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中央证券,雪之下办工位处,证券高管几个人挤在雪之下的办公桌周围,像一群在暴风雨中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办公桌上立着一部手机,屏幕里是神田空太的脸——像素有些粗糙,但那张脸上的焦急清晰可见。
雪之下站在中间,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丰川祥子站在他左侧,双臂抱在胸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椎名立希和长崎爽世挤在右侧,两个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要把屏幕看穿。
“雪之下部长!”手机里传来龙之介社长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裂。他的脸凑得很近,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睛瞪得很大:“我们公司的股价突然暴跌了!这是,是由于你们收到检查的那条新闻造成的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的急切。
雪之下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是在笑。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但眼睛没有弯——那是一种“我早就猜到会这样”的无奈。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恐怕是的。”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但落在这几个人耳朵里,像三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但是——”神田空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种“这不对劲”的困惑。他的脸也凑了过来,和龙之介挤在同一个画面里,眉头皱得很紧:“新闻怎么会这么快就出来呢?”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那是某个念头在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时,才会有的那种光。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该不会是……”
“嗯。”雪之下没有让他说完。他直接打断了神田的话,声音沉稳而笃定,像是一个已经把所有拼图都拼好的人在宣布答案:“我们被算计了。”
那五个字说得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雪之下的目光不自觉地偏了一下,越过椎名立希的肩膀,越过长崎爽世的发顶,落在了对面会议室中那个人的身上,白银御行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举着那张小纸条,举得高高的,像是在向全世界展示一件珍贵的战利品。他的嘴角咧开着,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孩子终于找到隐藏礼物时的、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欣喜。那张小纸条上写着的是打开雪之下电脑中秘密空间的步骤。
雪之下看着那张纸条,看着白银脸上那个笑容——果然,自己也犯了经济泡沫破裂期银行员的不良习俗了啊。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那些年长的银行员们总喜欢把重要的密码写在纸条上贴在电脑屏幕边缘,或者塞在键盘底下,他曾经还在心里嘲笑过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而现在,他自己也干了一样的事。
雪之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机屏幕,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是慌张,是一种“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的沉重:“何止是糟糕——”
他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简直是糟糕透顶——大难临头了。”
“哈?”龙之介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带着一种“你别吓我”的紧张。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瞳孔里映出雪之下那张严肃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雪之下部长?”
雪之下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长,很重,像是把胸口里所有的空气都挤了出来。他的目光微微垂下来,落在桌面上某张被翻乱的纸上,声音低沉而缓慢:“我被这个白银检察官检查过两次——”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椎名立希的肩膀,又看了白银一眼。那个人还在举着纸条,正在跟身边的部下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夏天的太阳。
“每次——他都是有备而来。”
雪之下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水:“恐怕他提前就得知了电脑云端的秘密空间的消息了。”
他的目光收回来,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丰川祥子的、椎名立希的、长崎爽世的,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程度的紧张和不安。
“恐怕很快——”雪之下的声音又沉了一分,“就会被他们找到关于SAO的报告书了。”
“什么?”椎名立希的声音第一个炸出来,带着一种“你居然还藏了这种东西”的震惊。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睛瞪得很大,目光在雪之下脸上来回扫了两圈,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你说你把SAO的经营状况报告书——藏了起来?”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在偷偷摸摸搞小动作没想到你居然搞了这么大一票”的不可思议。她的目光从雪之下身上移开,转向一旁的丰川祥子,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万一被发现的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那半句话像一根线,悬在半空中,没有人敢接。
“会被立刻责令停业整顿吧。”雪之下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是在说极为平淡的事情一样轻描淡写。但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丰川祥子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咀嚼某种极苦的东西。长崎爽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椎名立希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几个人站在那里,像一群等待死亡的死囚犯,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而是因为那个铡刀正悬在他们头顶,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雪之下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是希望,是一种“至少我们还可以挣扎一下”的决绝:“目前——”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只能比他们先一步进入隐藏空间——”
他的声音又沉了一分:“然后——删除资料。”
“可是——”长崎爽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这条路也走不通”的急切。她的眉头皱得很紧,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我们公司内部的电脑都不能用啊!”
