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关仪正躺在石头上喝大酒,忽然听见脚下传来一阵呼喊,低头一看,就见梅砚仰着脖子,扒拉着石床,不断发出噪音。
“怎么,又奉了姓慕的命令,来跟我添堵?”
“不是呀师父,是你上次没把梅洛治好”
“不可能!治的好好的!”
关仪翻身起来,梅砚则缩缩脑袋,本来就是没治好嘛,真痊愈了,还至于出现这么严重的后遗症吗?头疼的睡都睡不着,可不就是医术不精了。
“胡扯!”
关仪捞起梅砚,张开翅膀便向着小宅飞去,小宅的庭院内,梅洛正坐在石板上,按着慕仁爱的引导调节体内躁动的灵力。
可慕仁爱终究不是魔力方面的专家,拿着灵力的理论经验硬套魔力,只能缓解梅洛的症状,而不能彻底根除。
“小妹来了”
青年话音刚落,慕仁爱便抬手升起屏障,挡住了阵阵狂风,关仪猛地落地,来到梅洛身后,把手往她脑袋上一按,瞬间了然了。
“这不是没治好,是治的太好了”
“太好了?”
关仪点点头,梅洛给枪打的一下,既是把脑袋伤着了,也是把身上的脉络给打出缺口了,先前主要治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而现在,由于关仪和慕仁爱双管齐下,再配上那枚丹药的作用,修复的效果大大超出预料,不仅让脑部恢复如初,也让脉络的缺口出现了异变——不再是单纯在体内循环,而是可以链接外部魔力参与循环。
也就意味着,梅洛可以通过魔力的外泄循环来探知周围环境,且这一能力将会随着她强化程度的提升而逐步提高。
“可她现在被这个能力弄的头疼呀”
“这个倒也正常,毕竟她现在水平太低,没法儿控制能力的开关程度”
“那师父有办法帮她适应适应吗?”
“倒不是不行但.....”
关仪俯下身,与那浑身漆黑的小家伙四目相对。
“我为什么要帮她?”
梅砚咽了口口水,她确实找不到让关仪出手的理由,但又实在不忍心看梅洛受罪,正要开口哀求一般,不远处的慕仁爱却先一步开口了。
“不用求她了,已经调整好了”
“已经调整好了?!”
“不可能!”
关仪跑到梅洛身边,发现她身边外溢的魔力确实去了不少,不由大吃一惊,将手盖到梅洛头顶,试图找出其中缘由。
结果刚一盖,就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梅洛体内的魔力根本没有得到疏导,只是被慕仁爱暂时堵住了,关仪把手往上一摆,魔力脉络瞬间冲开,顺着手心便冲进了关仪体内。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关仪当然不会怕这种水平的魔力冲击,但这里是梦境,来自现实的影响远比她想的强烈。
“慕仁爱....”
“你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冲我瞪眼吧”
关仪咬咬牙,逼到'这个地步,不论自己愿不愿意,都只能帮梅洛把魔力调节好了,否则梅洛如何暂且不知,自己这一身功力怕是十不存一。
只能硬着头皮提梅洛将魔力的外溢调节到她可以接受的地步——只能察觉人员存在与位置,至于情绪什么的,后续强化程度上来,自然能靠着魔力的流动恢复起来。
“谢谢师父!果然还是师父厉害!”
“一边儿去!”
遭了戏耍的关仪踢开梅砚,展翅高飞,梅洛也在一阵狂风中脱离了梦境,取下趴在脸上的头晕目眩的梅砚,撑着床板缓缓坐了起来。
“醒啦,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大中午呢”
重月悅放下梳子,从墙上取下外套,丢到梅洛面前,顺便戴上手套,遮住自己手背上的丝丝蓝线。
“你手还没好吗?”
“说是还要两天,反正也没啥感觉,戴个手套就跟平时没啥区别了。”
重月悅梳好头发,催着梅洛抓紧穿衣服,今天她们可得去学馆办退学的,若是去晚了馆长不在,又得拖到明天了。
“馆长为什么会不在?”
“你什么时候见她下午在过?”
“呃......”
梅洛回忆一阵,不由加快了穿衣速度,在关仪的帮助下,昨晚脑中的吵闹声确实得到了遏制,但相较以往,还是多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比如面前的重月悦,以前看就是月悦,现在再看,还能看见周边的阵阵蓝线,哪怕她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也还是能看见那些个蓝线留下的踪迹。
但奇怪的是,这些并不会影响梅洛本身的视觉,哪怕视野范围里各人各样的线条已经缠到一块儿了,她仍能看清眼前的种种事物。
“老师,馆长在吗?”
