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掌声还没完全落下去,风就先落下去了。
一、二、三、四——
符彧的贝斯线先出来,营造出安静而耐人寻味的氛围,更低更稳,带有韵律感和故事性,好像在低声诉说梦想的开端。
纱夜的主音没有像上一首那样“冲”。
她的点弦营造出漂浮空灵的氛围,声音像水滴落在玻璃杯沿,清澈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香澄的节奏吉他也收了,和弦不再铺满,而是留空——留出空白让人声进去。
沙绫的四拍变轻了——那四拍像把喧闹按进棉花里,按得很温柔,却很坚定。
这首歌的第一秒,就告诉所有人:
你们可以安静一点了。
广场真的安静了。
连育美都没拍手了。她的手还举在半空,像想拍又觉得不该打断。
她慢慢把手放下来,眼睛眨了眨:“诶....这首是....认真那种?”
摩卡把面包袋子收起来,罕见地没再吃。
她像忽然被拉进了某种“不能开玩笑”的氛围里,嘴角的笑还在,但变得很轻。
兰的肩膀也放低了些。她盯着舞台,像在等第一句落下。
符彧靠近麦克风。
他没有像前两首那样先会笑。
他甚至没有先说“这首很重要”。
他只是把气息吸进去,再慢慢吐出来——像在做某种示范。
然后他唱出第一句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像把整个商店街的路灯都点亮了。
——
昨日に夢を託せば後悔で
(把梦想托付昨天是后悔 )
明日に夢を託せば希望で
(把梦想托付明天是希望)
でも今日の僕に夢を託して
(但是把梦想托付于今天会是什么呢? )
何になるのだから
(就这样......)
——
うずくまって 閉じこもって
(我蜷缩着 躲在自己的世界中)
明日を待っていたんだよ
(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だけどなんで
(但是为什么?)
明日になってみれば今日がまた
(好不容易期待起明天 )
始まるの
(今天却又开始了呢?)
——
观众里有人下意识抬头。
这句话太像“随口说出的人生道理”,但从一个五年级小学生嘴里唱出来,却偏偏不显得装。
——因为他不像是以“站在上面”问对方,更像在问自己。
「追梦时,总是后悔昨天,期待明天,唯独没能面好好面对今天。」
谁都能听出来:这句不是为了打鸡血。
它更像一种困惑。
“那...把梦想交给今天,会是什么?”
香澄站在他侧后方,听见这句的时候,指尖不自觉收紧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台下——明日香正盯着她,像在确认姐姐有没有走神。
香澄赶紧把视线收回来,手里扫弦更稳了一点:别乱想,先弹好。
沙绫在鼓上很轻地落点。
像是一声声咚咚咚心跳。
——
「蹲下来,双手抱膝。
默默祈祷到了明天梦想就会实现吧。
可是为什么到了明天?
发现一切只是昨天的重复。」
这段旋律更低一点,像人蹲下来抱膝。
台下的鸫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想起自己在咖啡店后面帮忙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想:
以后要怎么办?可是下一秒又得去擦桌子、帮忙招呼客人,于是“以后”就被塞回抽屉里。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像怕被别人看见自己被戳中。
绯玛丽没那么敏感,她只是忽然安静了,眼睛不再乱跑。
她听不懂每一句,但她听得出:这首歌在讲“你也会这样吧?”
——
「未来のために今がある」と
(「未来的根基建在今天」)
言われても僕は信じないよ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相信)
だって「今」のこの僕が
(因为「现在」的我)
昨日の僕の未来
(是我往昔未来)
——
「現状に甘んずること勿れ」と
(「切勿安于现状」)
言われても僕は笑えないよ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笑不出来)
だって「今」のこの僕が
(只因「现在」的我 )
誰かの夢見る未来
(又是谁梦想着的未来)
——
叶えたい夢ばかり数えて
(手指间盘算着想要实现的梦想)
叶えた夢は泣きながら
(而那已经实现的梦想会在)
きっとどこかへ
(被遗忘的时候哭泣)
——
友希那的父亲忽然轻轻“嗯”了一声。
莉莎的父亲侧头:“怎么了?”
友希那的父亲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这孩子写词挺...狠的。”
友希那站在前面,听见“狠”这个字,微微一愣。
她看着台上的符彧,忽然觉得那不是“聪明”,也不是“成熟”。
那更像是——一个人真的想过“时间”这件事。
而这种想过,哪怕在小学生身上,也会显得刺眼。
莉莎悄悄看友希那一眼,低声:“你是不是又想回家写歌了?”
