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优黛做这个游戏,是因为她无聊了。
不是没事做的无聊,是那种——什么都做过了、什么都做好了、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的无聊。
小说写了好几部,画了几百幅,游戏做了两个,豆豆出了几十集,直播人气破千万,钱多到花不完。
她坐在电竞房里,三块曲面屏都亮着,一个放着直播界面,一个放着代码编辑器,一个放着灵网论坛的帖子。
帖子在讨论“黛色最近是不是没什么新作品了”。
有人说她江郎才尽,有人说她在憋大招,有人说她只是个九岁小孩,不能要求太多。
慧优黛看着那些评论,没有生气。
他们说得对,她最近确实没什么新东西。
不是做不出来,是不想做。
她不想重复自己。
写小说、画画、做游戏、唱歌、弹钢琴、做豆豆——这些事她都做过了,做得很好。
但做过了,就没那么好玩了。
她想要好玩的东西。
然后她想起了狼人杀。
上辈子她玩过很多次。
大学的时候,宿舍几个人凑在一起,关灯,点蜡烛,拿纸牌当身份牌。
她是万年平民,每次都被第一个刀。
她不在乎,她喜欢听别人发言,喜欢看别人撒谎,喜欢在最后复盘的时候说“我早就知道他是狼了”。
没人信她。
但她确实知道。
她坐直了,手指放在键盘上。
她要做一个游戏。
不是单机游戏,是多人游戏。
不是一个人玩,是很多人一起玩。
不是打打杀杀,是说话。
是撒谎。
是猜谁在撒谎。
是笑着把朋友推出去。
她先写设计文档。
游戏名字:狼人杀。
游戏人数:6人、9人、12人。
身份配置:12人局——4个平民,4个狼人,4个神职。
神职:预言家、女巫、猎人、小白。
小白不叫白痴,她觉得白痴这个词有点羞辱人。
小白就是小白,没什么能力,但被投票出局的时候可以翻牌亮身份,然后继续留在场上,只是不能投票。
她管这个叫“小白之力”。
写完之后,她看着“小白”这两个字,笑了。
她想起白。
白是北境的特工,S级灵力者,从来不说废话。
如果白拿到小白牌,她会是什么表情?
慧优黛想象不出来。
但一定很好笑。
她开始写代码。
不是从零写,是用现成的游戏引擎。
引擎里有多人联机的模块,她只需要把规则写进去,把界面画出来,把音效配上去。
界面她画了三天。
深蓝色的背景,一轮圆月,几棵枯树,远处有城堡的剪影。
不是可爱风,是暗黑风。
因为狼人杀不是可爱的游戏。
是杀人游戏。
虽然是假的,但氛围要做足。
音效她录了一整天。
所有角色的配音,都是她一个人录的。
预言家:“天亮了,昨夜是平安夜。”
女巫:“我救了一个人,我毒了一个人。”
猎人:“我死了,我要带走一个人。”
小白:“我是小白……你们投我,你们会后悔的。”
狼人:“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狼人请刀人。”
平民没有台词,平民只会说“我是平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录这些台词的时候,用了不同的声音。
预言家是沉稳的、像老奶奶的声音。
女巫是沙哑的、像抽了很多年烟的声音。
猎人是粗犷的、像壮汉的声音。
小白是呆萌的、像小孩的声音。
狼人是阴森的、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声音。
平民是她自己的声音,正常的、不加修饰的。
录完之后,她听了一遍,笑了。
这些声音都不像她。
但她觉得,这样才好玩。
代码写完了,界面画完了,音效配完了。
她找小昭帮她测bug。
小昭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做一个新的机器人。她放下螺丝刀,打开慧优黛发来的文件,开始测。
测了一个小时,回了三条消息。
“第37行,狼人刀人的时候,如果女巫救了,被刀的人还是显示死亡。”
“第89行,猎人死了带走人的时候,被带走的人没有显示身份。”
“第142行,小白翻牌之后,下一轮投票还是可以投他。”
慧优黛看着那三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复:“你是人形bug检测器吗?”
小昭回复:“不是……我只是仔细。”
慧优黛笑了。
她改完bug,又测了一遍。
没有问题了。
⭐
她给11个人发了消息:“周六晚上八点,一起玩个游戏。
我做的。
手机电脑都可以。
下载链接在这里。”
11个人都回复了。
苏糖糖:“好!一定来!”
