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的香味往往意味着一天工作的开始。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但起码对于在一夜办公室里办公的情报部队成员们来说，咖啡的香气和学生们的上课铃有异曲同工之妙。
毕竟，这是每天早上她们的直属领导——情报部队「Operators」队长蕾娜塔·库克·贝鲁佐夫来到办公室做的第一件事。
「神识（DATO）」是以军事化架构为基础、以一夜为顶点的暗部组织，和其他暗部组织不同，即便是没有委托的日子，他们也不会无所事事虚度光阴。
第一突击部队「Strikers」和第二突击部队（暗杀部队）「Jägers」会按照日常训练表不断提升练度，保持随时可以出勤的状态。工程部队「LockSmith」会不断研发新的炸药，并对各种材质、不同环境场景进行定制化测试。后勤部队「Anchors」则会运转据点「北极星酒店（Polaris Hotel）」的日常运作，并保持一定程度的训练。
至于那帮疯狂科学家们……他们只要不猝死就会自己转起来，所以除了下达方针和看着他们用钱外，基本不用管他们。
在这之中，「Operators」的运作方式最像是个普通企业的科室。
每天早上，成员们会按时在食堂用餐，说说笑笑来到办公室，随后开启一天的办公生活，在各自的工位上收集学院都市中各方面的情报。
作为这个工作组的“科长”，蕾娜塔会负责审核、核实收集上来的情报的虚实，并判断这些情报的重要度，下达是否要在这个情报线上倾斜资源的指示。
「Operators」收集到的情报，会由蕾娜塔整理起来，以报告形式定期发给身为“ECO”的一夜，并由一夜决策如何利用这些情报。
平时，情报部队的各位会准点吃饭、准点下午上班、准点下班，之后的时间自己掌握。但一种情况除外……
当看到蕾娜塔猛地放下咖啡杯，眉头紧锁盯着电脑屏幕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牛马们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那是「发现最高紧急度情报」的表情。
不出所料，蕾娜塔立刻抄起手机，打通了一夜的电话。
“Boss，抱歉打扰了。有一项非常重要的情报需要您过目……不是的，是和公主有关……好的，我在办公室恭候您。”
蕾娜塔放下手机，转身就打开了顶层办公室的窗户。
下属们都齐刷刷将纸质文件用东西压住或按住。
没过几秒钟，一个身影就以完全超出人类视觉反射神经的速度突然出现在窗口，带起一阵飓风吹入室内，房间里被压住的纸质文件翘起没压住的一头哗啦作响。
那个身影……一夜一手扒着窗沿一脚踩在窗边，以比起这里的首领更像是入侵者的方式钻进了办公室。
“什么情况，找到那些孩子们的情报了吗？”
顺手把窗户关上的一夜身上穿着高领收口的浅黄色德绒衫，看样子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从家里飞了过来。
前段时间，受到木原那由他委托的一夜将搜集参与了「AIM扩散力场的控制实验」的「抛弃物」们的任务交给了蕾娜塔，情报部队的资源自然而然朝着相关方向倾斜，想必找到这种程度的情报并不困难。
然而，蕾娜塔却摇了摇头，将电脑屏幕转向一夜。
“不是的，请看这份资料。”
一夜双手把住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双眼快速左右滑动，右手中指快速敲击着Pgdn，眉头愈发紧锁。
“……蕾娜塔，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经过验证了，可信度很高。”
一夜深吸了一口气，又沉重的喘出来，手猛地一拍厚重的黑檀木办公桌。
“「抛弃物」的事情延后！给我把相关的情报全部找出来！事无巨细！”
不好的预感灵验了。
今晚所有人都得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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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电磁炮量产（Radio Noise）计划」
「5年前，樋口制药·第七药学研究中心成功获取了现超能力者第三位——「超电磁炮（Railgun）」御坂美琴的体细胞DNA图谱完整信息，并获得了实验性及商用性利用授权。」
「由此，该计划所需的信息及技术资产完全充分，实验开始。」
「为模拟完整的人类生长发育环境（子宫），并充分降本增效，实验组研发了模拟环境培养仓，对最初的实验样本采取了37种药物配套实施催化试验。经过四年的攻坚，虽然内脏器官存在大量缺陷，但最初的实验样本成功成长为‘成体’。」
「「成体」：检体编号（SerialNumber）0号（Prototype）——下文称“多莉（Dolly）”——成功显现出能力。经严格测定，能力种类为「电击使（Electromaster）」，能力强度为LEVEL3，综合评价为「缺陷电气（Radio Noise）」。」
「以后续实验体为对比实验组，28组未能成功发育为「成体」，9组发育成功，其中7组在后续测试中废弃，两组药物配比被定义为「有效试剂组」。」
「「有效试剂组1」可制造状态相对稳定的克隆个体，「有效试剂组2」制造出的个体稳定性较差，预期寿命较短。但鉴于「有效试剂组2」的成本为「有效试剂组1」的1/3，且符合项目设计需求，研究项目组通过决议，采用「有效试剂组2」。」
「项目即将进入量产阶段，实验组将相关数据投放至「树状图设计者（Tree Diagram）」实施模拟。」
「模拟结果表明，克隆体的规格不到素体力量的1%，即相当于LEVEL2的强度，最好模拟结果为LEVEL3，产出LEVEL5的概率为0%。」