友希那没否认,只是说:“...想记住这种感觉。”
我们总是盯着“还没实现的”,忘了“已经实现的”。
那些曾经让我们兴奋不已的梦想,在被我们得到之后,就被随手丢在角落,不再被提起。
它们一定在哭吧。
而就在这时,符彧的目光扫过台下。
他看见太多张脸。
看见那些人听着、想着、甚至有点出神。
这首歌不是在“讲他们”。
它在讲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
他把下一句唱得更稳了一点。
——
「僕はきっと今いつかの
夢の上に立っているんだね
(「现在的我一定是伫立在许多梦想之上吧」)
僕はきっと今誰かの
夢の上に立っている」
(「现在的我一定是站在
某些人的梦想之上」)
——
这段唱到这里时,台下忽然出现一种很奇妙的安静:
「大家在想」
爸爸户山的手掌不自觉摩挲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偶尔也会抱怨工作、抱怨疲惫——可这些“普通的生活”,对某些人来说确实是梦想。
他低头看妈妈户山香织。
户山香织也在看舞台,眼神很柔软,像在说:孩子们能唱出这种东西,真好。
明日香抱着手臂,脸上依旧淡,但她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
她不喜欢讲大道理,可这首歌偏偏不是大道理,它像一句句“我真的这样想过”的自白。
她小声嘀咕:“...姐姐的朋友怎么都这么奇怪。”
妈妈听见了,笑了笑:“你姐也很奇怪哦。”
明日香:“那不一样,她是笨。”
——
息を吸ってそして吐いて
(深吸一口气,再吐气)
それだけじゃ喜べなくなって
(即使如此 依旧无法开心起来)
——
符彧唱到这句的时候,真的做了一个很轻的呼吸动作。
非常自然的——像他以前在练习室里也这样唱过。
台下有人跟着吸了一口气。
连育美都不自觉学了一下,吸完才发现自己在干嘛,赶紧捂嘴:“诶我怎么也……”
日菜站在父母中间,忽然抬头看天空。
她平时很少“想太多”,但这首歌里那种“明明在努力却开心不起来”的情绪。
她好像也能懂一点点——像欧内酱偶尔露出的那种表情。
日菜抿了抿嘴,小声说:“欧内酱....等会儿结束我想抱抱她。”
母亲愣了一下,轻轻点头:“可以。”
——
欲しくなって
(渐渐地贪得无厌)
あれも これも
(这个也要,那个也要)
あの人のも
(那个人的也要)
だけど だけど...
(但是,但是呢)
——
台下的人群里有人笑了一下。
一种“被说中”的笑。
育美听到这段,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陌生阿姨说:“我懂!我昨天还想吃两个可乐饼!”
阿姨笑出声:“你这是贪吃,不是梦想。”
育美理直气壮:“贪吃也是梦想的一种!”
摩卡在旁边慢吞吞点头:“嗯~可以理解~想要面包也是梦想~”
兰:“唉,你怎么什么都能话到吃。”
摩卡笑眯眯:“因为梦想的味道就是面包味呀~”
鸫鸫差点又笑出来,赶紧把嘴捂住,肩膀抖了两下。
——
僕にあって君になくて君にあって
(总有我有的,而你没有的)
僕にないものがあるから
(你有的,而我没有的东西)
僕は君を君は僕を
(所以我才会喜欢上你)
好きになれたんでしょう
(同时你也会喜欢上我吧)
——
“僕にあって君になくて君にあって....”
这一段出来的时候,空气忽然更安静。
因为它不是在讲“梦想”,而是在讲“差异”。
而差异这东西,比梦想更贴近生活。
贴近每个人每天都会碰到的那种小刺:羡慕、嫉妒、落差、以及最后那句很难承认的
——喜欢。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那「喜欢」这件事就不会存在了。
你羡慕别人有的,别人也在羡慕你有的。
香澄听见这句的时候,指尖一顿,差点扫晚半拍。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立刻咬住牙把拍子拉回来。
她不是没练熟。
是她忽然想起:她和符彧、沙绫、纱夜之间,明明也有太多“不一样”。
符彧太冷静了,像什么都想过。
沙绫太可靠了,像什么都能撑住。
纱夜太厉害了,像怎么努力都追不上。
而她呢?
