苦茶王子瘫在导演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园区发呆。卡路里走了,骑马农夫也走了,一个挥着手说“下次来办卡”,一个扯着嗓子喊“明年清明带纸钱来”,风一吹,园区里只剩寂静。...
他随手翻了翻手里皱巴巴的剧本,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算了算了,不折腾了,就让他穿袈裟拍,反正就是个印度歌舞剧,随便唱几句、扭几下肚皮就完事。”
说罢,他起身走到梅花树下,只见唐三藏光着膀子,腋下胡乱夹着几片破碎的袈裟,肩膀上落了薄薄一层梅花瓣,看着既落魄又怪异。
“唐三藏,别磨蹭了,就你这样直接唱,唱完跟着跳就行。”
唐三藏歪着头想了想,一脸认真地问:“唱什么?”
“唱裤衩,就唱裤衩起飞了,裤衩裤衩想再飞一会。”
唐三藏张嘴就来,嗓音洪亮:“袈裟袈裟起飞了——”
“停!是裤衩!没有袈裟!”苦茶王子瞬间炸毛。
“裤衩没有袈裟也起飞了——”唐三藏一脸无辜。
“都说了没有袈裟!只有裤衩!”
唐三藏郑重地点点头,重新开口:“裤衩没有麻麻想再飞一会。”
苦茶王子瞬间崩溃,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语气里满是绝望:“裤衩没有麻麻!裤衩凭啥有麻麻啊!”
“裤衩没有麻麻,那它从哪儿来的?”唐三藏满脸疑惑,不依不饶。
“买的!商场十块钱三条买的!”
“那商场就是裤衩的麻麻呗?”
“不是!裤衩压根没有麻麻!”
唐三藏琢磨了片刻,恍然大悟:“那让麻麻休息一下,让裤衩单独飞一会儿。”
苦茶王子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行,就这句,你唱。”
“裤衩裤衩麻麻休息再飞一会——”
“麻麻给我滚一边去!歌里不准有麻麻!”
唐三藏愣了一下,张嘴就唱:“裤衩麻麻滚你玛——”
“别滚太远!滚累了还得回来!”苦茶王子下意识吼道,吼完自己都懵了。
唐三藏乖乖点头:“行,裤衩麻麻滚你玛,滚累了就回来。”
苦茶王子揉着太阳穴,强打精神:“好了,把肚子露出来,准备跳肚皮舞。”
“露肚子干嘛?”唐三藏下意识捂住肚子,一脸警惕。
“印度歌舞剧就得跳肚皮舞,扭肚子就行。”
唐三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脸认真:“我还没剪脐带呢,麻麻说了,露肚子会怀孕的。”
苦茶王子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冲后台喊:“把肚皮舞老师叫上来,表演给他看!”
一个穿着亮片裙的肚皮舞老师走上台,随着节奏扭动腰肢,肚子一抖一抖像波浪一样,舞姿妖娆。
唐三藏见状,立刻冲过去,一把扯过旁边的道具布,死死盖住老师的肚子,急得大喊:“快用裤衩挡住肚子,露出来很快就会怀孕的!”
肚皮舞老师瞬间脸红,窘迫地说:“我没有裤衩!”
“那用袈裟!”
“我也没有袈裟!”
唐三藏转头看向苦茶王子,一脸无措:“她没裤衩也没袈裟,这可怎么办?”
苦茶王子捂着脸,几乎要哭出来:“她不会怀孕的!跳肚皮舞根本不会怀孕!”
“我麻麻说会。”唐三藏固执地反驳。
“你麻麻骗你的!”
唐三藏彻底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眶微微发红:“那她为什么要骗我?我都露这么久肚子了,是不是早就怀孕了?”
苦茶王子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冲编剧喊:“改剧本!立刻改!就让她当麻麻,送她去产房,生完孩子直接庆祝,在产房开派对!八两滚来扮演婴儿,生完就埋了,墓碑就刻八两滚的脸!”
八两滚慢悠悠从墙角走出来,挠了挠头,一脸疑惑:“让我当婴儿?我这么大块头,哪像刚生出来的?”
“你圆滚滚的,跟刚生的胖娃娃一模一样,就你了。”苦茶王子摆摆手,“你要做的就是哭,哭得伤心点,就说你刚生出来,麻麻就不在了。”
八两滚张嘴就嚎:“哇——麻麻——你去哪儿了——哇——”
嚎完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向唐三藏:“我哭得像不像?”
“不像。”唐三藏直白摇头。
八两滚立刻重新嚎:“哇——麻麻不要我了——哇——”“现在像了吧?”
“还是不像。”
八两滚立马收声,气鼓鼓地问:“那到底要怎么哭?”
唐三藏盯着他,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肚子,脸上坑坑洼洼的稻茬,头顶还光秃秃的,眼神里突然泛起泪光,眼泪吧嗒掉下来:“你长得太丑了,该圆的地方是方的,该方的地方长痔疮,你输在起跑线上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八两滚彻底愣住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敢置信:“我丑?”
