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彧凑近麦克风,声音比前面三首都轻松:
“最后一首——”
香澄在旁边抢答:“不是「最后」!是「还有下一次」!”
台下又传来爆笑。
符彧叹气:“你能不能别拆台。”
沙绫立刻补刀:“她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希望以后还能唱。”
香澄疯狂点头:“对对对!”
纱夜面无表情地加一句:“但前提是你别抢话。”
香澄瞬间缩脖子:“....是。”
台下笑得更大声了。
符彧摇了摇头:“《ララバイ》(摇篮曲)、(Lala Bye)。”
这首歌的“轻”:不是敷衍,是把难过笑着说再见。
一、二、三、四——
鼓点落下时,空气的颜色就变了。
如果说《夢番地》像夜里一盏灯,照到人心里最深的地方。
那《ララバイ》更像夏末傍晚的路灯。
——亮,但不刺眼,甚至带点“你可以笑出来”的温度。
沙绫的节奏比刚才轻快,鼓点带着弹性,像脚尖踩地的那种“蹦”。
符彧的贝斯也跟着跳起来,根音一下一下顶住底盘,却不压人。
香澄的和弦亮得像玻璃上反光,扫弦里全是“往前走”的味道。
纱夜的主音这次不锋利,她像把刀收进鞘里,只在该亮的时候亮一下——像在夜里丢出几颗小星星。
前奏一走起来,观众就已经开始晃了。
——
君は僕の前で
(你在我面前)
いつも笑ってくれる
(总是对我笑着)
君は僕のいないとこで
(而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いつもは泣いている
(却总是在哭泣)
そんな君の優しさに触れた
(触碰到你那样的温柔)
僕の心はあったかく
(我的心也变得温暖)
こんな僕を必要としてくれる
(你需要着这样的我)
君の心は愛しく
(你的心让我怜爱)
——
大丈夫
(没关系)
僕はどこにも行けないから
(因为我哪儿也去不了)
大丈夫
(没关系)
僕も本当に
(因为我也真的)
ここが好きだから
(喜欢这里)
——
符彧唱主歌时没有用力,他像在讲一个谁都懂的小秘密:
你总是在别人面前装没事,但你其实会难过。
那句含义一出来,明日香又抬头看了姐姐一眼。
香澄在到副歌前的那段合声里,声音特别亮。
亮得像她根本不想承认这歌有点难过,于是她用更亮的方式把它顶过去。
明日香忽然觉得鼻尖发热。
她赶紧别开脸,小声嘀咕:“...姐姐唱得还挺像样。”
妈妈户山香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你明明很骄傲。”
户山明日香:“我才没有。”
——
ララバイララバイ
(Lalabye×2)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Lalabye bye bye)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Lalabye bye bye)
バイバイ
(Bye bye)
始まりみたいな顔で
(带着仿佛一切才刚开始的表情)
さぁ笑っておくれよ
(来吧 对我笑一笑)
ララバイララバイ
(Lalabye×2)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Lalabye bye bye)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Lalabye bye bye)
バイバイ
(Bye bye)
次があるから言えるんだよ
(正因为有下一次 我才能说出这句话)
その日までララバイバイ
(在那天到来之前 Lala拜)
——
副歌一出来,场子彻底变成“可以一起唱”的氛围。
符彧把麦克风往前送了一点,像是故意把合唱抛给观众。
香澄立刻跟上,她的合声非常“带人”——哪怕你不会唱词,也会想跟着喊那几个音节。
“ララバイ——”
育美是第一个开始跟着摇的。
她的身体像装了弹簧,一边摇一边小声跟着哼“啦啦—”,但又不敢太大声,怕打扰。
育美终于忍不住大声跟了:“ララバイ!!”
她喊完吓了一跳,赶紧捂嘴:“诶我喊出来了!”
旁边的人笑:“你喊得挺准的。”
育美立刻骄傲:“我运动很强,所以嗓子也很强!”
摩卡懒懒补一句:“这逻辑很育美~”
Tomoe在后面被逗笑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很柔。
亚子趁机疯狂挥拳:“我也要!我也要喊!”