那些检察官们正一台一台地检查着公司里的每一台电脑,连电源线都没有放过。任何一台公司内部的电脑,都不可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雪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不是一个笑容,那是一种“我还有后手”的、笃定的弧度。
“那就从外部入侵。”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木头里。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落在龙之介社长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的脸上:“交给你们了。”
电话那头,龙之介社长的表情变了。刚才的紧张和慌乱在那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委以重任时的、被信任时的、被需要时的郑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就跑到向自己的办公室
手机屏幕里,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龙之介跑起来的动作太快,手机被神田空太举着,画面里只剩下龙之介的背影在Spiral的办公室里飞速移动。他的步伐又大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咚”的声响,像战鼓在擂动。
他跑到自己的工作电脑前,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双手“啪”地一声拍在键盘上,动作快得像是在拆炸弹。
屏幕亮了。鼠标开始移动。光标在桌面上飞速地划过,一个又一个窗口弹出来又关闭,关闭又弹出来。龙之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他按的是哪个键。
神田空太站在他身后,举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一行一行跳出来的代码,眼睛越瞪越大。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中央证券的云端隐藏文件夹——能从外部入侵吗?”
“不能。”龙之介的回答快得像子弹,头都没抬,手指还在键盘上飞速地敲着。那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定律。
龙之介的手指顿了一下。只是短短的一瞬。然后他的手指又开始敲了,速度比刚才更快,力度比刚才更重。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两个字,但语气完全不同——这一次,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像铁一样硬的笃定:“1000%——不能。”
那“1000%”说得又重又慢,像是在用数字来强调那个“不能”的绝对性。
神田空太的心脏“咯噔”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你在搞什么”的崩溃:“唉——?”
那个“唉”字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能装下他此刻所有的困惑和绝望。他看着龙之介还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的手指,看着屏幕上还在疯狂跳动的代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入侵不了,你还这么自信啊?别搞啊!
神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给我解释清楚”的急切:“那你是在干嘛?”
龙之介的手指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神田空太。那张脸上没有慌张,没有紧张,没有“我搞砸了”的尴尬——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是一个开发者对自己作品绝对的、无条件的、像信仰一样的自信:“啊——”
他的声音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说已经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如果是我这个开发者的话——”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又放回了键盘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笑脸照得格外明亮:“就可以了。”他说得又轻又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神田空太愣在原地,嘴巴还张着,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龙之介那张被屏幕光照亮的侧脸,看着那双在代码中飞速移动的眼睛,看着那副“只要是IT问题我就能解决”的绝对自信,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下。
这家伙……
办公室里,键盘声又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安静的Spiral公司里回荡,像一首越来越快的战歌。
而在东京中央证券的办公室里,雪之下放下手机,转过头——白银御行还站在那里,手里举着那张纸条,正在跟部下说着什么。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和雪之下的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白银笑了,眼神中好像在说,接下来很快就是你。
东京中央证券,会议室的门紧闭着,门上临时贴了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调查中”三个字。纸张的边缘微微翘起,在空调的风中轻轻颤动,像某种无声的警告,这里已经被检察官们临时征用了。
会议桌中央摆着雪之下的那台电脑,屏幕亮着,蓝色的光映在围坐在桌前的几张脸上。几个检察官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敲下下一个命令。
而白银御行——他站在最中间,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猎豹。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一种孩子找到宝藏时的、纯粹的兴奋。
突然,他开口唱起了自己编写的歌,
“小直树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一种戏谑的、玩味的、像是在哄小孩的语调。他的身体微微晃动着,跟着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节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在网络上晃晃悠悠玩捉迷藏——”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不管藏得有多好——”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里映出那行正在执行的代码:“我都会找到~”
那“找到”两个字拖得很长,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那首歌谣被他唱得又轻又飘,像一阵风吹过空荡荡的走廊,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自信。
一旁的操作员没有理会长官的即兴演唱,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按照那张小纸条上写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操作。
“中央证券的云端——”他的手指敲下回车键,屏幕闪了一下。
然后——
“打开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一个矿工终于挖到了矿脉。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等着下一步指令。
白银御行立刻收起那副戏谑的表情,凑近屏幕,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张小纸条。他的手指点在纸条上,一行一行地往下移,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上面的字:“再点一次‘其他’……”
操作员的手指立刻动了,鼠标划过屏幕,点开了那个标着“其他”的文件夹。
“然后点击下一条系统……”鼠标又动了,一个隐藏的二级菜单弹了出来。
“在回收站向下2厘米——再向右2厘米。”白银御行念出最后那行字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是怀疑,是一种“这也太离谱了”的不可思议。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从纸条上移到屏幕上,看着操作员的鼠标在桌面上移动——
向下2厘米,鼠标停住了。
向右2厘米,鼠标又移动了。
然后——操作员的手指顿了一下。
在那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桌面上,在“回收站”图标右下方的某个空白处,鼠标的光标形状变了——从一个箭头变成了一只小手。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页框选项。