唐三藏重重点头,语气满是心疼:“丑,丑得连坟头草都嫌晦气。”
八两滚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苦茶王子眼睛一亮,拍手叫好:“好!就是这个状态!道具组准备巨型盒饭,铺好白米饭,八两滚躺进去装死!就说这个婴儿因为打破吉尼屎世界第一丑记录,伤心过度离世了,咱们一边颁奖,一边办追悼会!”
道具组很快搬来巨型盒饭,八两滚乖乖躺进去,闭上眼睛装死。
唐三藏站在旁边,抹着眼泪说:“他死了。”
“对,他死了。”
“为什么死了?”
“因为太丑,拿了吉尼屎世界第一丑,受不了就走了。”
工作人员端来一个纸糊奖杯,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吉尼Si世界第一丑”。
八两滚突然睁开眼,猛地坐起来:“等等!”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八两滚凑过去,盯着奖杯反复看:“吉尼Si奖杯,Si呢?上面没有Si,是假的。”
苦茶王子脸都黑了:“你都死了!死人不能说话!”
八两滚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老婆饼里没老婆是骗人,奖杯里没Si也是骗人,我不领假奖杯。”
“这是官方认证的吉尼Si奖杯!”
“我不管,我要真的Si。”
苦茶王子忍无可忍,转身冲道具喊:“快去厕所弄一坨Si来,贴奖杯底座上!”
道具很快跑回来,端着一碗用保鲜膜包好的东西。
八两滚凑过去闻了闻,皱着眉摇头:“不行,来历不明的Si,万一有传染病怎么办?”
苦茶王子快要被折磨疯了:“那你到底要什么样的?”
“要新鲜的,要干净的,必须是我自己丑出来的Si。”
“你都死了,拉不出来!”
八两滚想了想,一拍大腿:“那我复活一下,拉完再死。”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苦茶王子捂着脸,崩溃到极致:“你当你是电饭煲呢?说复活就复活?”
“我是天下第一丑,我有特权。”八两滚说得理直气壮。
苦茶王子沉默三秒,彻底摆烂,冲编剧喊:“改!让他复活!拉完再死!”
八两滚蹲到墙角,使劲排便,全场安静地等着,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三分钟后,一声轻响,一小坨落在地上。
苦茶王子用纸包起来,小心翼翼放在奖杯底座上。
八两滚凑过去看了看,满意点头:“这下有Si了,是我自己的,真材实料。”
说完,他爬回盒饭,躺好闭眼:“行了,我死了,继续吧。”
苦茶王子举起奖杯,大声宣布:“恭喜八两滚,荣获吉尼Si世界第一丑记录,奖杯带真Si,真材实料,童叟无欺!”
全场纷纷鼓掌,气氛热烈。
苦茶王子抬手示意安静:“默哀三分钟,顺便唱生日快乐歌!他刚出生就死了,生日和祭日同一天,一起唱!”
全场齐声开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唱到一半,苦茶王子突然喊停:“停!歌词改了!”
他清了清嗓子,带头唱:“祝你一路走快乐——祝你祭日快乐——”
全场立刻跟上节奏,齐声合唱,诡异又搞笑。
八两滚躺在盒饭里,嘴角忍不住偷偷抽了一下。
苦茶王子对着盒饭深深鞠躬:“八两滚同志,你丑出了风格,丑出了水平,丑出了真Si,你是咱们园区的骄傲!”
唐三藏低头看着盒饭里的八两滚,轻声问:“他以后怎么办?”
“他都死了,不用考虑以后了。”
唐三藏摇头,一脸认真:“他没死,他刚才还拉Si了。”
“那是回光返Si,拉完就彻底死了。”
唐三藏沉默片刻,又问:“那他的墓碑呢?”
苦茶王子翻出一块木板,拿起刻刀,一笔一划刻上:八两滚之墓天下第一丑,刻完直接插在盒饭上。
八两滚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一眼墓碑,又快速闭上,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唐三藏看得真切,开口说:“他笑了。”
苦茶王子瞥了一眼,随口解释:“死人笑很正常,这叫回光返笑。”
唐三藏沉默一秒,缓缓说道:“他笑的时候,比活着好看。”
苦茶王子愣了一下,没接话,心里莫名泛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唐三藏站起身,默默走回梅花树下,蹲在地上,一点点捡起散落的袈裟碎片。
苦茶王子望着眼前的场景,喃喃自语:“我他妈到底拍的是印度歌舞片,还是殡葬一条龙?”
没人回答他,只有盒饭上的墓碑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铛铛铛的轻响。
八两滚躺在盒饭里,闭着眼,小声嘟囔:“我能不能起来?米饭凉了,硌得慌。”
“不能,你死了。”苦茶王子没好气地说。
“死了也不能一直躺着啊。”
“死了就得一直躺着。”
八两滚沉默一会儿,又开口叮嘱:“那明年清明,记得给我换新鲜的Si,这坨晒干了不好看。”
苦茶王子沉默三秒,无奈答应:“行,明年给你换,新鲜的,还是你自己的。”
八两滚满意地闭上眼,嘴角始终翘着,再也没说话。
旁边的奖杯立在风中,底座上的那坨东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荒诞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