林诗音:“好。”
唐棠:“什么游戏?好玩吗?”
赵雪儿:“我下载了!界面好好看!”
顾清霜:“嗯。”
凰九音:“好。”
白夜:“好。”
阿冰:“好!”
阿瑰:“好~”
小昭:“bug修完了吗?”
白:“好。”
周六晚上七点半,慧优黛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标题:“新游戏试玩——狼人杀。”
直播间人数瞬间破万。
不是因为她宣传了,是因为她只要开播,就有人来。
她的粉丝已经习惯了——黛色不会提前通知,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要等。
等到她来了,你就看。
看不到,就等下次。
粉丝们管这叫“黛色时间”。
“大家好,我是黛色。
今天不直播打游戏,今天直播玩一个新游戏。
我做的。
叫狼人杀。”
﹌
弹幕炸了。
“新游戏!”
“黛色做的!”
“狼人杀?什么鬼!”
“听起来好中二。”
慧优黛没有理会弹幕,开始介绍规则。
“狼人杀是一个说话游戏。
一局游戏有12个人,分成三个阵营——好人、狼人、神职。
好人的任务是找出狼人,把狼人投出去。
狼人的任务是杀死好人,杀到和好人人数一样。
神职有好人有坏人的技能,可以帮助好人赢,也可以帮狼人。
每个玩家在游戏开始时会收到一个身份牌。
你只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别人的。
你要通过别人的发言,判断他是好人还是狼人。”
/
弹幕开始刷屏。
“好复杂。”
“听不懂。”
“但好有趣的样子。”
“黛色你讲慢一点。”
慧优黛没有讲慢一点。
🇨
她继续讲。
“预言家:每天晚上可以查验一个人的身份。
女巫:有一瓶解药和一瓶毒药。
解药可以救人,毒药可以杀人。
猎人:死的时候可以带走一个人。
小白:被投票出局的时候可以翻牌亮身份,然后继续留在场上,但不能投票。
平民:没有技能,只能说话。
狼人:每天晚上可以刀一个人。
狼人可以自刀,可以骗药。”
🇨
弹幕刷得更快了。
“自刀是什么?”
“骗药是什么?”
“狼人好复杂。”
“但好想玩!”
▓
慧优黛继续讲。
“游戏流程:第一天晚上,所有人闭眼。
狼人睁眼,刀人。
女巫睁眼,选择救或者毒。预言家睁眼,验人。
第二天白天,所有人睁眼。
法官宣布谁死了。
然后所有人发言,投票,投出一个人。
投出的人出局。
然后进入下一个夜晚。
重复。
直到一方胜利。”
/
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我要玩!”
“哪里下载?”
“链接呢?”
“黛色你快发链接!”
慧优黛发了链接。
下载量瞬间破百万。
/
“今晚我邀请了11个朋友一起玩。
她们都是真人,不是AI。
她们会用自己的账号登录。
你们可以看到她们的发言。”
〓
弹幕兴奋了。
“黛色的朋友!”
“是那些女孩吗?”
“苏糖糖!林诗音!顾清霜!凰九音!白夜!阿冰!阿瑰!小昭!白!还有谁?”
“还有唐棠和赵雪儿!”
“一共11个!加黛色12个!刚好一局!”
/
慧优黛打开游戏大厅。
12个房间,11个已经有人了。
她点了一下“开始”。
屏幕暗了。
■
第一夜。
法官的声音从游戏里传出来——是慧优黛录的。
“天黑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
/
弹幕炸了。
“这声音是黛色吧!”
“是黛色!她配的音!”
“她一个人配了所有角色!”
“这也太强了吧!”
“狼人的声音好可怕!”
“女巫的声音好沙哑!”
“预言家的声音好像我奶奶。”
●
慧优黛没有说话。
她在看游戏界面。
她是平民。
她无所谓。
平民挺好的,不用动脑子,跟着别人投就行。
◆
第一夜结束了。
法官宣布:
“天亮了。
昨晚是平安夜。
没有人死亡。”
/
弹幕:“平安夜是什么?”
“没人死?”
“女巫救人了?”
“还是狼人没刀人?”
“狼人不可能不刀人吧?”
