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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距离丽晶酒店那场惊心动魄的袭击才过去没几天,恐慌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但苏晓樯坚持举办同学聚会的心情并未改变。她甚至觉得,在这种时候,大家更需要这样一个场合聚在一起,用熟悉的热闹和欢笑驱散心底残留的阴霾,证明生活仍在继续。
她站在预定好的那家老字号酒楼门口。酒楼是仿明代建筑,飞檐翘角,雕刻着精美的鸟兽图案,在朦胧的雨雾中静静矗立,仿佛也带着一丝与她此刻心境相仿的、眺望远方的期待。
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不大,却足够将街道笼罩在一层薄纱般的雾气里。行人们撑起了各色的伞,像是瞬间将自己隔离在了一个个移动的小小世界中。
今天的苏晓樯,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堪称气场全开。
一件剪裁利落的Burberry黑色风衣,勾勒出她高挑的身形;脚上是Dior的经典长筒靴,修身裤完美衬托出她笔直的双腿;浅棕色的条纹围巾随意而优雅地裹在颈间,为她增添了几分暖意;散开的长发间,那对精致的银色三叶草耳坠随着她微小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脸上化了恰到好处的淡妆,褪去了几分少女的稚气,多了些许动人的感性。单论容貌,她本就是校花级别的存在,此刻再加上那股由内而外、毫不掩饰的女王气场,几乎将班里其他所有女生都比了下去。
苏晓樯对自己今天的装扮很满意,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然而,她的心情却一直算不上明媚,眉宇间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失落。
原因无他——除了那个家伙,班里该来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聂天晨还没来。
她已经忍不住跑去问过江无炎和路明非好几次了。江无炎那家伙还是那副贱兮兮的、爱答不理的样子,只含糊地说“他有点事,晚点到”。路明非更是支支吾吾,眼神躲闪,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搞得她心头莫名火起,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和空虚感在心底蔓延。
这种感觉糟透了。就好像你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演出,台下座无虚席,唯独你最想展示给他看的那个人,他的座位却空空如也。
想见的人没来,又该给谁看去?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更加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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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倏地一亮,如同阴霾的天空突然泄下一缕天光。
远处雨雾中,一个撑着朴素黑伞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然而,当他的目光穿过雨丝,落在门口盛装的她身上时,苏晓樯清晰地捕捉到了——他愣神了那么一两秒钟。
被老娘惊艳到了吧?
苏晓樯心里瞬间阴转晴,像打翻了蜜罐,暗戳戳地涌起一股巨大的得意和喜悦,之前所有的等待和焦躁仿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补偿。
然而,接下来,轮到她也跟着惊艳了一下。
随着聂天晨走近,她才发现,他今天也换下了一贯随性的校服或休闲装,穿上了一身质地精良、剪裁得体的……可以说是相当华丽的深色礼服式外套,里面搭配着浅色衬衫,整个人显得愈发挺拔清俊,与他平时随意的风格截然不同,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晚宴。
但他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焦急之色,呼吸也有些急促,额前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他快步走到檐下,收拢黑伞,带进一阵微凉的、带着湿气的风。他看向苏晓樯,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歉意,微微喘了口气,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比平时多了些急促:
“对不起,小天女,我来晚了。”
怀春少女的心思最难遮掩,之前的失落和委屈瞬间被这句道歉和眼前人前所未有的俊朗模样冲散,喜悦的心情明明白白地绽放在苏晓樯娇艳的脸上。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动作带着一丝罕见的羞涩,轻轻将鬓角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露出那枚摇曳的银色耳坠。
“没事,”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我也是刚到不久,想着等等你……没想到你就出现了。” 她顿了顿,抬起明亮的眼眸望向他,语气轻快而自然:
“我们一起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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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的过程中,苏晓樯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聂天晨身边,寻找着各种话题,时而俏皮,时而认真,身体也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仿佛要抓住这有限的每一分每一秒。聂天晨虽然一如往常地温和回应,偶尔也会因为她某些夸张的言论或举动露出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笑容,但苏晓樯敏锐地感觉到,他眉宇间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随着聚会接近尾声,喧闹渐渐平息,苏晓樯心里憋着的那股劲越来越足。她并没有因为聂天晨似乎有心事而气恼,反而更加坚定了——她为自己准备的“终极计划”还没上演呢,她相信那一定能触动他。“小天女,” 聂天晨终于侧过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你过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来了! 苏晓樯心脏猛地一跳,强作镇定地点点头,跟着他走到了包厢外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她微微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用带着点大小姐特有的、努力维持矜持却难掩期待的语气开口:“咳…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可接下来聂天晨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期待和热情。
“小天女,”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苏晓樯的心湖,“我和无炎…可能过几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而且…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