操作员回头看了白银一眼,像是在确认。白银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抬起,做了一个“点下去”的示意。
鼠标点下去了,一个隐藏的窗口弹了出来,白银御行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居然真的有啊……”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目光在那个隐藏窗口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到了自己手中的那张小纸条上——这张纸条上写的东西,居然是真的。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惊讶、兴奋,是一种更谨慎的、更小心的、像是在拆弹时才有的表情。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重新打量了一眼那台电脑,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对手的分量。
现在的科技,居然这么发达,居然还能做一个隐藏空间啊。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一种“不能出任何差错”的谨慎:“再点5次——”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操作员面前晃了晃,然后收回来,手指点在小纸条的某一行上:“5次!”
操作员的手指动了。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屏幕闪了一下。
然后,一个缓冲的圆圈开始在屏幕上转,一圈,两圈,三圈——那几秒钟的时间里,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旁边人的呼吸声。
然后——
“出来了!”操作员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终于”的如释重负。
屏幕上的缓冲圆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整齐排列的文件图标。那些图标静静地躺在那里,在蓝色的屏幕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像是一排等待被检阅的士兵。
“呀呼!”白银御行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孩子般的狂喜,他的身体猛地直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他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近乎刺眼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赢了”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喜悦。
他转过身,面对着会议室的玻璃墙——玻璃墙外面,就是证券公司的办公区。雪之下正站在外面,目光落在这边。
白银御行举起手,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大大的“V”字,胜利的手势。
他的嘴角咧开着,笑容灿烂得像夏天的太阳。那手势举得很高,很高,高到整个办公区的人都能看到,高到雪之下不可能看不到。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屏幕,他的目光扫过那排文件图标,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英梨梨”那个文件名像磁铁一样吸住了他的视线。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藏在这里”的得意,还有一种“你老婆的名字还真是好用”的调侃。
“快打开这个叫‘英梨梨’的文件——”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的手指点在屏幕上,在那个文件名上重重地戳了一下,像是在指认一个罪犯:“这是雪之下老婆的名字——”
他转过头,看向操作员,嘴角的笑容又深了一分:“他肯定把重要的报告书藏在里面了!”
操作员的手指动了。鼠标移到那个文件上,双击——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一个登录密码窗口。
白色的方框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中间真是一道密码框。光标在密码栏里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嘲笑。
白银御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盯着那个密码窗口,眼睛瞪大了一圈,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哈?”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在那个密码窗口上停留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然后,他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这也太离谱了吧”的不可思议:“都到这一层的文件了——居然还有密码?”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玻璃墙外面雪之下的身上。那个人正安静地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白银的嘴角抽了一下。
“雪之下——是不是藏了什么不得了的文件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又气又好笑的复杂情绪。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与此同时——Spiral公司。龙之介社长的电脑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雪之下电脑桌面的每一个操作。那些窗口的打开、鼠标的移动、光标的闪烁——全都在他的屏幕上一览无余。他像是一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透过瞄准镜观察着目标的一举一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弹出的密码窗口上,嘴角微微翘起。
“他们此时——好像因为不知道密码正着急呢。”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看你们能折腾到什么时候”的从容。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切换到了另一个监控页面,那个系统的后台设置界面。
“要是他们直接来问密码,那倒好了——”他的嘴角又翘高了一分,目光落在屏幕上一行红色的代码上:“那个系统被设定成——”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某种即将到来的快感:“输入三次就会锁死呢。”
此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白银御行坐在电脑前,双臂抱在胸前,身体往后靠着椅背,下巴微微扬起,但那不是自信的姿态,那是一种“我很不爽”的、闷闷不乐的姿态。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周围的气场像一团低压气旋,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密码窗口还在那里,光标还在一下一下地跳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嘲笑他。
一旁的操作员偷偷看了白银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抚摸他的脊椎。
“我……还是去问问他们吧——”操作员的声音小心翼翼,像是一个在雷区里探路的人。他试探性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屁股刚离开椅面几厘米——
一只手从下面伸了过来,精准地、不容置疑地、像铁钳一样——捏住了他的命根子。
“啊~”那声呻吟从操作员的喉咙里挤出来,尖锐而短促,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他的脸在那一瞬间从正常肤色变成了猪肝色,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
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目光都被这声“啊”吸引了过来。几个检察官抬起头,看向这边。他们的目光落在操作员那张涨红的脸上,又落在他胯间那只手上,然后迅速移开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白银御行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个闷闷不乐的表情,但他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他的嘴唇凑近操作员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耐心耗尽的威胁:“你这个蠢货——”
他的手指又捏了一下:“要是雪之下连续3次都随便说一个密码,然后死机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了吗?”