“那就是女巫救了。”
/
慧优黛看着发言顺序。
▼
一号是苏糖糖。
苏糖糖开麦了。
“我是好人!我不知道谁是狼人!
但我肯定是好人!你们不要投我!”
▲
弹幕:“苏糖糖好可爱!”
“她好急!”
“她不会是狼吧?”
“狼人一般不会这么急。”
“不一定,狼人也会装急。”
▼
二号是林诗音。
林诗音沉默了五秒。
“我是好人。”
▲
弹幕:“林诗音好冷静。”
“她每次说话都好短。”
“她是诗人为啥说话这么短?”
“写诗的人说话都短。”
▼
三号是唐棠。
“我是好人!
我觉得苏糖糖不像狼!
她那么急肯定是好人!
狼人不会那么急!
狼人会装冷静!
像林诗音那样的!”
▲
弹幕:“唐棠在踩林诗音!”
“她俩是不是有仇?”
“没有吧,她们关系挺好的。”
“游戏而已。”
▼
四号是赵雪儿。
“我、我也是好人。
我不知道谁是狼人。
但我觉得唐棠说得有道理。
狼人会装冷静。”
▲
弹幕:“赵雪儿好紧张。”
“她说话都在抖。”
“她是狼吧?”
“不一定,平民也紧张。”
▼
五号是顾清霜。“我是好人。
投谁都可以。
不要投我就行。”
▲
弹幕:“顾清霜好冷。”
“她说话像机器人。”
“但她好好看。”
“你看到她脸了?”
“没有。
但我知道她好看。”
▼
六号是凰九音。
“我是预言家。
我昨晚查了三号唐棠。
她是好人。”
▲
弹幕:“凰九音跳预言家了!”
“她好敢!”
“她不怕被狼刀吗?”
“预言家就是要跳的。”
“她查了唐棠?唐棠是好人?那唐棠说的可能是对的。”
▼
七号是白夜。
“我是好人。
我不信凰九音是预言家。
她跳得太早了。
预言家一般不会第一天跳。”
▲
弹幕:“白夜在质疑凰九音!”
“她俩是不是在健身房就认识?”
“认识。
她们关系很好。”
“那她为什么不信她?”
“游戏而已,关系好也要打。”
▼
八号是阿冰。
“我是好人。
我觉得凰九音可能是真的预言家。
她跳得早,但早跳有早跳的好处。
狼人不敢对跳。”
▲
弹幕:“阿冰好理性。”
“她分析得对。”
“但狼人也有可能对跳。”
▼
九号是阿瑰。
“我是好人。
我听不太懂你们在说什么。
但我相信阿冰。”
▲
弹幕:“阿瑰好可爱。”
“她跟阿冰是一对。”
“她们不是一对,是朋友。”
“朋友也可以是一对。”
▼
十号是小昭。
“我是好人。
我分析了一下发言顺序和概率。
狼人大概率在1-4号之间。
因为后面的人还没说话,狼人不会那么早暴露。”
▲
弹幕:“小昭在说什么?”
“她在算概率?”
“她是不是程序员?”
“她是做机器人的。”
“怪不得。”
▼
十一号是白。
“我是小白。”
▲
弹幕:“白说她是小白!”
“小白是什么?”
“小白是神职!”
“小白被投出去可以翻牌!”
“白在跳神职!”
“她好直接。”
▼
十二号是慧优黛。
她是最后一个发言的。
她是平民。
她想了想,说:“我是平民。
我听完所有人的发言,觉得最像狼的是——十号小昭。”
▲
弹幕炸了。
“黛色踩小昭!”
“小昭不是在分析吗?”
“分析也可能是狼在带节奏。”
“黛色好准!”
“她怎么知道?”
/
第一轮投票开始。
票数统计:小昭4票,凰九音3票,苏糖糖2票,白夜1票,弃权2票。
小昭出局。
小昭翻牌——狼人。
▓
弹幕疯了。
“黛色说中了!”
“小昭真的是狼!”
“黛色你怎么知道的?”
“她猜的?”
“不可能,她一定是听出来了。”
小昭在语音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了一句:“优黛,你怎么知道是我?”
慧优黛说:“你分析得太仔细了。
平民不会分析那么仔细。
平民只会说‘我不知道’。
只有狼人才需要假装自己很努力。”
小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我记住了。”
慧优黛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那种“哈哈哈哈”的笑。
她笑得很开心。
■
弹幕也跟着笑。
“黛色笑得好开心。”
“她好喜欢这个游戏。”
“我也好喜欢!”
