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
林沐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雪之下的手指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她自己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林沐的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偷完鱼的猫，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里全是笑意。
雪之下的脸“唰”地红了。
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尖，又从耳尖烧到脖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不许用我的脸说这种话。”她终于挤出一句。
林沐歪了歪头，用雪之下那张清冷的脸做出一个无辜到极点的表情，眨了眨眼。
“我说的是‘爱你帮我改语法’。简称‘爱你’。怎么了？”
那双蓝色的眼眸水润润的，睫毛忽闪忽闪，配上微微翘起的嘴角，明明是自己的脸，雪之下却觉得陌生得可怕。
“不许就是不许。”
“那你让我用什么脸说？用我自己的？我现在又换不回去。”
雪之下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她决定换一个策略。
“林沐菌。”
这个称呼一出来，林沐的笑容僵了半秒。
“你和我说句实话。”
林沐被她突然正经的语气搞得有点紧张。“什么？”
“你心里是不是很喜欢当女生？”
林沐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雪之下，你凭什么污人清白！”
他简直气得吐血。堂堂男子汉，不能接受这样的污蔑。
“我喜欢女生！不喜欢当女生！不要污蔑我！”
雪之下看着他急眼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抓到你了”的胜利表情。
“真的是污蔑吗？”
“当然是污蔑！”
“果然是喜欢当女生吧。”
“胡说八道！”
“我建议林沐同学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内心。”雪之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小孩，“不丢人的。”
林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说什么都会被这个女人绕进去。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得又准又狠。他越解释越乱，越乱越急，脸涨得通红，额头都快冒烟了。
雪之下还在等他的回答，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沐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掀桌子。
“哎呀，身上感觉出汗了。”他突然站起来，用手扇了扇风，“东京今天好热啊，电车又挤，出了一身汗。不行，我要去洗澡。”
他说完，转身就往浴室的方向走。
步子很快，像是在逃命。
雪之下愣了一下，然后脸色骤变。
“站住！”
林沐没停。
“林沐！你给我站住！”
雪之下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林沐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米八的力气拽一米六的身体，简直像拎小鸡。
“你干嘛？”林沐回头看她。
雪之下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你要敢进浴室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红。
“不许洗。”
“为什么？我出汗了。”
“你刚才没出汗。”
“出了。你看我额头。”林沐指了指自己光洁的额头，“你看，有汗珠吗？”
雪之下盯着他的额头看了两秒。什么也没有。
“没有。”
“有。你离太远看不见。你凑近点看。”
雪之下没有凑近。她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我说不许洗就是不许洗。”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和你不需要讲道理。”
林沐看着她那副“你敢动我就跟你拼命”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雪之下，反正早就看过了。”
雪之下的脸“轰”地炸红了。
“你...无耻！”
“我怎么无耻了？我说的是‘反正早就看过了’，我又没说具体看了什么。是你自己想歪了吧？”
“你——！”
雪之下气得说不出话，攥着他手腕的手都在抖。
林沐看着她那副又气又羞的样子，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算了，不逗她了。】
“好好好，不洗不洗。”他举起双手投降，“我回去坐着，行了吧？”
雪之下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耍花招，才慢慢松开手。
“……回去坐着。”
“是是是，雪之下大人。”
林沐乖乖走回沙发坐下。雪之下跟过来，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这次中间隔了足足一米五的距离。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林沐偷偷看了她一眼。雪之下别过脸看着窗外，耳朵尖还是红的，胸口微微起伏，明显还在气头上。
他咳嗽了一声。
“那个……雪之下。”
“闭嘴。”
“我就是想说...”
“闭嘴。”
“好吧。”
又沉默了十几秒。
林沐的肚子突然咕噜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雪之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林沐摸了摸肚子，一脸无辜。“……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