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社的活动室里，空气像往常一样混着旧书和纸张的气味。大家都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事情，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游勇坐在我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严肃。手机倒扣在桌面，连平时总是翘着的二郎腿都放了下来。
“王陆。”
“嗯？”
“我有事跟你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什么事？”我被他这架势搞得有点紧张。
游勇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我的眼睛——
“你来做副社长吧。”
“……什么？”
“文艺社的副社长。”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认真，“明年我上高三了，你知道的，高三学生十月就要强制退出社团。到时候文艺社不能没有社长。”
我愣住了。
这件事我确实知道。桃竺高中的规定，高三学生为了集中精力备考，每年十月份必须退出所有社团活动。也就是说，游勇在这个位置上最多还能坐半年。
而且我们社团还是***，只有社长看中的人，才能成为社长。
据社长本人所说，“如果新社长对待社团是随便的态度，那不如就让文艺社就此毁灭。”
“那你找别人啊。”我下意识地说，“何莲、何华、简一单……”
“何莲？”游勇打断我，“她连自己的游戏存档都管理不好。”
“那何华——”
“何华不会说话，当副社长需要跟学生会、跟其他社团打交道。”
“简一单呢？”
“简一单……”游勇顿了顿，“她倒是可以，但她觉得自己不行。我问过了。”
我张了张嘴，想再找几个理由，但脑子一片空白。
“而且，”游勇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又压低了一些，“王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怎么就合适了？”
“你安静，观察力强，做事靠谱…而且你是最后一个人了。”他掰着手指头数，“上次团建你救了何华，运动会巡游你扛住了全场，闭社危机的时候你去找了班主任。这些事我都记得。”
“那都是凑巧……”
“不是凑巧。”游勇摇头，“你只是自己不觉得而已。”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日光灯管有两根已经有点发黑了，光线暗下来的时候会闪几下。这个活动室我待了大半年了，从陌生到熟悉，从一个人都不认识到现在……
“我考虑考虑。”我说。
游勇看了我一眼，没有逼我，只是点了点头：“行。但你尽快。”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去找别人讨论什么去了。我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副社长。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我连自己班里的同学都还没认全，怎么去当什么副社长？跟学生会打交道？跟其他社团协调？这些事光是想想就让我后背发麻。
但游勇说的那些话，又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掉。
为什么难办的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