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优黛想通了一件事。
想通这件事,花了她整整一个晚上。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星星贴纸,把这重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穿越了,重生了,有两位爱她的妈妈,有了一群喜欢她的朋友,写小说画画做游戏唱歌弹琴做动画,赚了很多钱,阻止了一场战争,让全世界笑了,被国家保护了,被富豪投资了,住进了大别墅,身后跟着两个特种兵。
她想,来都来了。
上辈子她活得像个机器,做实验、写论文、发文章,然后被大货车撞了。
这辈子,她不想再活得像个机器。
她要享受。
不是奢侈,不是浪费,而是——把那些上辈子没有的东西,都体验一遍。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月光很好,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看着那片白霜,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那种“哈哈哈哈”的笑。
她笑出了声,很大声,隔壁房间的林飒被吵醒了。
“宝儿?怎么了?”
“没什么。”
“大半夜的笑什么?”
“想到好笑的事了。”
“什么好笑的事?”
“不告诉你。”
林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行吧,你开心就好。”
第二天早上,慧优黛坐在餐桌前,宣布了一个决定。
“妈妈,我们要请管家、请女仆、请厨师、请家政。”
温若晴正在喝粥,勺子停在半空中。
“什么?”
“请管家、请女仆、请厨师、请家政。”
林飒在旁边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请什么请,我们自己能干”。
慧优黛看着她。
“你每天上班已经很累了,还要做饭、打扫、洗衣服。
温妈妈也是。
你们太辛苦了。
我不想你们这么辛苦。”
林飒的油条停在嘴边,没有咬下去。
温若晴放下勺子,看着慧优黛。
“黛黛,你是认真的?”
“嗯。
钱我来出。”
温若晴和林飒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们知道女儿赚了很多钱,但她们不知道女儿赚了多少钱。
她们也不知道,女儿说的“我来出”意味着什么。
“我考虑一下。”
温若晴说。
“不用考虑。
我已经考虑过了。”
慧优黛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温若晴。
“这是我在灵网上发的招聘启事。
已经有几万人报名了。
我把简历整理好了,你们选就行。”
温若晴接过那份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一个女人的照片,短发,干练,穿着西装。
简历上写着:姓名,年龄,工作经验,擅长领域,语言能力,附了一句自我介绍——
“我来自星月城邦,精通五国语言,有十年管家经验。
我愿意为黛色小姐工作。
不需要工资,只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温若晴看着那行“不需要工资”,沉默了。
她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每一页都差不多——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各种年龄,各种背景,各种技能。
她们都写着同一句话——“不需要工资。”
温若晴把文件合上,看着慧优黛。
“黛黛,你知道她们为什么不要工资吗?”
慧优黛想了想。
“因为她们喜欢我。”
“嗯。
她们喜欢你。
但妈妈不能因为她们喜欢你,就不给她们工资。”
慧优黛看着温若晴,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给。
给市场价的 double。”
“双倍?”
“嗯。”
温若晴看着她,笑了。
“好。
双倍。”
面试那天,别墅的大厅里坐满了人。
不是几万人,是温若晴和林飒从几万份简历里挑出来的几十个人。
她们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简历,表情紧张。
有人穿着职业装,有人穿着传统服饰,有人穿着运动服。
有人头发是黑色的,有人是金色的,有人是红色的,有人是紫色的。
有人皮肤白,有人皮肤黑,有人不高不矮。
她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说不同的语言,但她们的眼神是一样的——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靠近那个小女孩的机会。
温若晴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沓简历。
林飒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慧优黛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牛奶。
“黛黛,你来选。”
温若晴说。
“不。
你们选。
我去上学了。”
慧优黛喝完牛奶,背上书包,走出家门。
安宁和安静跟在后面,像两条尾巴。
顾清霜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只是拿着。
看到慧优黛出来,她把书放进书包里。
“今天坐车。”
慧优黛说。
“什么车?”
慧优黛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加长车。
富豪送的。
不是一辆,是三辆。
一辆给温若晴,一辆给林飒,一辆给慧优黛。
慧优黛那辆最小,但也是最贵的。
黑色的,流线型的,车门是向上打开的,像翅膀。
顾清霜看着那辆车,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你的车?”