巴:“你喊可以,但别尖叫。”
亚子:“我尽量!”
结果下一秒她还是尖叫了。
宇田川巴忍不住扶额。
小彩更夸张,她已经开始当自己在应援:“Lala bye!Lala bye!”
花音被她带得也有点想笑,拍手拍得特别规矩,像在给彩的热情“打拍子”。
兰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
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这首甜得不腻,像把“我其实很在意你”藏在玩笑里。
她没说出口,只是轻轻哼了一下旋律——几乎听不见。
摩卡当然听见了。她慢吞吞凑过去,欠揍一样小声:“兰~你刚刚是不是在哼~”
兰:“没有。”
摩卡:“摩卡酱听见了哦~”
兰:“你听错了。”
摩卡笑得更开心了。
——
いつだったか
(曾几何时)
ヨージローが歌ってる
(洋次郎唱过)
「終わりは
始まりなわけである」
(“结束
也就是开始”)
そんな風には
(我很难)
なかなか思えない僕
(这样去想)
けどそうとさえ
(但此刻我甚至)
今は信じれる
(愿意相信它)
何かがここにはあると
(我想相信)
僕は思っていたいの
(这里一定有什么)
だってそうじゃなきゃ「今」と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
さよならは悲しすぎるよ
(要和“现在”说再见 就太悲伤了)
——
大丈夫
(没关系)
僕は何も変われないから
(因为我什么也改变不了)
大丈夫
(没关系)
僕も本当に
(因为我也真的)
ここが好きだから
(喜欢这里)
——
大丈夫
(没关系)
ララララバイバイ
(Lalalala bye bye)
大丈夫
(没关系)
本当は
(其实)
君がいなきゃダメなんだ
(没有你是不行的)
——
ララバイララバイ
(Lalabye×2)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Lalabye bye bye)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Lalabye bye bye)
バイバイ
(Bye bye)
——
次会えたその時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
今日の話を笑ってしよう
(让我们笑着说今天的事吧)
ララバイララバイ
(摇篮曲 摇篮曲)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摇篮曲 拜~拜~)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啦啦拜~拜~拜~)
バイバイ
(Bye bye)
——
さよならじゃない
(不是再见)
さいオナラじゃない
(不是再见)
笑ってララバイバイ
(笑着说出啦啦拜~)
——
这首歌越往后越像在“玩”。
沙绫的鼓越打越轻快,像故意逗人。
香澄扫弦扫到某个转位时,突然和在她左旁的符彧对视了一眼。
符彧的表情很严肃,像在说“认真点”。
可那严肃太假了,他眼里分明有笑。
香澄一下子就破功了。
她嘴角先翘起来,然后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声音直接带笑:“ララバイララバイ——”
沙绫本来想板住,结果听见香澄笑着唱,自己也没忍住,鼓点差点飘了一下。
她赶紧把它拉回正拍,嘴里却也笑出声:“你别笑啊!”
香澄:“我、我控制不住!”
纱夜最可怕——她明明嘴角已经动了,但她硬是压住,像在跟自己的表情打架。
她成功压住了两秒,结果符彧在后面小声补了一句“认真点”,语气像老师,内容像吐槽——
纱夜终于破防,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嘴角还是上去了。
台下直接炸笑。
“他们笑场了!!”
“好可爱!!”
“这才像小学生!!”
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下。
她对乐队并不怎么了解,以前总觉得舞台要很“酷”,要很“完美”,但这一刻的笑场却比完美更像“活着”。
鸫鸫拍手拍得更用力:“好喜欢...!”
绯玛丽兴奋到脸红:“这绝对是最强乐队!!”
兰:“...别乱说。”
摩卡:“兰在害羞~”
——
“不是再见,是「下次见」”
歌走到后面,那句“不是再见”出现时,符彧把声音收了一点点。
他没有煽情。
他只是把那种“我们还会再见”的笃定唱出来。
沙绫的鼓也开始收——收得很稳,像把跑完的心跳慢慢压回胸口。
香澄终于不笑场了,她反而唱得更认真,像忽然想起:这首歌其实是在说“我很需要你”。
纱夜的主音solo在最后一次出现时,柔得像风。
日菜在台下眼睛亮亮的,小声“噜るん”了一声。
然后在纱夜solo之后——
贝斯、吉他、鼓一起收住,像突然冻结了一般。
那一瞬间,广场像被抽走了地板,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诶?结束了吗?