她只是——「很想靠近」。
可这句歌词却像在说:
「正因为不一样,所以才会靠近。」
香澄的脸有点热。
她不敢往台下看明日香,也不敢看符彧,只能把那口热气压进扫弦里。
于是她的和弦反而更稳、更满。
沙绫听见香澄的和弦变厚了一点,心里轻轻一动。
她没有抬头,只把鼓点也稍微抬了一点力度:我知道。
纱夜听见这一层变化,也把主音的点弦尾音轻轻亮了一点:我也知道。
——
叶えた夢の数を数えよう
(只数已经实现的梦想吧)
叶わない夢は誰かがきっとどこかで
(未实现的梦想一定有人会实现的)
——
「僕が立っているここはきっと 誰かの願ってる場所で」
(「我现在伫立的地方一定是某些人向往的地方」)
「誰かが立っている場所がきっと 僕の望む場所で」
(「而某些人伫立的地方一定是我所憧憬的地方」)
誰かがきっと今僕にとっての
夢を叶えてくれている
(肯定有这么一个人正在实现着 同样也是我的梦想的梦想)
僕もきっと誰かにとっての
夢を叶えている
(而我也一定在实现着对他来说 也是梦想的梦想)
——
这些句子落下时,友希那的父亲又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次,他像是笑了。
莉莎的父亲也笑了:“这句话像你会说的。”
友希那的父亲摇头:“我说不出来这么温柔。”
友希那听见“温柔”两个字,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盯着台上符彧的麦克风。
那不是温柔的安慰,更像一种很坚定的结论:你别总一直盯着那些遥不可及的,先看看你现在所拥有的。
友希那忽然想起父亲在家里唱歌的背影。
那背影以前很亮。
她一直以为梦想就是那样的亮。
可此刻台上的亮不是光芒万丈,它是——站得住。
她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人按住了一下:原来“站得住”也可以是梦想。
莉莎偏头看她:“你又在发呆。”
友希那低声:“没有。”
莉莎笑了:“你就是在想事情。”
友希那没否认。
这里,符彧的声音更慢更稳。
像把每个字放在掌心里,让它不掉。
「“不要只数那些无法实现的梦想”多看看自己拥有的。」
——
Let's party dance dance dance
(让我们在舞会上忘情的婆娑起舞)
Let's take our hands to hands to hands
(让我们把十根手指紧紧的相扣)
Shut up and smile so you can see how beautiful life is
(面对这美轮美奂的人生你TMD就不能停止抱怨用微笑面对么)
Forget about chance chance chance
(不要惦记着那些遥不可及的理想)
What for enhance hance hance
(只因还需更加的强大)
You're naked is really the best
(无所修饰的你才是最美的)
——
旋律在这里真正抬起来。
沙绫的鼓不再只是呼吸,它开始“走”。
那种走法不是乱冲,而像把一条路铺到你脚下——你只要跟着,就能往前。
香澄的和弦终于扫满了。
她的节奏吉他像阳光一下子照开,甚至有一点“嚣张”的亮。
她不再怕“被听见”,反而像终于敢对世界说:我在这里。
纱夜的主音在这段开始发力。
她把那种“克制很久的光”放出来。
她的每一个音都像刀锋,却没有伤人,反而像在切开空气里的犹豫。
——
僕はなんで立ち止まって
明日を待っていたんだろう
(我为什么会停止步伐,等待着明天呢)
明日はきっと 明日をきっと
(明天我一定 一定)
迎えにいくよ
(立马不停蹄地去迎接下一个明天)
——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整个广场像被拉回到某个更安静的点。
因为它问的是所有人都会问自己的事。
你为什么停?
你为什么等?
你为什么把明天当借口?
符彧唱这一句时,目光扫过台下——
扫过那些小孩、那些家人、那些店铺熟人、那些未来会各自组成乐队的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前世那种“想做却来不及”的痛。
那痛他很少提。
可它一直在他的底色里。
所以他唱到“明天我一定一定立马不停蹄迎接下一个明天”时,声音忽然更坚硬了一点点。
不是用力证明。
是像在对自己承诺:
这一次,我不等了。
——
「僕はきっと今いつかの
夢の上に立っているんだね」
(「现在的我一定伫立在许多梦想之上吧」)
「僕はきっと今誰かの
夢の上に立っている」
(「现在的我一定是伫立在某些人的梦想之上」)
——
僕はもう数えきれぬほどの
夢を叶えているんだね
(我已经实现了无数个梦想了吧)
ごめんね
(真的很抱歉)
これからはね
(从今以后)
ずっと ずっと
(我们会一直 一直)
一緒だから
(在一起)
——
Hu♪hu~hu♪~huu♪~Hu~huu~huru♪~huhuhu~♪
Hu~hu♪~hu♪duhuhu♪hu~♪
hu↗hu↙hu↗hu↙hu↙↗~~~♪×5
Hu↗hu↙hu~~~♪
——
观众里有些大人忽然把视线移开了一下——像怕自己被看见眼眶热。
爸爸户山轻轻拍了拍妈妈户山香织的手背。
香织回握了一下,像在说:我们能来这里看孩子唱歌,已经很幸福了。
妈妈山吹千纮的眼神更柔了。
她看着台上的沙绫,忽然觉得心口发酸——是骄傲。
沙绫一直把家里扛得很稳,可她也还是孩子。
现在她站在鼓后面,居然也能把别人扛住。
她低声:“亘史....我们以后别再让她一个人扛太多。”
爸爸山吹亘史点头:“嗯。”
纯和纱南听不懂大人的话,他们只知道这首歌让人想抱住姐姐。
他们在前排踮脚,喊得很小声:“姐姐....加油...”