“嗯,上车。”
慧优黛拉开车门,坐进去。
顾清霜站在车外,没有动。
慧优黛探出头。
“上来啊。”
顾清霜坐进去。
车里的座椅是白色的,很软,很舒服。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皮革的味道。
顾清霜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
慧优黛靠在座椅上,翘着腿,看着窗外。
“你不紧张吗?”
顾清霜问。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车。”
顾清霜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慧优黛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变骄傲了,是变放松了。
以前她总是缩着,像一只怕被看到的猫。
现在她伸展开了,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车子开到校门口。
慧优黛推开门,下车。
顾清霜也跟着下车。
校门口站着的那些粉丝看到那辆车,看到慧优黛从车里出来,发出了“啊”的一声。
不是尖叫,是那种——看到很美好的东西时,忍不住发出的、轻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慧优黛朝她们点了点头,然后走进校门。
顾清霜跟在后面,第一次没有在校门口停下,而是跟着慧优黛走进了校门。
她没有穿青崖都第一小学的校服,她穿的是隔壁小学的校服。
但她走进来了。
没有人拦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慧优黛的人。
日子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翻天覆地的不一样,而是那种——你知道生活变好了,但你又说不出哪里变好了的不一样。
管家来了。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来自星月城邦,短发,干练,说话很快,走路很快,做事也很快。
她叫安吉拉。
她来了之后,别墅里的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
冰箱里永远有新鲜的食物,衣柜里的衣服永远叠得整整齐齐,花园里的花永远有人浇水。
慧优黛不需要操心任何事。
她只需要做自己。
女仆来了。
两个。
一个叫小艾,一个叫小莉。
都是二十出头,年轻,漂亮,笑容很甜。
她们负责打扫卫生、整理房间、洗衣服、熨衣服。
慧优黛的校服每天都是熨好的,挂在衣柜里,没有一丝褶皱。
她穿上校服的时候,闻到了熨斗烫过的味道。
不是香的,是热的。
她喜欢那个味道。
厨师来了。
是一个男人。
不是女的,是男的。
在这个女多男少的世界里,男厨师很少见。
但他做得一手好菜。
不是这个世界的菜,是慧优黛上辈子吃过的那些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
他不知道这些菜是从哪里来的,他只是照着慧优黛写的菜谱做。
那些菜谱,是慧优黛从记忆里挖出来的。
她记得的味道,她都写下来了。
厨师照着做,做出来的味道,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吃第一口红烧肉的时候,眼眶红了。
不是难过,是想起了上辈子的妈妈。
妈妈做的红烧肉,就是这个味道。
家政来了。
一个团队,五个人,负责别墅的清洁和维护。
她们每周来两次,把别墅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窗户擦得透亮,地板擦得反光,地毯吸得一根头发都没有。
慧优黛有时候放学回来,会看到她们趴在地板上,用抹布擦角落里的灰。
她们做得很认真,比对自己家还认真。
慧优黛走过去,说“辛苦了”。
她们抬起头,笑了。
“不辛苦。
能为你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慧优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说“谢谢”。
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变了。
以前是一个小房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现在是整个三楼。
她一个人占了整整一层楼。
书房、电竞房、画室、琴房、卧室、衣帽间,还有一个带浴缸的卫生间。
书房里有两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她看过的,没看过的,这个世界的,还有她自己写的。
电竞房里有一台顶配的灵网终端,三块曲面屏,一套专业的直播设备,还有一张可以躺平的电动椅。
画室里有最好的画具——颜料、画笔、画布、画架,都是从世界各地寄来的。
琴房里有一架三角钢琴,黑色的,很大,琴键很重,但音色很美。
她坐在琴凳上,脚够不到踏板,但她不急。
她会长高的。
总有一天,她的脚会踩到那块踏板,踩下去,琴声会变得不一样。
她每天放学后,会先回房间写作业。
写完作业,去电竞房直播。
直播完,去画室画画。
画完画,去琴房弹琴。
弹完琴,去书房看书。
看完书,去浴室泡澡。
泡完澡,躺在床上,给周雨棠发私信。
然后睡觉。
每天都排得满满的,但她不觉得累。
因为这些事,都是她想做的。
不是别人让她做的,是她自己想做。
直播变了。
以前她只是打游戏,不说话。
现在她一边打游戏,一边和弹幕聊天。
不是那种刻意的聊天,是那种——你坐在那里,旁边有人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就回一句。
很自然,像和朋友坐在一起。
弹幕问她:“黛色,你今天吃什么了?”
