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推门进来的时候,琴里还站在窗边。
手里端着一块草莓蛋糕。
蛋糕切得整整齐齐,草莓摆成可爱的形状,上面还撒了一层糖霜。
琴里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还挺像样的。”
她在操作台边坐下,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
送进嘴里。
嚼了嚼。
眼睛微微眯起来。
白珩靠在窗边,看着她吃。
“怎么样?”
琴里没回答,只是又切了一小块。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你下午有啥事干?”
白珩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店里有白希看着。”
琴里点点头。
又吃了一口。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红色的双马尾在光里亮亮的,和平时在店里时不一样。这里的她,穿着制服,叼着棒棒糖,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淡一点。
但吃着蛋糕的样子,还是一样。
她吃完最后一口,把叉子放下。
“那你下午陪我一会吧。”
白珩看着她。
琴里没看他,只是盯着那个空盘子,语气平平的。
“怪无聊的。”
白珩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行。”
琴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点他没看懂的东西。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
窗外,云层缓缓飘过。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安静。
白珩靠在窗边,看着琴里。
她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是好几块屏幕,上面跳动着各种他看不懂的数据。红色的双马尾垂在肩上,嘴里叼着那根棒棒糖,偶尔换一边,用牙齿轻轻咬着。
她的手没停过。
一会儿敲敲键盘,一会儿点点屏幕,一会儿拿起旁边的平板划几下。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白珩就这么看着。
看了好一会儿。
琴里忽然开口,没回头。
“看什么?”
白珩愣了一下。
“没什么。”
琴里没再问。
白珩继续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你平时都这样?”
琴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样?”
“就……”白珩想了想,“坐这儿,看这些,忙这些。”
琴里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屏幕。
“不然呢?”
白珩没说话。
琴里又敲了几下键盘,然后忽然停下。
她靠回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偶尔也出去。”
白珩看着她。
琴里叼着棒棒糖,语气平平的。
“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儿。”
她顿了顿。
“习惯了。”
白珩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屏幕,偶尔眨一下。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又从右边换到左边。
她好像真的习惯了。
一个人在这儿,看着这些。
白珩忽然想起,她来店里的时候,总是戴着黑色发带,说话的方式和现在一样。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就是她的“日常”。
他站直身体,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琴里偏过头,看着他。
白珩没看她,只是看着那些屏幕。
“你忙你的。”
他说。
“我就在这儿。”
琴里愣了一下。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看屏幕。
但嘴角,弯了弯。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敲键盘的声音,和窗外远远的风声。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很安静。
“对了,你以后招募下属记得要找正常人。”
白珩忽然冒出一句。
琴里正在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微妙。
“……不是我招募的,是分配的。”
白珩愣了一下。
“你不能拒绝吗?”
琴里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屏幕。
“懒得拒绝。”
她顿了顿。
“而且我也不觉得会给我分配下属。”
她的语气平平的,但白珩听出了那里面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现在出现的精灵都在你身边。”琴里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我这现在已经是个闲职了,哪还用得着下属啊。”
白珩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沉默了两秒。
“哦,那就好……”
琴里的手指又停住了。
她偏过头,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疑惑。
“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白珩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没事。”
他嘴上这么说。
但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原著里那个一见面就对着琴里犯花痴的变态——叫什么来着,他已经记不清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琴里这里真的成了闲职,那应该就不会有那种人被分配过来了。
那就好。
他靠在窗边,没再说话。
琴里盯着他看了两秒,也没再问。
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的键盘声,和窗外远远的风声。
“emm,那如果精灵都已经没了呢……”
白珩靠在窗边,看着琴里,语气有点慢。
“我的意思是,都安全可控了,几乎和正常人没区别。”
他顿了顿。
“那你呢?”
琴里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屏幕。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道侧脸照得很安静。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淡淡的。
“好问题。”
她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
“如果没有那个谁……维斯考特零的事,我应该就离职了。”
白珩看着她。
琴里没看他,只是看着窗外。
“可是现在多了他。”
她顿了顿。
“我这能看一点是一点。”
白珩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望着窗外云层的方向。
她没说自己想不想走。
也没说留下开不开心。
只是说,能看一点是一点。
白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开口。
“辛苦了。”
琴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然早就……”
话没说完。
但白珩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弯了弯嘴角。
没说话。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指挥室的地板上落下一道暖黄色的光。
白珩靠在窗边,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
琴里坐在操作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数据跳动着,她的手指时不时敲几下键盘,偶尔拿起旁边的平板划两下,然后放下,继续盯着屏幕。
棒棒糖换了两根。
白珩就这么看着。
说实话,他看不懂那些数据,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但看她忙的样子,好像也不无聊。
就是有点……安静。
“你平时都一个人在这儿?”