益木的眼神也变了,那种“把呼吸唱出来”的方式打动。
鼓手不只是把节拍敲准。
鼓手还得知道什么时候让所有人“慢下来”。
她看向沙绫,发现沙绫的肩膀很放松。
“好厉害...”
那种放松不是不紧张,是“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舞台上,符彧在某个句尾刻意没有把音拖太长。
他把那个空白留出来。
香澄的节奏吉他就像早就知道一样,轻轻补了一层。
沙绫的鼓也没有往前推,只在空白里点了一下:我在。
纱夜的主音更像“水面”。
她没有站到前面去抢光,她只是在需要的时候,让那句旋律亮一下。
这一刻,连兰都忍不住在心里承认:
这不是一个人写歌、其他人跟着。
这是真的在一起做出来的。
摩卡也轻轻“哦”了一声,像听见了什么好玩的机关:“原来如此~这首歌的空白,是故意的啊。”
兰瞥了她:“...安静点。”
摩卡笑眯眯:“摩卡酱~明明很安静哦~我只是用心在说话~”
鸫鸫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憋回去。
而在最后的段落,旋律没有再往上冲。
它开始往下落——
像一个人跑完之后终于停下,喘着气,却笑出来。
沙绫的鼓点也开始收。
她把每一拍放得更圆,像在给结尾一个“家”的形状。
香澄的和弦没有松,她反而扫得更稳。
她的眼睛有点亮——像被风吹得发热。
她忽然觉得:原来自己真的在做一件会被记住的事。
纱夜的主音在最后一次出现时,没有再锋利。
它变得更柔一点,像终于允许自己把“厉害”放下,变成“在一起”。
符彧唱到最后那句的时候,声音很轻。
轻到让人几乎以为他是对着麦克风说话,而不是在唱歌。
——「ごめんね♪」
——「これからはね♪」
——「ずっと♪ずっと♪」
——「一緒だから♪」
——「真的很抱歉♪」
——「从今以后,我们会♪」
——「一直 一直♪」
——「在一起♪」
那一刻,香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差点忘了扫弦,幸好沙绫的鼓拍把她拉回来。
沙绫听见那句“在一起”,鼻尖微微发酸,但她不允许自己在舞台上失控。
她只把最后一拍落得更稳:就算发酸,也要稳。
纱夜听见那句“在一起”,手指轻轻一紧,然后放松。
自己站在这里,不需要证明谁看得起谁。
她只要弹。
结尾部分则逐渐回收力度,在Gao..Chao过后,音乐慢慢减弱,留下最后的吉他和歌声悠扬回响。
符彧在最后加入了一段细腻的假音演唱,为歌曲画下温柔的句号。
「Hu↗hu↙hu~~~♪」
最后一个和弦落地。
停。
这一次,安静持续了更久——足足一秒多。
像所有人都不舍得立刻把它打碎。
然后掌声起来了。
——更厚、更稳、更像“认可”的掌声。
“RADWIMPS~太厉害了!”育美向台上挥手。
“好厉害...好帅...贝斯主唱...”瑞依看着主唱喃喃自语。
有咲和多惠看了一眼瑞依。
“他们和乐器在一起发光。”多惠轻轻拍着手。
“还不错,主唱。”有咲嘟囔着。
鸫鸫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装作是被风吹的。
绯玛丽眼睛亮亮的,一边拍一边笑:“好喜欢....”
兰低声说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这首不错。”
摩卡眯起眼:“嗯~梦之所在..原来就在这里呀~”
“整首歌以层层递进—情感爆发—平缓收尾的结构展开,给人一种完整圆满的情感旅程。”
“歌词信息量很大,但他依然能以恰当的速度吐字,不显急促或拖沓...”