“
红烧肉。
厨师做的。
很好吃。”
“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你考试考了多少分?”
“九十八。”
“为什么不是一百?”
“因为不想考一百。”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哈哈哈哈不想考一百”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我考不到一百是因为能力不够,她考不到一百是因为不想”
“黛色你太拽了哈哈哈哈”。
她看着那些弹幕,嘴角翘了起来。
然后她继续打游戏,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直播间的人数从几万涨到了几十万,从几十万涨到了几百万。
不是因为她技术多好,是因为她说话很好笑。
她自己不知道。
她只是把脑子里想到的东西说出来,没有经过滤。
但那些话,在别人听来,就是梗。
弹幕问:“黛色,你为什么不做豆豆了?”
“在做。
第八集在做了。”
“豆豆什么时候更新?”
“快了。”
“快了是多久?”
“快就是快。
不要问。
问就是快了。”
弹幕又炸了。
“问就是快了哈哈哈哈”
“黛色你是甲方吗”
“这个回答我给满分”。
她笑了。
这次不是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那种“哈哈哈哈”的笑。
她笑出声了,直播间里的人听到了,也跟着笑。
弹幕全是“哈哈哈哈”。
她笑完,擦了擦眼角,说“好了好了,继续打游戏”。
然后继续打。
做豆豆的时候,她的脑洞越来越大。
不是她故意的,是这个世界太缺梗了。
上辈子那些烂大街的梗,在这个世界都是新鲜的。
她随便拿一个出来,就能让全世界笑一天。
第八集:豆豆去钓鱼。
豆豆坐在河边,鱼竿放在水里,等了一整天,没有鱼上钩。
太阳落山了,豆豆收起鱼竿,回家了。
画面上出现一行字:“今天没钓到。
但没关系。
因为豆豆本来就不会钓鱼。”
评论区——“哈哈哈哈哈哈不会钓鱼你去钓什么”
“豆豆的脑回路我永远猜不透”
“这集好短但好好笑”。
第九集:豆豆去考试。
豆豆坐在考场里,试卷发下来,豆豆看了一眼,写了一个“解”,然后开始画豆豆眼。
画满了整张试卷。
交卷的时候,老师问“你写的是什么”,豆豆说“答案”。
老师说“这不是答案”,豆豆说“这是我的答案”。
画面上出现一行字:“老师给了零分,但豆豆很开心。
因为豆豆本来就不会做题。”
评论区——
“豆豆是我见过最自信的文盲”
“不会做题但很自信哈哈哈哈”
“这集笑死我了”。
第十集:豆豆去相亲。
豆豆坐在咖啡馆里,对面坐着一个圆圆的东西,也有豆豆眼。
豆豆问“你叫什么”,圆圆的东西说“豆豆”。
豆豆说“我也叫豆豆”。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豆豆说“那我们结婚吧”。
画面上出现一行字:“他们结婚了。
生了一窝小豆豆。”
评论区——
“什么鬼啊哈哈哈哈”
“豆豆和豆豆生了一窝小豆豆”
“这集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黛色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慧优黛看着那些评论,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她只是把上辈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出来了而已。
送礼物的习惯没有变。
她每天还是会给苏糖糖一颗糖,给林诗音一支笔芯,给唐棠一张创可贴,给赵雪儿一个暖手宝,给顾清霜一条手链。
但礼物升级了。
不是更贵了,是更用心了。
苏糖糖的糖,不再是超市里买的,是请厨师做的。
每天一种口味,一周不重样。
周一牛奶味,周二草莓味,周三巧克力味,周四抹茶味,周五芒果味,周六提拉米苏味,周日——苏糖糖最喜欢的焦糖味。
苏糖糖收到那颗焦糖味的糖的时候,哭了。
“优黛,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焦糖味?”