「考虑到该计划的资金投入、暴露风险、可使用投入场景及相应产出，经研究项目组综合判断，该计划无法产生收益。为有效控制损失，该计划无限期暂停，相关研究项目组解散，相关资料予以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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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上写着的，是名为「多莉」的少女诞生的始末。
一夜早已清楚这个故事的结局，但刚刚知道这个故事的开头。
【该让小祈知道这件事吗？】
靠在柔软的大办公椅里，一夜的手指轻轻刮着长有些微绒毛的下巴，苦恼地思索。
从文件里的内容来看，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即便事到如今把这些翻出来摆在她面前，也只会伤她的心而已。
【……但如果我是小祈的话，肯定会希望知道一切。】
如果操祈因此而受伤，自己只要在一旁舔舐她的伤口就好。无论如何也比将她蒙在鼓里要好。
百般犹豫的一夜刚刚下定决心，新鲜搜集到的情报瞬间推翻了之前的结论。
看着刚刚传输到自己电脑上的情报，一夜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面上。
“别开玩笑了！！这是确认过的情报吗！？”
收集到这份情报的下属满脸恐惧地一缩脖子，但一夜完全没有精力去在意自己脸上到底挂着多么恐怖的表情。
能够预料到一夜如此暴怒的原因，蕾娜塔虽然表面冷静、手指却微微用力抓着工装的窄裙，点了点头。
“……基本可以确认，情报是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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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能力进化（LEVEL6 Shift）计划」
「SYSTEM——“以非神之身理解天意”，这是学园都市长年以来的夙愿，人类无法做到跟神同等级的计算，所以要先拥有超越人类的身体，即「绝对能力者（LEVEL6）」，才能得到神的解答。」
「根据「树状图设计者（TreeDiagram）」的演算结果，仅有LEVEL5第一位——「一方通行（Accelerator）」能够稳定发展为LEVEL6。但仅靠目前的「课程表（Curriculum）」如期执行开发工作，该项目标需250年才可达成。鉴于一方通行明显不具备超过250年的自然寿命，另一种方案（Plan B）被提出。」
「Plan B：经「树状图设计者（Tree Diagram）」模拟，实验体「一方通行（Accelerator）」在128种设计环境下与LEVEL5第三位——「御坂美琴（Railgun）」战斗并击杀128次，「一方通行（Accelerator）」即可进阶为LEVEL6。」
「经由「超电磁炮量产（RadioNoise）计划」确认，无法制造128个御坂美琴。为确保该计划有效实施，研究项目组经研讨，明确御坂美琴克隆体——「妹妹们（Sisters）」具有相对稳定的输出参数，且可有效规避部分外部风险，故决定采用「超电磁炮量产（Radio Noise）计划」可稳定量产的「妹妹们（Sisters）」作为实验素材。」
「经「树状图设计者（TreeDiagram）」模拟，一方通行需在30000种经设计的场景下击杀「妹妹们」30000次，方可成为LEVEL6。为有效减少项目开支及周期，研究项目组提出协调「妹妹们」的脑电波，通过其能力「缺陷电气（Radio Noise）」构筑脑电波网络，存储、上传并共享战斗经验，有效提升后续个体单体价值，并以此为依据再次申请「树状图设计者（Tree Diagram）」模拟。」
「经「树状图设计者（TreeDiagram）」模拟，在新条件状况下，一方通行需在20000种经设计的场景下击杀「妹妹们」20000次，方可成为LEVEL6。」
「方案经项目研究组评审，确认可执行。」
「开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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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简单称之为的文件中，详细列举了迄今为止的实验时间、实验位置以及接下来的实验计划，接近一万条记录光是用鼠标拖着滑动条往下拉都让人头晕。
【那些后续被制造出来的「妹妹们」，就算说是多莉的妹妹们也不为过，如果让小祈知道这种事……】
一夜用力揉着紧紧皱成一团的眉头，如低吼般低沉的声音从嗓子里飘入安静的办公室。
“最早的记录是去年6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会现在才发现这份资料！”
“在此之前都没能发现，真是万分抱歉！”
挡在浑身发颤的部下们身前，蕾娜塔严肃而沉静地深深弯腰鞠躬。
看着部下们的脸色，一夜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沸腾发胀的头脑冷静下来。
“……不，不是你们的错，你们都很优秀，不如说我才应该思考为什么。”
微微松了口气，蕾娜塔站直身子，面露困惑看向一夜。
“您是指？”
一夜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哒哒哒”敲着桌面。
“从这个附件的内容来看，从第9802次试验开始，试验场地就从室内转移到室外了。第一次户外实验是上个月，直至目前近百次户外试验的位置就在第七学区、第十八学区、第十一学区甚至是第十学区，为什么我们迄今为止都没察觉到？为什么这份情报现在又让我们知道了？”