“这群孩子真是....厉害。”两位音乐人交流感想中。
友希那的掌声很轻,却一直没停。
莉莎在旁边看着她笑:“你看,你已经不讨厌这种歌了。”
友希那低声:“我没有讨厌。”
莉莎:“那就是喜欢。”
友希那没说话,但她没有否认。
台下,一些大人谈论那唱到那段英语的部分时。
因为那句太“真实”了。
我们总在等一个“更好的自己”出现,才敢去生活。
可那个自己永远不会来。
只有现在这个、还不够好的、还在焦虑的、还什么都不是的自己——他才是真的。
他不是老师讲道理的那种“你应该”,而是你在心里骂自己的那句“你tmd能不能别抱怨了”。
“刚刚那段英文多少带点骂人的情绪了。”一位大叔忍不住说出口。
育美听到后笑到肩膀抖:“诶他居然骂人!好帅!!”
兰:“这有什么帅的?”
摩卡:“帅的不是骂人~帅的是敢把这种话唱出来~”
巴也笑了一下:“嗯。”
亚子趁机插话:“姐姐!我以后也要唱骂人的歌!”
Tomoe一巴掌按住她头顶:“不许学。”
亚子表演觉得委屈:“诶~可是很燃!”
——
符彧把麦克风拉近,呼出一口气。
“ありがとう。”
他抬眼看着台下,语气忽然变得很“现实”。
“あのさ....我们这首歌唱完之后,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台下有人笑了。
香澄立刻紧张:他要说什么?别又乱来!
符彧继续说,神色一本正经:
“我们其实还差人。”
全场“诶——?”一下子被勾起来。
香澄差点冲上来:“你现在说这个?!”
沙绫小声说:“等等,听他怎么说。”
纱夜也偏头看符彧,眼神写着:你别乱搞。
符彧像没看见三个人的威胁眼神一样,继续用非常平静的语气丢炸弹:
“我们还缺一个贝斯手和一个键盘手。”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贝斯。
“我现在只是临时弹这个的。不要误会——我本职还是主唱和偶尔兼职其他乐器。”
台下又是一片“哇——?!”
因为这句话的意思太可怕了:
作词、作曲是你一个人搞就算了。
偶尔兼职其他是什么意思?
你临时弹贝斯都能弹成这样??
有咲在台下“哈?”了一声,眉毛直接挑起来。
她本来只是抱臂装冷淡,可听见“缺键盘手”那一刻,她的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钉在舞台键盘空位上。
她嘴里嘀咕:“...他们还真缺。”
瑞依偏头看她:“你很在意。”
有咲:“我只是觉得....缺的话就会很麻烦。”
多惠:“你没学过吧?”
有咲:“简单!!我上手就跟钢琴差不多!”
瑞依笑了笑:“看来你想弹。”
有咲脸一红:“谁、谁想啊!”
——但她的视线没有移开。
另一边,育美也“哇!”了一声,整个人像被点亮:“贝斯手!!缺贝斯手!!”
她激动得差点冲上去,被旁边的人拉住:“小朋友别挤!”
育美看起来有点急:“可是他们说缺贝斯手!!”
摩卡懒懒地笑:“育美~你看起来像被召唤了~”
育美:“育、育美还不会啦!但是哥哥教过育美吉他,我可以学!!”
兰:“先听他们后面要唱什么。”
符彧把麦克风往前推一点,像做最后收束。
“如果有谁....会弹键盘,或者会弹贝斯——”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很轻松,像在发邀请函。
“或者你现在不会,但你想学——也可以来跟我们说说看。”
台下爆笑、掌声、起哄一起出现。
香澄终于忍不住冲到麦克风旁边,脸红着补一句:
“但是!但是我们不是随便收人的!要、要先一起玩——不是!要先一起练习!”
沙绫立刻翻译:“她的意思是——我们会认真。”
纱夜补了短短一句:“会很辛苦。”
香澄立刻改口:“但会很开心!!”
符彧叹气:“你们不要把招募说得像诈骗。”
台下直接笑翻。
真次凛凛子在侧边扶额,嘴角却也忍不住扬了一下:这几个孩子...还真会控场。
符彧抬手示意。
“最后一首。”
他回头看向三个人,眼神很短,却很稳:到这一步了,别怕。
沙绫举起鼓棒。
香澄握紧拨片。
纱夜把手指放上弦。
符彧靠近麦克风,笑了一下:
“《ララバイ》(摇篮曲)、(Lala Bye)。”
一、二、三、四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