“你每次吃到焦糖味的东西,眼睛会眯起来。”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慧优黛没有回答。
苏糖糖把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掉下来了。
她擦了擦,笑了。
“好吃。”
慧优黛说“那就好”。
林诗音的笔芯,不再是普通的笔芯,是定做的。
笔芯上刻着她的名字——“林诗音”。
字很小,要凑近了才看得到。
林诗音收到的时候,把那支笔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她送我的笔芯上有我的名字。”
写完之后,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这行字划掉了,在旁边重新写——
“她记得我的名字。
这就够了。”
唐棠的创可贴,不再是肤色的,是定做的。
上面印着豆豆的脸。
唐棠收到的时候,看着创可贴上的豆豆,笑了。
“这个太可爱了。
我舍不得用。”
“那就不用了。”
唐棠把创可贴贴在手机壳上。
贴了很久,还没掉。
赵雪儿的暖手宝,不再是兔子形状的,是定做的。
豆豆形状的。
圆圆的脑袋,两根头发,豆豆眼,没有嘴巴。
赵雪儿把暖手宝抱在怀里,蹭了蹭。
“好软。”
“嗯。”
“谢谢优黛。”
“不客气。”
顾清霜的手链,不再是银色的星星,是定做的。
每一条都不一样。
这个月是月亮,下个月是云朵,再下个月是雨滴。
顾清霜把它们都收在一个小盒子里,放在床头。
她从来不戴,但她每天都会打开盒子,看一遍。
看完,关上,放回床头。
凰九音的书,不再是打印的,是出版的。
慧优黛自己出钱,把那些冷门的科幻小说出版了,精装版,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的字。
凰九音收到的时候,把书拿在手里,翻了翻。
“你出的?”
“嗯。”
“亏了多少钱?”
“不知道。
没算。”
凰九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
“嗯?”
“不会算账。”
慧优黛没有反驳。
她确实不会算账。
她只知道,凰九音喜欢看书,她就给她出书。
亏不亏,不重要。
白夜的头带,不再是黑色的,是定做的。每一条颜色都不一样。
这个月深蓝色,下个月深灰色,再下个月深绿色。
白夜戴上之后,再也没有摘下来。
阿冰的瑜伽垫,不再是冰蓝色的,是定做的。
上面印着她的名字——
“阿冰”。
阿冰收到的时候,把瑜伽垫铺在地上,坐上去,摸了摸自己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
“你头发就是这个颜色。”
“嗯。
谢谢。”
阿瑰的舞鞋,不再是粉色的,是定做的。
缎面上绣着她的名字——
“阿瑰”。
阿瑰收到的时候,把舞鞋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只小鸟。
“好漂亮。”
“你试试。”
阿瑰穿上,跳了几步。
刚好。
“谢谢。”
她的眼眶红了。
小昭的工具,不再是普通的工具,是定做的。
每一把螺丝刀的手柄上都刻着“小昭”两个字。
小昭收到的时候,把工具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桌上,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刻名字?”
“你每次用完工具,都会在上面刻一个‘昭’字。
我看过。”
小昭低下头。
“谢谢。”
她的声音有点抖。
白的石头,不再是河边捡的,是定做的。
慧优黛找了一个石匠,把石头打磨成心形,抛光,放在丝绒盒子里。
白收到的时候,打开盒子,看着那颗心形的石头,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石头。”
“是什么?”
“是心。”
慧优黛没有说话。
白把石头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
“谢谢。”
陆星辰的礼物,是慧优黛想了很久才决定的。
她不想送他太好的东西,因为她要PUA他。
但也不能不送,因为所有人都送了,不送他会觉得奇怪。
所以她送了他一面镜子。
不是普通的镜子,是一面全身镜。
包装盒上写着一行字——
“每天照一照,看看自己有多丑。”
陆星辰收到的时候,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镜子拆开,立在房间里。
每天出门前照一照。
他觉得自己不丑。但她说他丑,那他大概是真的丑。
他不知道,他一点都不丑。
他只是被PUA了。
慧优黛给老师们也送了礼物。
不是每个老师,是她想送的那些。
王老师一条围巾,深灰色的,羊毛的,很软。
王老师收到的时候,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笑了。
“优黛,你送的?”
