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濑朔看着浑身发颤的佐藤进,强压心头的震惊后,开口问道:“会不会是他的亲戚们不想卖房子,索性直接拆了?”
佐藤进却拼命摇头,指尖抠着裤腿,声音里满是惶惑:“我后来特意去问过他们,他们当时比我还惊讶,都说压根不知道房子消失的事。”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整个人蜷成一团,双臂死死环住膝盖,脑袋埋在腿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无边的恐惧里抠出一点安全感,“从那之后,我总梦见佐伯家那一家人的鬼魂,就连白天上课、晚上休息,眼前也总闪过那个女鬼的身影,就站在角落里,直勾勾地看着我。”
他抬起眼时,眼底满是血丝,嘴唇哆嗦着:“我问过家里人,问过身边的朋友,可他们都说什么都没看到。我还以为是自己吓出了幻觉,直到……”
身旁的小光和铁雄连忙攥住他冰凉颤抖的手,两人的手心也全是冷汗,佐藤进靠着手心那一点微薄的温度,才勉强把话说下去,“直到小光和铁雄也跟我说,他们也看到了那个女鬼的影子,我们才彻底慌了,知道这根本不是幻觉。”
他的目光扫过七濑朔和诺克斯,眼里满是哀求:“甚至从那以后,我们身边就接二连三发生各种意外,小的磕磕碰碰就不说了,有一次我差点没命,还好铁雄和小光拼了命拉了我一把。”
“为了不把家里人卷进来,我们三个就干脆的躲起来了。”佐藤进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无助。
“你们现在躲在哪?”诺克斯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语气干脆,带着不容推脱的认真。
“这……”佐藤进的话头猛地顿住,眼神里的迟疑藏都藏不住,手指不自觉地互相绞着,显然在纠结要不要把藏身之处说出来。
七濑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连地址都不肯说,我们怎么派人去保护你们?难不成让你们继续被伽椰子缠着手无寸铁地等死?”
“我……”佐藤进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神愈发犹豫。
“你们都遇过好几次致命意外了,还没反应过来吗?”七濑朔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那些意外根本不是巧合。”
“你是说……?”铁雄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那个伽椰子的恶灵,可不光会在梦里袭击你们。”七濑朔的话像一块冰,砸进三人心上,“你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意外,估计都是她搞的鬼,只不过你们命大,次次都逃过一劫罢了。”
“!!!”
佐藤进、小光、铁雄三人同时僵住,脸上血色尽褪,眼里翻涌着极致的恐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那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佐藤进抓着铁雄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声音里带着哭腔。
“现在立刻把你们的藏身地址说出来,我们会安排人手过去保护你们,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诺克斯的语气依旧冷静,却给了三人一丝底气。
三人对视一眼,眼里的犹豫瞬间被恐惧压垮,忙不迭地点头,争先恐后地把目前的地址报了出来,生怕慢一秒就会遭遇不测。
叮铃——叮铃——
清脆的闹钟声划破清晨的寂静,七濑朔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还透着昨夜战斗后的疲惫。
“唉,又是忙碌的一晚。”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心里暗自嘀咕,“这么看来,加藤惠这次算是平白受了无妄之灾啊。”
嘴上是这么说,可佐藤进昨晚的讲述,却仍在他心里留下了一连串的疑虑。
‘原作里的咒怨,明明是伽椰子含冤而死,怨念和愤怒凝聚成的诅咒,死死缠在她生前居住的房子里,形成一股不散的怨气。’
‘凡是踏入那栋屋子的人,都会被诅咒缠上,逃不过厄运,甚至会成为新的咒怨载体,让诅咒的力量变得更强。那诅咒本应只限于那栋屋子,为何会如此轻易地扩散?’
七濑朔皱着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照理说,只有进过那栋屋子的人才会被诅咒,原作里的受害者,要么是后来那屋子的租客,要么是实打实踏入过那片地方的人。可现在,单纯是接触过原本屋子里的东西,就会被缠上?”
他掏出 Zeztz Phone,点开组织之前收集的关于伽椰子的情报,屏幕的光映在他凝眉的脸上。翻看着记录,他发现之前那些死于咒怨的人,竟全都是直接或间接接触过伽椰子屋内物件的人。
“梳子、玩具、家具、录像带……”七濑朔看着清单上的物品,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着,陷入了沉思,“别的暂且不说,那些家具是怎么流出来的?报告里根本没提过佐伯家的亲属有拍卖或变卖家具的记录。”
“还有,‘佐伯’这个姓氏……”他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左思右想,依旧没有头绪,七濑朔索性把自己的这些疑问整理成信息,发给了 ZERO,希望组织能查到些线索。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他收起手机,拍了拍脸颊,“今天还得去学校保护加藤惠,可不能让她出什么事。”
想起梦里佐藤进三人说的现实里的意外,他心里又揪了一下:“希望那个伽椰子,别一上来就给我下狠招。”
说着,他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出门,目光扫过床边的椅子时,却顿住了——昨晚换下的西装正搭在椅背上,衣角的褶皱还依稀可见,一瞬间,昨夜椎名真昼踮脚吻上他唇的画面,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脑海里。
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瓣上,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七濑朔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连耳尖都烫得能煎鸡蛋。
“啊!这、这……”他一手捂住发烫的脸,手指能感受到脸颊的温度,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快得几乎要撞出来,“今天该怎么面对真昼啊?”
前世加今世,他都是实打实的光棍一条,哪里经受过这样的阵仗?昨晚分开后,他还在浴室里手舞足蹈心花怒放,可此刻冷静下来回想,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乱,那一个轻柔的吻,于他而言,无异于一颗核弹在心底炸开,余波久久不散。
“冷静,冷静一点。”他用双手拍着自己的脸颊,试图压下心底的燥热和慌乱,嘴里反复念叨着,“就像平常一样就好,对,和平常一样。”
念叨完,他抬脚朝着浴室走去,可那步伐却僵硬得很,肩膀绷得紧紧的,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无处安放的窘迫——哪里有半分他嘴上说的“和平常一样”,心底的小鹿早就撞得七荤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