“您是指……”
“嗯。”
一夜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真干的出来啊，亚雷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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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不回家？]
“对，今天有个比较着急的活儿，晚上估计回不去。”
[姆……好吧。不要太累哦☆。]
“别担心。差不多要开始了，我先挂了。”
[嗯嗯，工作加油~☆。]
挂断电话，一夜深吸一口气，又漫长深邃地叹出来。
幸好，刚刚自己的声音没有发抖。
明明已经接近夏季，夜晚的风却依然让脖颈发凉。
第十学区。
躲在废弃小楼的天台，蹲下身子藏在半截身高之下的矮墙后面，一夜宁心静神，尽量让砰砰吵闹的心脏停下来。
过去的心理阴影像化脓的伤疤，如果闭上眼睛无视它的话或许还好，但一旦碰到或看到，就会感觉又痒又疼又恶心。
一方通行（Accelerator）。
明明之前避之不及，现在却不得不主动靠近他的所在。
必须得确认上午看到的那份情报的真伪。
即便如此，一夜也并非接近实验地点，用潜望镜、摄像头之类的电子设备观察，而是远远躲在一旁，用时元感知监视着半径三百米内所有人员的动静。
【距离实验开始还有六分钟，还没有感知到……】
就在这时，一夜的呼吸突然慢了一拍。
时元感知里，那个猩红的影子，正迈着旁若无人的悠闲步伐，脱离了破败却开阔的大道，转身进入了混乱肮脏的小巷。
而在他的前方，有另一个陌生的反应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
从反应来看应该是女性，背上背着一个大提琴箱子，里面存放的东西从轮廓来看是……
【……轻型突击步枪？】
虽然距离太远影子太过模糊分辨不出型号，但无论如何都不是应该出现在大提琴箱子里的东西。
【居然真来了……！】
一方通行的反应和那个女生的反应在十米左右的距离上相对而立，那个女生的反应极为平淡，将背上的大箱子卸了下来，打开箱子，取出了其中的步枪。
一方通行就这样看着她，等她将步枪组装完成。
时间在一夜脑中一分一秒跳动。
然后，
实验开始。
“既然是个给人随便玩的人偶，那起码让本大爷尽兴啊！”
单方面的虐杀开始了。
如同一夜所料……或者说比预料之中更惨。
毫无还手之力。
扣动扳机射出的子弹被「反射」，释放的微弱电击被「反射」，投掷手榴弹爆炸的冲击和破片被「反射」。
「矢量操作」——或者说以「一方通行（Accelerator）」命名的能力本身。
可以随意转换、改变接触到皮肤的一切矢量，没有任何攻击可以刺穿他的皮肤，一切攻击都会以成倍的威力原路返还。
只要被触碰到，就会造成肢体破损、血液逆流、生物电错乱。即便不被触碰到，他也可以将触碰到的一切像炮弹一样发射出去，摧毁阻挡在身前的一切。
不灭的盾与无敌的矛。
全方位克制一夜的能力，是一夜的天敌。
但是，那一刻，就连一夜自己都没想清楚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只是用风衣的兜帽深深遮住脸，跳出了楼顶。
一方通行在愉快地狂笑。
浑身疮痍、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少女上方，楼间超过两吨重的巨大垃圾箱从天而降。
在拥有御坂美琴外表的少女变成一滩肉酱之前，
时间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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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停下了刺耳的狂笑，一方通行放下了举起的双手，看向前方连混凝土硬化过的地面都被砸出深坑的小巷。
没有一直以来已经习惯的血腥味。
也没有碎成粉末的断肢和手指节伴随着鲜血一起飞出来。
甚至没有任何一丝鲜血从垃圾箱下流出来。
嘴角的笑容消失，一方通行面无表情地开口。
“喂，小白鼠。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很快，小巷拐角的另一侧传来的回应。
“已确认到异常状态，检体编号9872已从御坂网络中断开，从个体受损状态进行判断，可判定为死亡。相应的步骤已经完成，此第9872次实验已结束。御坂9881号冷静的分析并汇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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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御坂……疑问……”
“先别说话，会死的。”
往怀里这个面容和御坂美琴别无二致的少女静脉里注射了硫喷妥钠，随着大脑活动遭到深度抑制，她那原本痛苦的喘息快速平缓了下来。
【该怎么办……】
看着遍体鳞伤的少女，一夜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干扰了统括理事会许可的试验……但是，亚雷斯塔让我找到了这个计划的情报……是希望诱导我主动去阻挠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无论如何……
看着怀里已经彻底昏迷过去，呼吸也逐渐衰弱的少女，一夜站起身，看向第七学区的方向。
【……得先找个地方治好后安置她，然后再想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