“嗯。”
“谢谢。”
“不客气。”
王老师摸了摸围巾,很暖。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坐在靠窗位置、安安静静看书的小女孩。
现在她长大了,还是那么安静,但她做了很多不安静的事。
王老师把围巾围好,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的风很大,但她不冷。
体育老师刘老师一双跑鞋。
不是普通的跑鞋,是定做的,鞋底有减震设计,适合他打篮球。
刘老师收到的时候,把鞋穿上,在地板上踩了两下。
“好轻。”
“嗯。”
“多少钱?”
“不知道。
没算。”
刘老师看着她,笑了。
“你这个人。”
“嗯?”
“不会过日子。”
慧优黛没有反驳。
她确实不会过日子。
她只知道,刘老师教了她五年体育,从来没有因为她跑得慢就骂她。
这就够了。
周雨棠的礼物,是她想了最久的。
不是不知道送什么,是想送的太多了。
最后她决定送一张琴谱。
不是买的,是她自己写的。
一首钢琴曲,取名叫《等》。
不是这个世界的曲子,是她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
但她没有直接写出来,而是写了一个开头——只有几个小节。
然后她在琴谱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字——
“剩下的,等我长大再写。”
周雨棠收到的时候,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了。
她把琴谱放在钢琴上,弹了那几小节。
很短,不到一分钟。
但她弹了一遍又一遍,每弹一遍,眼泪就多一滴。
她不知道剩下的旋律是什么样的,但她知道,她会等。
等到慧优黛长大,等到她把剩下的部分写出来,等到她们可以一起弹这首曲子。
她会等。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慧优黛每天上学、放学、写作业、直播、做豆豆、送礼物、PUA陆星辰。
她觉得自己像一台机器,但这次不是实验室里的机器,是一台快乐的机器。
她不知道这台机器能运转多久,但她知道,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会继续运转。
不是为了让别人快乐,是为了让自己快乐。
上辈子她没做过的事,这辈子要做。
上辈子她没体验过的东西,这辈子要体验。
上辈子她没说过的话,这辈子要说。
她坐在豪车里,旁边是顾清霜。
车子驶过青崖都的街道,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后退。
她看着那些风景,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清霜。”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顾清霜想了想。
“不知道。”
“你呢?”
慧优黛想了想。
“我想做的事太多了。
写小说、画画、做游戏、唱歌、弹钢琴、做动画、直播、搞钱、送礼物、PUA陆星辰、等周老师。
还有好多好多。”
顾清霜看着她。
“你会很忙。”
“嗯。
但我会抽出时间见你。”
“为什么?”
“因为你每天在校门口等我。
四年了。”
顾清霜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慧优黛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
慧优黛推开门,下车。
顾清霜也跟着下车。
校门口站着苏糖糖,手里拿着一颗糖。
看到慧优黛,她跑过来。
“优黛!今天的糖!焦糖味的!”
“谢谢。”
慧优黛接过糖,放进口袋里。
口袋里还有小圆、小光、白送的石头。
小圆的天线碰了碰糖纸,发出“嘀”
的一声。
苏糖糖笑了。
“小圆又在说谢谢。”
“嗯。”
慧优黛走进校门,走进教学楼,走进教室,坐到靠窗的位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本上。
她翻开课本,第一课是《海上日出》。
她看着那篇课文,想起暑假在海边看日出的早晨。
太阳从海平面下面慢慢升起来,先是一道红线,然后是一个半圆,然后是一个完整的圆。
光从海面上铺过来,铺到她脚边,像一条金色的路。
她想,那条路,她已经在走了。
不是等长大再走,是从现在开始,一步一步地走。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她不害怕。
因为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她翻开课本,开始朗读。
“海上日出,巴金……”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
她读着读着,嘴角翘了起来。
不是因为课文好笑,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上辈子没有的,这辈子有了。
上辈子没做过的,这辈子做了。
上辈子没说的,这辈子说了。
她读完了课文,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说什么秘密。
她没有听懂。
但她觉得,那一定是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