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几乎一整晚没有睡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里总有一个弦一直紧紧绷着,担心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吓到自己。
就这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直到凌晨三、四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林野!快六点半了!你再不起就又要迟到了!”
林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穿过房间直击林野的耳膜。
“我靠!完了完了!”林野清醒,猛的起身,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六点二十三,他闭需赶到六点三十的公交,否则就要迟到。
他用了四分钟穿衣服、洗脸、把书包拉链拉上(昨天忘了拉),又用了一分钟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看起来还像个人。头发还是翘的,不管了。眼镜片还是花的,也不管,抓了一片吐司叼在嘴里,林野冲出了门。
他刚到公交站,就看到自己要坐的那趟车亮着转向灯,缓缓驶离站台。
“……”
林野站在原地,嘴里还叼着吐司,眼睁睁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下一班要等十五分钟。
迟到了。肯定迟到了。张诚那个老古板周一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在校门口抓迟到,被抓到的人要罚站一节课,还要写五百字检讨。
怎么办?怎么办?
林野突然想起来了那个御守,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蹲下身,在心里祈求着来一个可以送他快速去学校的角色,就在这时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名字——雾雨魔理沙。
御守开始发烫,紧接着,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哟,蹲这儿干嘛呢?数蚂蚁?”
林野抬头,发现了一个金发少女骑在扫帚上,悬停在离地半米的高度,正低头看着他。她戴着巨大的黑色三角帽,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前面有一个白色围裙。最离谱的是她的笑容——那种“天塌下来我都笑得出来”的灿烂。
“……你是?”林野的声音有点干。
“雾雨魔理沙。”她从扫帚上跳下来,动作利落得像是从上面滚下来的一样,“灵梦跟我说了,新契约者是个吐槽系小鬼。就是你吧?”
“谁是吐槽系小鬼。”林野站起来,“而且你怎么出现的?我没叫你——”
“你想了。”魔理沙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要是有什么人能让我不迟’——你刚才心里这么想的吧?然后就想到了我的名字。”
林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确实想了,脑子里确实闪过这个念头。
“所以你就能飞?”林野看着她手里的扫帚。
“能带你飞。”魔理沙跨上扫帚,拍了拍后面的位置,“上来,你不是要迟到了吗?三分钟到你们学校,比你那破公交快多了。”
林野看了看扫帚,又看了看魔理沙,又看了看扫帚。
“安全吗?”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我没带人飞过。”魔理沙笑得毫无愧疚感,“但是试一次不就知道了?快上来,磨蹭什么。”
林野站在那儿,脑子里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理智告诉他不要上陌生人的扫帚,尤其这个陌生人还是从异世界召唤出来的。但另一个声音在说——迟到被抓到要写五百字检讨。
他上了扫帚。
“抓紧了。”魔理沙说。
林野还没来得及问“抓哪”,扫帚就窜了出去。
风灌进他的嘴里、鼻子里、眼睛里。他下意识死死抱住魔理沙的腰,手里的吐司被风刮走了,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消失在身后的街道里。
“啊啊啊啊啊啊——你飞慢点!”
“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见!”
“我说你飞——小心,前面有电线杆!”
魔理沙直接一个急转弯,扫把几乎是快要贴着电线杆过去。
林峰的心此时此刻已经提到噪子眼了,内心非常后悔,一遍又一遍骂为什么要上扫把,为什么要相信这个异世界少女。
“喂!你的学校是不是那几栋灰不溜秋的教学楼。”魔理沙兴奋的叫道,“抓稳!我要降落了——”
“你最好给我想一个安全点的降落方式!”
“放心吧!我会用最安全的方式,直接怼下去!”
“什么?啊啊啊啊——”
林峰尖叫的闭上眼睛,感觉到一阵颠簸——扫把落地。
林峰睁开眼查看,扫帚在学校教学楼后面的小巷子里降落,隐蔽没有监控,不会被其他同学看到。魔理沙坐在前面,一脸“看吧我就说没问题”的表情。
林野从扫帚上滑下来,腿有点软。他扶着旁边的墙体站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的心脏还在跳。
“几点了?”他问。
魔理沙从帽子里掏出一个怀表看了看,“六点四十二。”
还有八分钟。从这跑到教学楼三楼,够用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魔理沙。她正把扫帚扛在肩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谢了。”林野说。
“不客气。”魔理沙眨了眨眼,“下次需要帮忙再叫我啊。”魔理沙摆了摆手,身影开始变淡,“走了,你该上课了。”
她消失了。扫帚也一起消失了。后操场又恢复了空旷安静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野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拔腿就跑。他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一头栽到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刚在座位上坐下,早读铃就响了。
同桌夏汐正在安静地背英语单词,听到动静偏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林野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默默从笔袋里拿出一面小镜子,不动声色地推到他桌上。
林野低头一看镜子里自己的造型——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眼镜歪到一边,校服领子翻在外面。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了”。
夏汐没应声,继续低头看书,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后排的陈阳探过脑袋来,一脸八卦:“林野你今天又踩点啊?头发怎么搞的,被风吹的?”
“嗯,跑过来的,风大。”林野面不改色地扯谎。
“你跑得够快的啊,头发都跑炸了。”陈阳笑了两声,又缩回去了。
林野刚松了口气,教室前门就被人推开了。
班主任张诚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他扫了一眼教室,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林野身上,然后——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早读铃刚响完不到一分钟。
张诚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在盯着你。”
林野默默把脸埋进英语课本里,在心里骂了三百遍。
第一节是数学课,张诚推了推眼镜,翻开课本,“把昨天布置的卷子拿出来,我讲最后三道大题。”
林野僵住了,卷子。数学卷子。他昨天只写了一个“解”字。
他低下头,在书包里翻了翻,翻出那张只写了名字和“解”的空白卷子。上面的空白大得能跑马。
“完了。”林野小声说。
夏汐瞥了一眼他的卷子,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她把自己的卷子往林野这边推了推。
林野看着她的卷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答案。他又看了看夏汐的脸——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真是菩萨。”林野小声说。
夏汐没理他。
张诚开始讲题了。林野一边抄答案一边想,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真的很奇怪。昨天他还在为一个能召唤异世界角色的能力发愁,今天他就被一个骑扫帚的疯子带着飞了三条街,然后坐在教室里抄学霸的卷子。
离谱。全都离谱。
但他突然觉得,这个能力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当然,他绝对不会当着灵梦或魔理沙的面承认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