“在开会,你们稍等一下”
“好吧....那洛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趟厕所哦”
重月悦捂着肚子,小跑着奔去了厕所,梅洛则坐在办公室门口的椅子上,静静感受着自己获得的新能力
反正闲着没事儿嘛,干脆点起数来,数今天学馆来了多少学生,数着数着,发现有股子蓝线直勾勾往自己这儿走,扭头一看,是庄贤夹着文件袋,挥着手跟自己打招呼呢。
“你今天怎么来学馆了,伤好透了吗?”
“差不多了,但我是来办退学的”
“退学?!”
庄贤大吃一惊,还以为梅洛的伤势已经严重到影响学习了,再一问才晓得,是要退了学籍,一门心思的扎进警备队里
虽然是人各有志,但离开颇有前途的学馆去警备队的基层当差实在是让庄贤难以理解。
“我觉得学馆的东西是没啥用啦....起码是没表姐教的有用,而且我以后还要继续上课呢,说不准学的东西比学馆还多呢!”
“我是不大清楚警备队是什么机制啦,但你既然做了决定,我也不多说就是了”
庄贤犹豫一会儿,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盒,递到梅洛面前,后者先是一怔,指指小盒,再指指自己,得到庄贤的准许后,确猛然摇摇头,不肯接受这份莫名其妙的礼物。
“收下吧,就当是对你保护我家的答谢了”
“保护你家?”
“当我不知道吗?前阵有小偷想趁夜翻进我家,是你跟月悦拦住的吧”
梅洛尴尬的挠挠头,她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隐秘了,学长怎么还能晓得的呢?庄贤则把小盒硬塞到梅洛手里,让她打开看看。
“这是.....眼罩?”
“我觉得你用得上,要不要戴上试试?”
梅洛将眼罩从盒中取出,系在绷带上,抬头四处望望,感觉跟没戴没啥区别,庄贤则是长叹一声,提醒梅洛因该先把绷带解了,再把眼罩戴上。
“对哦,都忘了绷带了”
“你绷带可以解了吧?”
“早可以了,只是头发剃完拆了不太习惯而已”
梅洛将脑袋上的绷带拆下,无意瞥见了倒影中的自己,和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笑容不由收住几分,转头看向庄贤。
“很难看吗?”
“我是觉得还好.....”
梅洛紧紧盯着庄贤,片刻过后,却又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以前薛阿姨老说学长呆呆的,讲不出什么好听话,但就现在来看,他也不是呆到无可救药嘛。
“是这样戴吗”
“稍歪了点,我帮你调调”
庄贤上手帮梅洛调正眼罩,退到稍远处看了看,本来他还担心黑色跟梅洛不搭呢,不想是意外的合适。
至少从他的眼光来看,不赖
“学长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哪件事?”
“抓小偷的事”
庄贤从长椅上拿起袋子夹回腋下,这事儿其实是自家老爹先知道的,他托一个在警备队工作的朋友帮忙照顾点儿自家周边,那位朋友出于保险,就筛了下附近的案件防止有什么要犯嫌疑人徘徊。
这一筛,就把两个入室的小贼给筛出来了,就把相关的案例跟庄贤的父亲提了嘴,庄贤他爹再跟薛林一讲,梅洛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你爸为什么能查到我们警备队的内部资料?”
“朋友嘛....也不是多详细,就简单讲了两句,没违反你们规定的”
梅洛抱着胳膊,对庄贤的说法表示怀疑,不过没关系,她是不会点名把小事跟表姐上报的,再说了,听学长的口气,泄密的八成是总队那头,说了表姐也暂时管不上。
“这月悦怎么还不回来,掉坑里了?”
“可能肚子疼的厉害吧,你要不去看看?”
梅洛摇摇头,她才不去呢,但转念一想,万一出了事情也确实不好交代,便简单告别了学长,一蹦一跳的来到厕所门口,正想敲门问问,就看见重月悦扒在不远处的墙边龇牙咧嘴,悄悄溜过去一看,莫少民正跟重月琳辅导作业呢!怪不得给月悦气得够呛。
“骗子!”
“也不能这么说吧,万一人家是领了老师的命令呢?”
“那就是小骗子!”
梅洛顿感无言,走出角落来到莫少民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再指指漏了半个脑袋的重月悦,后者却是无奈摇头,就如梅洛所猜测的那样,重月琳是老师安排给他辅导的,推脱不掉。
“那你起开,我来辅导不就完了”
“你?”
“对,我”
梅洛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梅砚,往自己脑袋上一按。
“我加她,对付个课后辅导绰绰有余了,你还是抓紧想办法把那头的气包子给哄住吧,炸开了我可不帮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