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上到一半,张诚就在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对于林野这样的学渣如同看天书,再加上昨晚失眠的后劲,他很快就瞌睡起来,即将与课桌来一场亲密接触。
通然有人点了他的后背,将一张纸团传过去。
林野一猜就是死党陈阳给他的,他展开纸团,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林野,赵磊让我跟你说,昨天的事没完。他让你下课去天台。不去的话,以后见你一次堵你一次。我没开玩笑。——陈阳(被迫传话版)」
林野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赵磊是学校的校霸,是一个有事没事都找他麻烦的人。
昨天的事?他昨天干什么了?哦,对了,昨天放学的时候赵磊在校门口堵他,说他上周“告黑状”(根本没有),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林野当时懒得搭理,绕路走了。赵磊在后面喊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这是来兑现了。
林野趴在桌上,脑子里开始盘算。天台肯定不能去,去了就是瓮中捉鳖。但不去的话,赵磊那个小心眼肯定天天来找麻烦。以前的应对方法是躲,躲不过就硬扛——然后被揍。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有御守(虽然他还不太会用)。
林野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旧御守。它安安静静的,温度正常。他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灵梦昨天留下的那叠符纸。方方正正,叠得整整齐齐,一共五张。他昨天研究了半天,没搞明白怎么用。是贴敌人身上?还是扔出去就行?还是要念咒语?
他偷偷抽出一张符纸,放在课桌底下看。符纸上画着红色的纹路,像某种简化的阴阳图案。林野试着在心里默念“博丽灵梦”,符纸没反应。又默念“帮我揍赵磊”,还是没反应。
“林野!”
张诚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林野手一抖,符纸掉在地上。
“你手里拿的什么?拿上来。”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林野面不改色地弯腰把符纸捡起来,揣回兜里,站起来说:“没什么,一张纸巾。”
“上课不要搞小动作。坐下。”
林野坐下了。夏汐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那表情好像在说“你迟早要完”。
林野没心思管这些。他在想一个严肃的问题:灵梦给的符到底怎么用?她当时说“见面礼”,也没给使用说明书。这种东西不应该附带一张“使用注意事项”吗?比如“请勿在潮湿环境下使用”“请勿让儿童接触”“撕开即用”之类的。
下课铃响了。
“好,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节课记得带圆规。”张诚夹着课本走了。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林野正要站起来,陈阳就从前排转过身来,一脸“我有罪”的表情。
“兄弟,不是我想传话。”陈阳压低声音说,“赵磊那家伙上学在走廊上堵住我,说要是不帮他传话,连我一起揍。你也知道他那个人,脑子不太好使,但拳头好使。”
“行了,我没怪你。”林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他说去天台?”
“对。让你现在去。”
“我没说要去。”
“你不去的话,他等下就直接来教室找你。”陈阳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我听说他还叫了几个人,在楼梯口等着呢。你今天跑不掉了。”
林野沉默了两秒。
跑不掉?那可不一定。
“帮我个忙。”林野拍了拍陈阳的肩膀,“等下如果赵磊来找我,就说我去厕所了。”
“然后呢?你要从厕所窗户跳下去?”
“我有别的办法。”
陈阳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但没再问。林野抓住符纸,快步走出了教室。
他没去天台,也没去厕所。他去了走廊尽头的杂物间。杂物间平时没人来,门锁是坏的,一推就开。林野闪进去,把门关上,背靠着墙蹲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叠符纸,五张,整整齐齐。
“灵梦,你要是能听见就告诉我这玩意儿怎么用。”林野对着空气说。
没人回答。
他又摸了摸御守,温热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符纸是不是需要激活?像游戏里那样,注入某种能量?他试着手握符纸,集中注意力,想象自己“使用”它。
符纸亮了一下,林野吓了一跳,符纸差点脱手。他稳住手,着那张符纸发出淡淡的红光,上面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慢慢流转。
“原来是这样。”林野自言自语,“需要集中意念……”
他还没有说完杂物间的门就被一脚踹开,赵磊站在门口,身旁还站着两个高年级的学生,校服袖子卷到了胳膊肘。
“林野,你真他妈能躲!”赵磊走进杂物间,把门带上,后面的两个人堵在门口,“昨天让你跑了,今天你跑一个试试?”
林野站起来,手里还捏着那张发光的符纸。他本来想找个地方躲一下,研究清楚符纸的用法再出去,结果这帮人直接找上门来了。
“我没惹你吧。”林野说。
“你昨天在老师面前说我坏话,当我不知道?”