那“白忙活一场”五个字,他说得又慢又重,像是在咀嚼某种极苦的东西。
操作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颤巍巍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是~”
那个“是”字拖得很长,尾音在发抖。但他的关注点早已不在密码上了,他更关注的是自己的老二,还能不能继续使用。他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
白银御行松开了手。他直起身,整了整领带,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姿态。他的目光穿过会议室的玻璃墙,落在办公区里那个安静站立的身影上——雪之下正看着这边。那双眼睛平静如水,表情无辜得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旁观者。
白银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副无辜的表情,他太熟悉了。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副表情。明明什么都是他干的,偏偏摆出这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白银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的决绝:“接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部下,声音拔高了几分:“就看我们的手段了!”
他伸出一只手,手指张开,像在抓取什么东西:“把密码破解器——拿过来!”
另一边,东京中央证券办公区。雪之下站在办公区里,目光穿过玻璃墙,看着会议室里的动静。
他的手机贴在耳边,屏幕上是神田空太的脸,不对,是神田空太举着的手机里,龙之介社长的电脑屏幕。那个屏幕上实时显示着雪之下电脑的页面,每一个窗口的弹出、每一个光标的跳动,都在那个屏幕上一览无余。
“雪之下部长——”神田空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种“前线战报”的紧张感:“他们开始使用密码破解器了!”
雪之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会议室里,一个检察官正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设备,连接到了他的电脑上。
“破解密码要花多久?”雪之下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龙之介社长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IT专家特有的、公式化的冷静:“密码是?”
“Yukino。”雪之下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垂了下来,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我姐姐的名字,和文件名字一样,是对我唯二重要的人。”
那“姐姐”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目光落在办公区的地板上,落在某道看不见的光影上——那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了。
“Y开头吗……”龙之介社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种计算中的沉吟。键盘敲击的声音在背景里响了几下,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笃定的、精确到分钟的自信:“大概需要30分钟。”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像是敲下了一个确认键:“OK——现在是和时间赛跑啊!”
那“和时间赛跑”五个字,他说得又轻又笃定,像是在宣告一场比赛的开始。
雪之下周围的那几个人——丰川祥子、椎名立希、长崎爽世——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都微微松弛了一些。
30分钟,还有30分钟。像是一颗定心丸,在他们各自的心脏里慢慢化开。
但神田空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另一个问题——一个更深的、更让人不安的问题:“可是。关于这个隐藏文件夹——”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度:“是谁泄露消息给证监会的?”