没有结束。
是人声。
香澄、纱夜、沙绫三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ララバイ、ララバイ……”
——
「ララバイ~ララバイ~」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バイバイ~」
「ララバイ~ララバイ~」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バイバイ~」
「ララバイ~ララバイ~」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バイバイ~」
「ララバイ~ララバイ~」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ララバイ~バイバイ~」
「バイバイ~~~~~~」
——
符彧的和声在后面很轻地托着,像抱住她们的背。
没有吉他,没有鼓,没有贝斯。
只有声音。
那段声音不需要很准,因为它本来就不是“演奏”。
它更像一种约定:
我们会再见。
所以现在说的不是告别,而是“到那天为止”。
台下连最吵的亚子都安静了。
鸫的眼神柔得像融化,她看着台上,忽然觉得:原来“说再见”也可以这么可爱,不一定要哭。
育美的手停在半空,没拍。
小彩也不喊了,眼睛亮亮的。
花音甚至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手指,像在记住这种“收尾”的感觉。
最后一个“バイバイ~~~~”拉长,落下时——
声音像一根线,慢慢断开。
停。
这一次安静更久。
然后掌声像海啸一样炸出来。
“——哇啊啊啊啊!!!”
“太好听了!!”
“再来一首!!!”
SPACE的工作人员们在侧边也在拍。
真次凛凛子拍得很克制,但她眼神里写着:成功了。
都筑诗船站在一旁,没鼓掌。她只在掌声最响的时候,轻轻点了一下头——像在盖章:可以。
四个人下台那一刻,香澄的腿差点软了。
她刚落地就蹲下,抱住自己的膝盖喘气:“我、我居然唱完了——!”
沙绫把鼓棒收好,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你一直唱完的。”
香澄抬头,眼睛亮得像要哭:“我好开心!!”
符彧把贝斯从肩上卸下来,笑了一下:“你刚才笑场笑得很开心。”
香澄瞬间脸红:“那、那是意外!”
纱夜把吉他背好,语气淡淡:“你笑场的时候差点抢拍。”
香澄:“对不起!!”
沙绫立刻翻译:“她的意思是——你下次别这样。”
户山一家最先挤过来。
户山香织直接抱了一下香澄:“辛苦了,唱得很好。”
爸爸户山笑得很温柔:“你们四个....真厉害。”
明日香抱着手臂,嘴硬到最后:“..还行。”
香澄立刻扑上去抱她:“小明!!你刚刚是不是有跟着唱!!”
明日香炸毛:“我没有!!你别抱我!!好热!!”
旁边的人都笑了。
山吹一家也过来。
妈妈山吹千纮眼眶有点热,但她还是笑着:“沙绫,鼓很稳。”
沙绫愣了一下,像没想到妈妈会当面夸她。
她低下头,小声:“嗯....我有在努力。”
山吹纯和山吹纱南直接抱住沙绫的腿:“姐姐好帅!!”
沙绫笑着摸他们头:“谢谢。”
爸爸山吹亘史对符彧点头:“谢谢你照顾沙绫。”
符彧很认真说:“她照顾我们更多。”
山吹千纮轻轻吸气,像被这句戳了一下。
冰川一家也在。
日菜冲得最快:“欧内酱——!!超噜るん♪!!”
纱夜僵了一下,还是伸手按住日菜的头:“....别乱跑。”
日菜抱着她不放:“好帅!好帅!欧内酱最帅!!”
纱夜的耳朵红了一点点,她别开脸:“...嗯。”
冰川父母对符彧和沙绫点头致意,眼神里更多是“谢谢”。
符彧的长辈并没有过来,而是在远远望着他们四人,他举起相机——
“咔嚓”一声。
他们四人、他们家人以及一些观众被映入此刻。
低头看着相机中的照片。
——乱
但带点烟火气。
“尽力了。”
随后转身离开。
符彧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向他离开的方向看去。
——没有看到人。
——————————
他们刚才那三段MC太像真的乐队了。
而且“我们四首歌都是自己写的”这个信息像炸弹一样在广场炸开——
“自己写的?!”