“我没说。”
“你说没说都一样。”赵磊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揪林野的衣领,“今天先给你长点记性——”
林野下意识把手中的符纸往赵磊脸上一拍。
符纸接触到赵磊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成了一团金色的光粉,像碎掉的萤火虫一样散开。赵磊整个人僵住了,伸出来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凶狠的角度。
他不动了。
堵门的两跟班也愣住了。他们看着赵磊像个雕像一样站在原地,眼睛都不眨一下。
“磊哥?磊哥?”其中一个伸手在赵磊面前晃了晃。没反应。
林野也愣了一下。这符纸的效果……是定身?
“你你你你做了什么?!”另一个指着林野,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做什么。”林野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他自己抽风了,跟我没关系。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等他恢复。”
说完他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两个人慌乱的声音——“磊哥你怎么了?”“要不要叫老师?”“别叫老师!先把他扶走!”
林野一口气跑回教学楼,靠在楼梯拐角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像打鼓,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
“这玩意儿还挺好用。”林野小声嘀咕,“就是不知道能定多久……”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符纸是灵梦给的,用完了怎么办?召唤出她要新的?她会不会收费?
算了,先不想了。活过今天再说。
林野决定先去趟厕所洗把脸,冷静一下。
男厕所在一楼走廊尽头,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林野推门进去,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泼在脸上。
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镜上全是水珠,嘴唇有点干。
以前被赵磊欺负,他只能躲、只能忍。今天他第一次反击了。
虽然靠的不是自己的力量。
“还行。”林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至少没丢脸。”
话音刚落,口袋中的御守发烫起来,接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野?你在啊。”
林野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
魔理沙坐在男厕所的窗户上,一条腿搭在窗台上,另一条腿晃来晃去,手里还拿着那个怀表在看时间。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裙子加围裙,帽檐压得低低的,笑得一脸灿烂。
男厕所。窗户。魔理沙。
林野的大脑处理了零点五秒,然后炸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林野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八度。
“来找你啊。”魔理沙理所当然地说,从窗户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扫帚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稳稳地立在她手边,“灵梦让我来收钱的。”
“收什么钱?”
“符纸的钱啊。”魔理沙掰着手指头数,“一张定身符,市价五百円,折合你们这边的货币大概是二十五块钱。灵梦说了,初次使用给你打个折,算你二十。”
“二十?!”林野瞪大了眼睛,“她没说要收费啊!”
“见面礼当然不收费。但你用了,用完了想再要,就得收费。”
魔理沙笑眯眯的,“这是规矩。”
“我还没用完呢!我还有几张!”
“那你刚才用掉的那张总得给钱吧?”魔理沙伸出手,“二十。”
林野看了看她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男厕所,白色的瓷砖,小便池,洗手台,镜子。
一个穿着魔女服的少女站在男厕所里跟他要钱。
“你就不能在外面等我吗?”林野压着声音说,“这是男厕所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魔理沙环顾了一圈,表情没有任何不适,“挺干净的,比外面安静。”
“这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
“那你先给钱。”魔理沙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等一下!人民币到你们那也用不了吧。”
“不用管,先给钱。”
林野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拍在她手上。
“给你。现在能走了吗?”
魔理沙收了钱,笑得眼睛弯弯的,从口袋里出一张名片——不对,是一张叠好的符纸——递给林野。
“这是灵梦的名片。下次有需要可以直接用这个召唤她,量大从优。”
林野接过来一看,符纸正面写着“博丽灵梦·异变解决专家”,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承接退治、驱邪、结界布设、符纸批发,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她还真是想的周到…”
“当然有,”魔理沙骑上扫帚,“行了,任务完成。下次别在男厕所给钱,怪怪的。”
“是你来男厕所找我的!!”
魔理沙已经飞出了窗户消散,声音飘进来:“拜拜——下次需要代步服务也可以找我,按公里收费——”
林野站在男厕所里,手里攥着那张名片,感觉自己的人生又往离谱的方向迈进了一大步。
他低头看了看灵梦的名片,又看了看口袋里剩下的几张符纸。
二十块钱一张。限量供应。用完了还得买。
林野把名片塞进口袋,拧开水龙头又洗了把脸。
“免费的都是陷阱。”他对着镜子说,“我就知道。”
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乱发,表情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