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士郎是被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不对,也不算陌生,这是他家的仓库。
“嘶——”
他试图坐起身来,却立刻被一阵酸麻感击倒,整个人像被卡车碾过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发出抗议。
卫宫龇牙咧嘴地靠在墙壁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让意识完全清醒。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
“对了,虎杖......”
卫宫偏头看向旁边。
仓库的角落里空空荡荡,那件昨晚披在自己身上的兜帽外套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手边的工具箱上,外套上还压着一张纸条。
“Master,我去厨房了,你醒了就过来吧。——虎杖”
卫宫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钟,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厨房?!”
他几乎是弹射般从地上跳了起来,浑身的酸痛在这一刻被肾上腺素压制得干干净净。
卫宫士郎这个人,别的事情可以无所谓,但有一件事绝对不能让步:那就是厨房!
藤村大河每天早上的早饭,那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完了完了完了,藤姐肯定已经到了......”
卫宫一边念叨着一边冲出仓库,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他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藤姐饿肚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当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厨房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厨房里弥漫着热气,锅里的味增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砧板上整齐地码着切好的蔬菜,刀工利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灶台上还放着几碟已经做好的小菜,摆盘精致,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
而站在灶台前的,是一个高大的粉色身影。
虎杖悠仁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正熟练地翻着平底锅里的玉子烧,手法行云流水,动作一气呵成。金黄色的蛋液在锅里翻滚,卷成漂亮的层叠状,边缘微微焦黄,散发着浓郁的蛋香。
“啊,Master,你醒啦!”
虎杖注意到门口的卫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一边说话一边将玉子烧从锅里滑到案板上,动作丝毫没有因为分心而走样。
“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还、还好......”卫宫下意识地回答,目光却死死盯着虎杖手里的锅铲,“你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厨房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
“哎呀,士郎你醒啦?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太阳都晒屁股了!”
藤村大河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提着公文包,一副正准备出门的样子。
“藤姐?你......”
“啊,对了对了,这个小哥说是你的朋友?”藤村大河指了指厨房里的虎杖,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早上我过来的时候发现门没锁,进来就看到他在做饭。手艺真不错啊,这个玉子烧比我吃过的很多店都要好!”
她说着,顺手从案板上捏起一块玉子烧塞进嘴里,露出满足的表情。
“唔姆姆,好吃!士郎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个朋友啊?又高又帅还会做饭,不会是哪个料理学校的吧?”
“不,这个......”
卫宫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他看向虎杖,虎杖也看向他。
后者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交给我吧”的表情。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真诚得让人根本生不起疑心。
“啊,原来是这样。”藤村大河点点头,完全没有要继续追问的意思。
卫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就信了?这就信了?!
虽然他知道藤姐在某些方面确实比较......单纯,但这也太好糊弄了吧?
“对了,藤姐,你今天不是有早会吗?”卫宫连忙转移话题,生怕再说下去会露出马脚。
“哎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藤村大河一拍脑门,手忙脚乱地提起公文包就往门口冲,“那我先走了啊!士郎你好好招待朋友,晚饭我也要蹭!”
“知——道——了——”
卫宫拖着长音回应,目送藤村大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整个房子安静了下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卫宫转头看向虎杖,表情复杂。
“做到什么?”虎杖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就是......让藤姐完全不怀疑你突然出现这件事啊。”
“哦,那个啊。”虎杖笑了笑,一边将玉子烧切成适口的小块一边说,“可能是我比较讨人喜欢吧?五条老师也说过,我这种自来熟的性格,走到哪里都不会被人讨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卫宫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事实。
虎杖悠仁这个人,身上就有一种让人无法产生恶感的特质。他的笑容太真诚了,语气太自然了,言行举止中没有丝毫的做作和伪装。就算是突然出现在别人家里,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对方接受自己的存在。
这是一种天赋。
“对了,你先去洗漱吧,早饭马上就好。”虎杖将饭菜装盘,头也不抬地说,“我看冰箱里的食材还挺充足的,就多做了几样。味增汤、玉子烧、烤鱼、渍物,还有白米饭。应该够吃了吧?”
“够、够了......”
卫宫愣愣地回答,然后转身走向盥洗室。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虎杖。
“......你居然会做饭?”
“欸?”虎杖抬起头,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会啊。我爷爷身体不好,从小就经常帮他做饭。后来在咒术高专的时候,我们几个也经常自己下厨。伏黑做饭比我好吃多了,钉崎的甜点也很厉害......”
他说着说着,眼神变得有些怀念,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轻松。
“虽然比不上那些专业的大厨,但家常便饭还是没问题的。”
卫宫站在原地,看着虎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身影,和他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同样是厨房,同样是系着围裙,同样是行云流水的动作。
只不过,那个身影是红色的,而这个是粉色的。
“怎么了?”虎杖注意到卫宫一直没走,疑惑地看过来。
“没什么。”卫宫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只是觉得,你这个从者比我想象的要能干多了。”
“......这句话是不是用得太频繁了?”
“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