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摸了摸肚子,一脸无辜。“……饿了。”
雪之下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走吧。吃饭。”
“好嘞。”林沐赶紧站起来,这次学乖了,没再往浴室方向走,而是直接往玄关走。
雪之下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人换好鞋,走出门。走廊里阳光正好,从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带。
林沐走在前面,雪之下跟在旁边。他按了电梯按钮,等着电梯上来。
“雪之下。”
“嗯。”
“你刚才说我‘无耻’,那是你第二次骂我无耻了。”
“因为你确实无耻。”
“我哪里无耻了?我就是想洗个澡。”
“你那是想洗澡吗?你那是想...”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林沐转过头看她。“想什么?”
雪之下别过脸,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没什么。”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林沐刚想走进去,脚步却顿住了。
电梯里站着一个人。
椎名真昼。
她穿着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和白色长裤,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手提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温柔、干净、恰到好处。
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林沐”身上,然后移到“雪之下雪乃”身上。
那双温柔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然后……笑容的弧度收敛了一点。
只是一点点。但林沐感觉到了。
“林沐君。”真昼先对雪之下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林沐,停留了半秒,“这位是……?”
雪之下用林沐的身体微微侧身,语气平淡:“朋友。从千叶来的。”
“朋友啊。”真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在林沐身上又停留了一秒。她的眼神依然是温柔的,但那种温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审视。她总感觉这位女生身上有熟悉的感觉。
林沐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赶紧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用雪之下那张清冷的脸做出一个温和的表情。
“椎名同学你好,我是林沐的朋友,之前在Line上聊过。他跟我说邻居很照顾他,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
语气真诚,笑容恰到好处。
真昼的表情微微动了一点。
“不客气。”她点了点头,“林沐君确实是个好人。”
说完,她走出电梯,从两人身边经过。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鞋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林沐和雪之下走进电梯。
门关上。
两个人沉默了两秒。
林沐小声说:“……她好像不太高兴?”
雪之下面无表情:“为什么?”
林沐想了想,“她可能是在担心你不对,担心我被你带坏了?”
“你有什么好带坏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雪之下没有回答。电梯门打开了,一楼到了。
两人走出公寓大门,阳光扑面而来。东京周六的街道比工作日热闹得多,行人三三两两,路边的小店飘出咖啡和面包的香气。
“去哪吃?”林沐问。
雪之下想了想。“附近有一家法国餐厅。上次路过的时候看到过。”
“法国餐厅?高级啊。”
“你请客。这笔钱单独划出来,算在你头上。”
【实则内心并没有想让林沐出,只是嘴上说说。】
“行行行,我请客。算了,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林沐穿着米白色毛衣配深蓝色长裙,双马尾在肩头轻轻晃动。雪之下穿着深灰色休闲衬衫和黑色长裤,干净利落。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两眼,这对“情侣”的颜值实在太高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家装修典雅的法国餐厅。门面不大,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精致的装潢和洁白的桌布。
林沐推门进去,服务员迎上来,用流利的日语问几位。
“两位。”林沐说。
服务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男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职业微笑,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单递上来。林沐翻开一看,价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份牛排八千日元?一杯果汁一千五?还真是夸张的价格】
“你随便点。”他把菜单推给雪之下。
雪之下接过菜单,看了一遍,点了两份套餐,然后翻到甜品页,指着一行小字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份这个。”
林沐凑过去看了一眼,“限定·松露巧克力熔岩蛋糕,配金箔,9800日元”。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九千八?一个蛋糕九千八?你是认真的吗?】
但他没说什么,用雪之下那张清冷的脸维持着“我无所谓”的表情。
等服务员走开,林沐压低声音:“雪之下,你是故意的吧?”
雪之下面无表情。“你让我随便点的。”
“我让你随便点,没让你点一个九千八的蛋糕!”
“你的身体需要补充糖分。”
“补充糖分需要金箔吗?!”
“金箔可以吃。”
林沐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行,你狠。”
雪之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等餐的时候,林沐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餐厅里人不多,大多是情侣或者商务宴请。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一个卡座,然后...
愣住了。
卡座里坐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头发有点乱,面前摆着一杯红酒和一个空盘子。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颓废气息。
平冢静。
林沐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吧……”
雪之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平冢静。她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平冢老师?”林沐小声说,“她怎么在东京?”
雪之下没有回答。因为平冢静已经抬头了。
她的目光扫过餐厅,然后定在了他们这一桌。准确地说,定在了“雪之下雪乃”身上。
平冢静挑了挑眉,站起来,端着红酒杯朝他们走过来。
林沐头皮发麻。
【完了完了完了。】
“雪之下?”平冢静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怎么在东京?”
林沐硬着头皮抬起头,用雪之下那种清冷的语气说:“平冢老师……我来见朋友。”
平冢静的目光转向旁边的“林沐”,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是你的朋友?”
林沐:“……嗯。”
平冢静朝“林沐”伸出手:“你好,我是平冢静。雪之下的老师。”
雪之下站起来,握手。“……你好。我是林沐。”声音压得很低,尽量显得正常。
平冢静打量了她一眼,一米八的身高,清爽的短发,干净利落的穿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林沐。
“你们吃了吗?”
“还没,刚点。”
“那加我一个。”平冢静说着,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
林沐和雪之下对视一眼。
【这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平冢静把红酒杯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今天来东京联谊,结果那群男人……”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一个个西装革履的,聊起天来全是‘我公司怎样怎样’,无聊死了。”
林沐小心翼翼地问:“……没成?”
“成什么成?全程没人跟我说话。”平冢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白大褂、牛仔裤、运动鞋,“我承认我今天穿得不太讲究,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林沐小声说:“老师……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因为你太有男人味了?”
空气安静了。
平冢静的眼神瞬间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