“我要去下载!”
/
第一局结束。
好人胜利。
◆
弹幕刷屏。
“好人赢了!”
“黛色MVP!”
“她平民带飞!”
“她真的好强!”
“不是游戏技术强,是脑子强。”
“她九岁。”
“九岁怎么了?九岁比你强。”
/
第二局,慧优黛抽到了狼人。
她刀了顾清霜。
顾清霜是女巫,没有救自己。
她毒了苏糖糖。
苏糖糖是平民。
第二天白天,死了两个人。
㊛
弹幕慌了。
“死了两个!”
“女巫毒人了!”
“女巫毒了谁?”
“苏糖糖死了!顾清霜也死了!”
“顾清霜是女巫?”
“她死了才亮身份,她是女巫。”
“她毒了苏糖糖?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觉得苏糖糖是狼。”
/
慧优黛在语音里没有说话。
她是狼人,她要藏。
她让其他狼人去发言。
凰九音是她的狼队友。
凰九音跳了预言家。
“我是预言家。
我昨晚查了十一号白。
她是好人。”
白是小白。
白没有说话。
她不需要说话。
她是小白,被投出去可以翻牌。
她不怕死。
♟
弹幕在讨论。
“凰九音跳预言家了!”
“她这次是真的吗?”
“上一局她不是预言家,这一局可能是。”
“不一定,狼人也会跳预言家。”
/
慧优黛发言了。
她是狼人,但她不能承认。
她说:“我是平民。
我觉得凰九音不像预言家。
她跳得太晚了。
真正的预言家会在第一天跳。
她第二天才跳,可能是狼人补跳。”
/
弹幕炸了。
“黛色踩凰九音!”
“她们不是队友吗?”
“游戏而已。”
“黛色好狠。”
“她踩自己队友?”
“狼人踩队友是为了做身份。”
“好专业。”
/
投票结果:凰九音出局。
凰九音翻牌——狼人。
‡
弹幕疯了。
“黛色踩对了!”
“凰九音真的是狼!”
“黛色你怎么知道的?”
“她不是狼吗?
她踩自己队友?”
“她是狼人,踩队友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
“好狠。”
/
第二局结束。
狼人输了。
因为慧优黛踩了自己队友,但最后她还是被投出来了。
因为白夜听出了她的破绽。
“你说你是平民,但你分析得太像狼了。
平民不会分析那么细。”
白夜说。
慧优黛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
弹幕笑疯了。
“黛色被白夜拆穿了!”
“白夜好强!”
“她好冷静!”
“她们在健身房是不是经常这样?”
“不知道。
但好好看。”
/
第三局,慧优黛抽到了小白。
她笑了。
她从来没有当过小白。
她不知道小白怎么玩。
她看了看技能描述——
“被投票出局时可以翻牌亮身份,然后继续留在场上,但不能投票。”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技能好废。
但她喜欢。
因为废的角色,才考验玩家的能力。
她决定不藏。
她直接跳了。
“我是小白。”
〓
弹幕炸了。
“黛色跳小白了!”
“她好直接!”
“她不怕被狼刀吗?”
“小白被刀了不能翻牌,只有被投出去才能翻牌。”
“那她跳了不是找死吗?”
“不一定,狼人不会刀一个跳小白的人,因为刀了浪费一刀。”
/
果然,狼人没有刀她。
他们刀了阿冰。
阿冰是预言家。
阿冰死之前验了阿瑰,是好人。
阿冰死了,遗言说“阿瑰是好人,你们听她的”。
阿瑰哭了。
“我不会玩。
你们别听我的。”
~
弹幕心疼。
“阿瑰别哭。”
“阿冰好惨。”
“预言家死了,好人难了。”
/
慧优黛是小白。
她没有投票权,但她有发言权。
她开始带节奏。
“我觉得狼人是五号顾清霜、七号白夜、十号小昭、十一号白。”
$
弹幕惊了。
“黛色点出了四个狼!”
“她怎么知道的?”
“她瞎猜的吧?”