他忽然开口。
琴里头也没回。
“不然呢?”
“不无聊吗?”
琴里的手指顿了顿。
然后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你是白痴吗”的意思。
“忙起来就不无聊。”
她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白珩想了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琴里没看他,但嘴角弯了弯。
“怎么?没事干?”
“嗯。”
“那你就坐着。”
白珩就坐着。
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跳来跳去,看着琴里的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看着她偶尔皱皱眉,偶尔咬一下棒棒糖,偶尔拿起平板划拉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
“这些数据都是什么意思?”
琴里偏过头。
“你想学?”
“不想。”
琴里:“……”
她沉默了两秒。
“那你问什么?”
“就是问问。”
琴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就是好奇”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转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灵力波动,空间震预警,精灵现界坐标,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异常信号。”
她说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比如这个。”
白珩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堆波浪线,他完全看不懂。
“这是什么?”
“刚才监测到的一点小波动,没什么。”
琴里把那个窗口关掉。
“每天都有,习惯了。”
白珩点点头。
又坐回去。
过了几秒,琴里忽然开口。
“你以前也这样?”
白珩愣了一下。
“什么样?”
“没事干的时候,就找个人坐着。”
白珩想了想。
好像……确实。
“习惯了。”
琴里没说话。
但嘴角,又弯了弯。
——
又过了一会儿,白珩站起来,走到舷窗边。
窗外,云层在脚下缓缓飘过。天很蓝,阳光很好,偶尔能看见远处有鸟飞过。
“你们这能看见下面吗?”
琴里头也没回。
“能啊,有监控。”
“我是说直接用眼睛。”
琴里想了想。
“走,带你去个地方。”
她站起来,往外走。
白珩跟上去。
穿过几条走廊,推开一扇门,是一个不大的平台。
露天的。
风很大,吹得琴里的双马尾乱晃。
她走到栏杆边,往下指了指。
“看。”
白珩走过去,往下看。
下面,是天宫市。
街道,楼房,公园,还有那条熟悉的街。
他看见那家店了。
小小的,门口挂着风铃。
“这地方不错。”他说。
琴里靠在栏杆上,风吹着她的头发。
“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这儿。”
白珩看着她。
“你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琴里偏过头,看着他。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是人一样。”
白珩笑了。
“没那个意思。”
琴里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看着下面。
风很大,吹得她的制服猎猎作响。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你说,如果有一天,真的没事了,我该干什么?”
白珩愣了一下。
琴里没看他,只是看着下面那个小小的城市。
“你说过,如果精灵都没了,如果维斯考特零的事也解决了。”
她顿了顿。
“那我呢?”
白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来店里吃蛋糕。”
琴里偏过头。
白珩也看着她。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琴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行吧。”
风吹过,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很暖。
回到指挥室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比刚才斜了一点,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琴里在操作台前坐下,拿起平板,继续看那些跳动的数据。
白珩靠在窗边,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敲键盘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白珩忽然注意到什么。
琴里的脸,有点红。
不是那种正常的红,是透着一点不自然的绯色,像是体温升高。
他愣了一下。
“琴里?”
琴里头也没抬。
“嗯?”
“你脸怎么这么红?”
琴里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然后她忽然站起来。
动作很快。
“等会儿。”
她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白珩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左拐右拐,钻进了一条走廊深处。
白珩跟上去。
走到一个房间门口,琴里闪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白珩停在门口。
下一秒,他感觉到了。
门缝里,透出一股灼热的温度。
不是普通的热,是那种能烫伤人的、带着灵力的火焰。
火焰从门缝里溢出来,红色的,带着危险的气息。
白珩抬手。
冰遁。
寒气从他掌心涌出,瞬间把那几缕火焰包裹住,一点点压下去,直到彻底熄灭。
门里,传来压抑的声音。
听不清在说什么,只知道很难受。
白珩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抬起手,冰遁一直维持着,把那些不断溢出的火焰一丝丝压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
可能几分钟,可能更久。
门开了。
琴里走出来。
她的头发有点乱,额头上还挂着汗,脸色很不好。嘴唇有点发白,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冷静的,克制的。
她看了一眼白珩,又看了一眼他手边残留的寒气。
没说话。
只是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处理一下。”她对着电话说,“B区三号通道,有火焰残留。”
挂掉电话,她把手机收起来。
白珩看着她。
“你……”
琴里“啧”了一声。
“最近几个月开始频繁失控。”她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白珩看着她。
她没看他,只是盯着走廊尽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张疲惫的侧脸上。
很安静。
琴里忽然盯着白珩。
白珩被她看得有点毛。
“狂三和纱和失控过吗?”
“没有。”
“四糸乃失控过吗?”
“没有。”
“美九、二亚、七罪呢?”