雪之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身边的几个人——扫过椎名立希那张写满好奇的脸,扫过长崎爽世那张微微皱起的眉头——最后,落在了丰川祥子身上。
“问题就在这里。”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称量的:“我们公司知道那个文件夹存在的——”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丰川祥子,声音又沉了一分:“就只有我和——社长你了。”
那“社长”两个字说出来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社长?!”椎名立希的声音第一个炸出来,带着一种“不可能吧”的难以置信。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目光在雪之下和祥子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祥子!”长崎爽世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种“你居然”的震惊。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丰川祥子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疑惑,有一种“我们这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的——被背叛的感觉。
丰川祥子被这些目光逼得倒退了好几步。她的脚后跟撞到了身后的办公桌,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双手举在胸前,手掌朝外,像是在抵挡什么无形的攻击。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冤枉后的急切和委屈:“不是我——不是我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是怕别人不相信她:“我真的没有——我怎么可能——”
她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扫过,试图从那些眼睛里找到一丝信任。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我为什么要——”
雪之下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不是你”的、无奈的、带着一丝歉意的弧度。虽然丰川社长有时候会有一些神人操作,但是那善良的情感确实真实的,怎么会做出那种背叛的事情呢?应该是不小心透露的吧。
“你有跟谁说过吗?”雪之下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像是在给一个迷路的人指路:“比如——桥本?”
那“桥本”两个字说出来的瞬间,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丰川祥子的表情变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那些慌乱、委屈、急切,在那一瞬间全部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啊,对哦”的恍然大悟。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像是一个终于坦白的人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她的声音小了很多,带着一种“我想起来了”的恍然:“对——应该就是桥本。”
她的目光落在雪之下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我以前跟他提过——公司隐藏空间的事情。”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长崎爽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被搬走了。她的肩膀松弛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还好不是祥子”的如释重负:“这么说——是桥本正义泄露的消息吗?”
她的目光转向雪之下,等着他的回答。
雪之下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慢,很笃定,像是在否定一个过于简单的答案。
“不——”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那个家伙——哪有本事让证监会出马。”
他的目光穿过办公室,落在会议室玻璃墙后面的那个人身上。白银御行正坐在电脑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起,像是在跟什么人较劲。
“应该是更高层的人——”雪之下的声音又沉了一分:“把检查消息透露给媒体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白银身上收回来,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估计也是那个家伙吧。”
那个“更高层的人”,到底是谁?没有人问出口,但那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此时,东京中央银行,副行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位于大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东京最繁华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本该是温暖而明亮的——但此刻,那些光线落在深色的木质家具上,落在厚重的地毯上,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抽象画上,却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感,像阳光照进了深海。
坂柳有栖坐在副行长的主位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椅子里。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尊雕塑——但那优雅底下,藏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没有温度。嘴角的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眼睛微微弯起,瞳孔里却没有任何笑意。那是一种危险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像一条蛇在草丛中缓缓吐着信子。
她看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两个人,四条真妃和桥本正义。四条真妃站在左边,身姿笔挺,西装裙的褶皱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着公文包的提手,指节微微泛白,那是她唯一暴露出来的紧张。桥本正义站在右边,情况就差多了,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油光。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目光不敢直视坂柳有栖,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坂柳有栖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欣赏某种有趣的表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刚刚——”
她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笃”一声:“证监会的人——刚刚进入了中央证券。”