“不可能,她一定有逻辑。”
/
顾清霜是狼人。
她没有说话。
她不会在游戏里说太多话。
她只会说“我是好人”。
但慧优黛知道她是狼人。
因为她说“我是好人”的时候,语气太平了。
和平时说话一模一样。
但平时说话不需要说“我是好人”。
平时说话,她就是她。
游戏里说“我是好人”,是为了证明自己。
但真正的不会去证明自己。只有狼人才需要证明。
白夜也是狼人。
她听出了慧优黛的破绽。
但慧优黛也听出了她的破绽。
她说“我是好人”的时候,比平时多了一个停顿。
那个停顿,是她在想——怎么说才像真的。
但真的不需要想。
小昭也是狼人。
她在算概率。
但平民不会算概率。
只有狼人才需要算。
白也是狼人。
她说“我是小白”的时候,太淡定了。
真正的小白不会那么淡定。
因为小白没有技能,只能等死。
白不怕死,但小白怕。
白是S级灵力者,她不怕任何东西。
但小白不是白。
慧优黛知道。
她不知道白知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说的四个狼,都是真的。
♛
投票结果:顾清霜出局。
翻牌——狼人。
白夜出局。
翻牌——狼人。
小昭出局。
翻牌——狼人。
白出局。
翻牌——狼人。
四狼全出。
好人胜利。
⭐
弹幕疯了一整晚。
“黛色全中!”
“她一个人找了四个狼!”
“她怎么做到的?”
“她是人形测谎仪吧?”
“她九岁!”
“九岁!”
“九岁!”
慧优黛关掉直播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今晚的游戏。
苏糖糖被毒了之后的沉默,
林诗音每次发言前的深呼吸,
唐棠踩人时的理直气壮,
赵雪儿紧张到结巴的声音,
顾清霜平静到不像活人的语气,
凰九音跳预言家时的自信,
白夜拆穿她时的冷静,
阿冰死前的遗言,
阿瑰哭的时候吸鼻子的声音,
小昭算概率时的快速低语,
白说“我是小白”时的那一秒停顿。
她都记得。
她是人形测谎仪。
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认识她们。
她认识她们的声音,认识她们的习惯,认识她们说话的方式。
她们在她面前,藏不住。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她知道,今晚很好玩。
比写小说好玩,比画画好玩,
比做游戏好玩,比唱歌好听,
🎤比弹钢琴好听。
因为这不是她一个人做的事。
是她们一起做的事。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她看着那个月亮,嘴角翘了起来。
然后她笑了。
笑出了声。
隔壁的林飒喊:“宝儿,笑什么呢?”
慧优黛说:“想到好笑的事了。”
林飒说:“什么好笑的事?”
慧优黛说:“不告诉你。”
林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行吧,你开心就好。”
慧优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在笑。
笑着笑着,睡着了。
梦里,她还在玩狼人杀。
她是预言家,验了所有人。
都是好人。
没有狼人。
她赢了。
赢得很轻松。
但她觉得,没有狼人的狼人杀,不好玩。
她想要狼人。
想要那些会骗她、会踩她、会让她猜的人。
因为和她们在一起,她才是活的。
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了枕头上。
她睁开眼睛,看到灵网终端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周雨棠发的。
“昨晚的直播,我看了。
你玩得很好。
但你太容易看穿别人了。
这样不好。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想被看穿。”
慧优黛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我知道。
但她们不是‘所有人’。
她们是‘她们’。”
周雨棠回复:“嗯。
她们是‘她们’。”
慧优黛没有再回复。
她起床,洗漱,吃早餐。
今天不上学。
今天是周日。
她要去找周雨棠。
带她玩狼人杀。
不是线上的,是线下的。
用纸牌,面对面。
她要看着周雨棠的眼睛,听她说话,判断她是好人还是狼人。
她不知道能不能判断出来。
但她想试试。
因为周雨棠是大人。
大人比小孩难猜。
大人会藏。
小孩不会。
她喜欢难的。
因为难才好玩。
她背上书包,走出家门。
安宁和安静跟在后面,像两条尾巴。
顾清霜站在小区门口。
看到慧优黛,她把书放进书包里。
“今天去哪里?”
“去找周老师。”
“我陪你。”
“不用。
你回去休息。”
“我不累。”
“那走吧。”
两个人走在路上。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暖的。
慧优黛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路很长,看不到尽头。
但她不急。
人生没有彩排,每一天都是现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