“也没有。”
琴里的眉头皱起来。
“奇了怪了……”
她盯着白珩,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你对她们做过什么吗?”
白珩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
狂三……那个算吗?
纱和……那个也算吧?
但其他……
他摇了摇头。
“除了狂三和纱和,都没有。”
琴里看着他。
“没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白珩顿了顿,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没有那种……很暧昧的互动。”
琴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靠在墙上。
“那我是为啥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白珩没有说话。
他看着琴里,看着她靠在墙上的样子,看着她脸上那一点疲惫。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很安静。
但琴里的问题,还在空气里飘着。
“白希可能知道?”
琴里忽然开口。
白珩愣了一下。
“你问问?”
“行。”
白珩掏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
【琴里怎么回事?】
白希回得很快。
【哦,你说琴里啥情况啊,她当时是我封印的,但我没那么牢固的封印,所以现在失控了。】
白珩看着屏幕,眉头皱起来。
【那该怎么办?】
【简单啊,您亲上去不就好了……】
白珩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琴里。
琴里靠在墙上,正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怎么了”的意思。
白珩移开目光,低头打字。
【她没成年……】
对面沉默了两秒。
【啧,行吧,让我想想……主要是她不能和您待在一起,所以会失控。】
白珩愣了一下。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您特殊啊。在您周围的精灵,灵力都会温顺下来,所以不会失控。】
白珩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一眼琴里。
所以她刚才坐在他旁边,是因为这个?
【那怎么办?】
【让我想想……要不您再加个灵结晶?反正您现在体内两个灵结晶,多一个又没事。然后把她狂躁的灵力吸收了——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有用。】
白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收起手机。
琴里看着他。
“怎么说?”
白珩想了想。
“她说……让我再吸收一个炎之灵结晶,帮你把狂躁的灵力吸走。”
琴里愣了一下。
“那你体内……”
“已经有两个了。”白珩说,“一个反转的时之灵结晶,一个反转的炎之灵结晶。”
琴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啧”了一声。
“行吧。”
她靠在墙上,没再说话。
白珩正看着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打字——
一颗灵结晶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悬在半空,泛着暗红色的光。
白珩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颗灵结晶,又看了看手机。
【你怎么做到的?】
他打字问。
白希回得很快。
【魔法。】
白珩:“……”
【行。】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那颗灵结晶。
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手指涌进身体。不是烫,是那种很温和的暖意,像冬日里的阳光。
灵结晶慢慢融入他体内。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身体里找到了一个位置,安静地待了下来。
【然后怎么办?】他问。
白希的消息弹出来。
【您让琴里主动失控就行。】
白珩看着这条消息,抬起头,看向琴里。
琴里靠在墙上,也在看他。
“她说什么?”
白珩把手机递过去。
琴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了一下。
“主动失控?”
她抬起头,看着白珩。
“……行。”
她的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但白珩看见,她攥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很安静。
“神威灵装·五番……”
琴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给自己听。
下一秒,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热,是带着灵力的、能灼伤一切的火焰。空气瞬间扭曲,舷窗外的阳光都变得模糊。
白珩站在原地,没有躲。
那些热浪涌到他面前——
然后消失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无声无息。
火焰还在从琴里身上涌出来,一层又一层,越来越烈。但每一波热浪碰到白珩,都像水滴落进海绵,瞬间被吸收。
白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能感觉到,那些灵力正在体内流动,被那颗刚吸收的炎之灵结晶一点点收拢。
琴里站在不远处,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
她撑不了多久。
过了好一会儿,火焰终于弱下来。
琴里的身体晃了晃。
然后灵装消散了。
她往前一栽,白珩伸手接住她。
琴里靠在他怀里,浑身滚烫,呼吸急促。
“这种处理方法……”
她的声音哑哑的,有气无力。
“好难受啊……身体空空的……”
白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抱稳了一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旁边——手机屏幕还亮着,白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怎么样?有效果吗?】
白珩单手打字。
【有。但她现在很难受,说身体空空的。】
白希回得很快。
【没办法,目前只能这样。】
顿了顿。
【而且她需要定期找您清理,不然还是没用。】
白珩看着这条消息,又低头看了一眼琴里。
她已经闭上眼了。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睡着了。
白珩沉默了两秒。
【现在怎么办?】
白希的消息弹出来,这次语气轻松了一点。
【笨……反正琴里又没事干,您给士织发个信息,让她来店里吃个晚饭呗。正好聚一聚。】
白珩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着的人,又看了看窗外已经开始西斜的阳光。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把琴里扶稳,让她靠在墙边。
掏出手机,找到士织的号码。
【今晚有空吗?来店里吃个晚饭。】
发送。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琴里睡着,呼吸平稳。
白珩坐在她旁边,等着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