“作词作曲一个人?!”
“编曲大家一起?!”
“你们是五年级?!”
小孩围上来,大人也围上来。
“可以签名吗?”
“我想要你们的签名!”
“你们叫RADWIMPS对吧?!”
香澄一听“签名”,眼睛都亮了:“签名?!我也可以签名?!我以前只在作业本上签「香澄」!!”
沙绫:“...你别签作业本。”
香澄:“我不会啦!!”
符彧把一支笔递给她:“签你名字就行,别签错乐队名。”
香澄信心满满:“放心吧!!”
——五秒后。
她写到“RAD…”时停住了。
“诶……W…W…im…?”
她皱着眉,像在解数学题。
纱夜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她写的东西。
“……”
香澄抬头:“我写得对吗?”
纱夜沉默两秒,终于开口:“你写成了……winps。”
香澄:“……啊?????”
沙绫捂住嘴,肩膀抖了一下:“你把「wimps」写成「winps」了。”
香澄脸瞬间爆红:“我、我不是故意的!!!”
符彧叹气,像终于迎来了报应:“我刚才是不是说过别签错。”
香澄抓狂:“我脑子里都是「ララバイ」!!!!”
旁边围观的大人笑翻:“winps是什么!!”
香澄:“我重签!我重签!!”
符彧把那张纸拿过来,淡定补了一笔,把“n”硬改成“m”,然后把纸递回去:“行了,救回来了。”
香澄:“你怎么什么都会!!!”
符彧随口开玩笑:“因为我不想明天传出「RADWINPS」。”
沙绫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你已经传出来了。”
香澄:“......”
而未来核心人物的第一次近距离“记住你们”。
就在他们一边签名一边乱成一团的时候——
美竹兰站在稍远处看着,没上前。
她像是在确认:这群人到底是“一次性热闹”,还是“真的会继续”。
羽泽鸫拉了拉兰的袖子,小声:“他们好像真的很认真。”
兰哼了一声:“认真又不代表能走远。”
上原绯玛丽已经想冲过去要签名了:“兰!我们也去要一张吧!!”
兰:“你自己去。”
青叶摩卡慢吞吞:“兰不去的话,摩卡酱也不去~因为要一起嘛~”
兰:“...你们真是的了。”
但她最终还是往前走了半步。
宇田川巴也走近了一点。
她看着沙绫,像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太突兀。
凑友希那没有上前。
她只是站在远处看着,像把这一幕存进心里。
今井莉莎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你不去要签名吗?”
友希那低声:“....现在去太吵。”
莉莎:“你只是害羞。”
友希那:“我没有。”
莉莎笑了笑:“好好好,你没有。”
市谷有咲站在另一边,抱臂,脸上写着“我才不凑热闹”。
但她的视线一直停在符彧刚才说“缺键盘手”的那句话上,像被钉住。
花园多惠偏头问她:“你真的不去?”
有咲:“我去干嘛?”
多惠:“去问问他们缺不缺键盘。”
有咲:“...算了”
和奏瑞依在旁边笑得像看戏:“你脸红了。”
有咲:“我没有!!!”
夜色慢慢压下来。
商店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像给今天盖上一层温柔的光。
四个人站在舞台侧边,被签名、被夸奖、被起哄、被家人抱住、被陌生人记住。
香澄还在为“winps”抓狂。
沙绫在一旁把笔帽一个个盖好,像把混乱收进秩序里。
纱夜背着吉他,站得很安静,却没有退到阴影里。
符彧被一群孩子围着问“你们真的都是自己写的吗”,
多惠也挤来凑热闹,他一边回答一边忍笑。
都筑诗船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她没有说“做得好”。
她只丢下一句像判词一样的话:
“你们今天——被听见了。”
风吹过来。
香澄忽然抱住自己的手臂,兴奋得发抖:“我们真的……做到了。”
符彧看着她们三个。
他没有说“下一次更大”。
他只说:
“回家吧。明天开始——会有人来找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