她的嘴角又上扬了一分,语气轻描淡写:“行里也在对和雪之下关系密切的人——进行谈话调查。”
那“谈话调查”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味某种美味。
桥本正义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在拼命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拼命压制某种恐惧。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微弱得像蚊子叫:“那个……副行长……”
他的目光偷偷抬起来,看了坂柳有栖一眼,又迅速垂了下去。他的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汗,顺着太阳穴缓缓往下淌:“昨天你问我中央证券的事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像一根正在被抽走的丝线:“莫非……”
他没有说完,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坂柳有栖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只是一道目光,没有怒吼,没有威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道目光,但那道目光像一盆冰水,从桥本正义的头顶浇下来,浇灭了他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疑问、所有的勇气。他的嘴巴还微微张着,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了——像一台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音机,所有的声音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僵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学生,大气都不敢出。
坂柳有栖满意地收回目光,她的目光移向四条真妃——那个人还站在那里,身姿笔挺,表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坂柳的嘴角又上扬了一分——那是一种“这才是我想看到的态度”的认可。
她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这样一来——”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四条真妃的眼睛:“Spiral的股价就会降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空气里:“四条部长——”
她的嘴角又上扬了一分,那笑容在午后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一口气——全买下来。”
那“全买下来”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很淡,像是在说“把桌上的点心吃掉吧”。但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底下,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一切的——笃定。
仿佛Spiral已经是囊中之物,仿佛雪之下的所有挣扎,都只是临死前的扑腾,仿佛这场战争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四条真妃微微点头,动作干脆利落,她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像一把刀,没有一丝犹豫:“是。”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坂柳有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落地窗,落在远处Spiral大楼的方向。那个笑容还挂在她脸上,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阴冷。】
总武高 · 侍奉部
屏幕定格在雪之下直树平静说出那句——“Yukino,是我姐姐的名字,和文件名一样,是对我唯二重要的人”的瞬间。
“诶?!”由比滨结衣第一个惊喜地睁大眼睛,“唯二重要的人……小雪你居然在直树心里这么重要!”她语气里满是替朋友开心的惊喜,甚至比当事人还先激动起来。
比企谷八幡也忍不住挑了挑眉:“这评价已经很高了吧。”他抱着手臂,语气带着点调侃,“而且还是直接用你的名字当密码。这家伙平时看起来那么硬,结果意外地很重视家人啊。”
坐在一旁的雪之下雪乃,起初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可当那句“唯二重要的人”真正落下时,她的目光还是轻轻动了一下。尤其是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弟弟心中的分量,甚至比雪之下阳乃还要更靠前的时候,她的心底像是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但表面上,她依旧维持着平静:“……这不是当然的吗。”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一如既往地理所当然,“我可是他的姐姐。”
这句话说得很稳,很像雪乃平时的风格。只是她嘴角那一抹极浅的上扬,还是悄悄出卖了她——那不是平时冷静的弧度,而是一种很轻、很淡,却真实存在的愉悦。
由比滨一下子笑了出来:“雪乃你明明超开心的!”
雪乃轻轻别开脸,没有反驳。只是耳侧的发丝微微晃动,遮住了她那一点点藏不住的神情。她心里很清楚——弟弟把自己的名字设成最后的防线,还亲口承认自己是最重要的人之一。这种被家人坚定选择的感觉,足够让她此刻的心情变得比表面更柔软。
比企谷看着她这副嘴硬却藏不住高兴的样子,忍不住吐槽:“某种意义上,这已经算是直球告白级别的家人认证了。”
雪乃终于还是没压住嘴角,自己在直树心中这么重要,而且还是比阳乃姐还靠前!那抹很浅的笑意,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她轻声开口:“……算他还有点良心。”
……………………
秀知院学园 · 学生会室
屏幕定格在白银御行一边盯着雪之下电脑里的隐藏空间,一边即兴唱起“小直树啊,在网络上晃晃悠悠玩捉迷藏——不管藏得有多好,我都会找到~”的那一段。
学生会室里安静了一秒。
“诶?!”藤原千花第一个惊呼出声,“会长居然还会自己编歌?”她整个人都趴到桌前,眼睛亮晶晶的,“而且还挺顺口的诶!意外地……唱得不错?”她说到后面,自己都忍不住有点大开眼界。
石上优扶着额头,一脸不可思议:“说真的,我没想到会长连这种时候都能即兴来一段,而且旋律居然还挺洗脑。”他忍不住小声重复了一句,“‘不管藏得有多好,我都会找到~’……”然后自己都愣了一下,“……糟了,已经记住了。”
坐在旁边的四宫辉夜,眼里也难得闪过一丝意外。她轻轻托着下巴,看着屏幕里白银那副边查案边自得其乐唱歌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真是没想到。会长居然还有这种即兴作词作曲的天赋。”她轻轻笑了一下,“而且,意外地还挺有趣。”
白银本御行瞬间挺起胸膛,努力保持镇定:“那只是为了缓解调查节奏。”
藤原立刻拆台:“这已经不是缓解节奏了,这是你自己玩嗨了吧!”
石上也默默点头:“感觉会长本人唱得比调查还投入。”
众人本来还沉浸在“会长居然会自己编歌”的新鲜感里。结果下一秒——画面里白银再次用那种熟悉又离谱的方式,让下属老实坐了回去。空气再次安静。
藤原嘴角抽了抽:“……为什么最后又变成这样了啊。前面不是还挺有才艺的吗?!”
石上满脸无语:“所以说,会长的调查模式永远没法正经到底。明明前一秒还是即兴音乐人,后一秒就又回到那个奇怪执法习惯上了。”
辉夜都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歌是不错。但是后面的行为——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