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菲尔怔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英灵,看着那张秀丽而坚毅的面容,看着那双碧绿眼眸中燃烧的信念。
她本以为,英灵与御主之间不过是契约关系,是工具与使用者的关系。
她甚至做好了被冷漠对待的准备——毕竟对方是传说中的王者,而自己只是个**场都没上过的“人造人”。
但此刻,这位王者却向自己行此大礼。
仅仅因为自己是御主的妻子,是需要保护的对象。
“请,请起来!”爱丽丝菲尔慌忙去扶,她的声音有些慌乱,“您不必这样……”
阿尔托莉雅站起身,目光依旧坚定。
“这是骑士的本分,也是王的本分。”
保护弱小,守护承诺,践行誓言。
这本就是她毕生奉行的准则。
与对方是谁无关,与对方能否回报无关。仅仅因为这是正确的事,所以去做。
卫宫切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女人,太过理想主义了。
在圣杯战争中,这种理想主义,只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不需要与她相处。
他的战术从一开始就是潜伏暗处,由爱丽丝菲尔出面周旋。
只要保持距离,对方的理想主义就不会影响到他的行动。
况且……
他看着爱丽丝菲尔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看着那双红瞳中亮起的光芒。
罢了。
他没有权利剥夺她此刻的喜悦。
切嗣转身,向城堡深处走去。
“准备一下。”
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平淡依旧。
“三天后,前往冬木。”
日本,冬木市。
远坂邸的地下工坊中,魔法阵的光芒刚刚达到最盛。
远坂时臣跪伏于地,额头触碰冰凉的石板,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他成功了。
召唤的规模远超普通英灵,魔力波动几乎要溢出工坊。
那是当然的,因为他召唤的是那位传说中的王者。
人类最古老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拥有世间一切珍宝的原型,三分之二为神,三分之一为人,无人能及的至高存在。
有这样的从者,这场圣杯战争,他已经赢了一半。
不,是十成。
光芒渐渐散去。
时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魔法阵中央。
金色的身影。
他身着黄金铠甲,每一片甲叶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在工坊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红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烈焰,俊美的面容不似凡人,却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慢。
那种傲慢是理所当然的,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不过是随手可弃的玩物。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工坊内的陈设,扫过墙壁上悬挂的魔术刻印图谱,最后落在跪伏于地的远坂时臣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是你召唤本王吗,魔术师?”
声音慵懒而高傲,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威压。
远坂时臣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他深深地低下头,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恭敬。
“恭迎英雄王降临。在下远坂时臣,本次圣杯战争中您的御主。能为王献上微薄之力,是时臣的无上荣幸。”
吉尔伽美什挑了挑眉。
这个魔术师,倒是很懂规矩。
不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以为召唤了本王就能与本**起平坐。
也不是那些故作清高的伪君子,明明想要利用本王的力量,还要端着所谓的尊严。
他清楚自己的位置,知道该如何对待王者。
不错。
若是之后侍奉得宜,将圣杯赏赐给他也未尝不可。
吉尔伽美什缓步走向工坊中央的座椅,那是时臣特意为他准备的,仿古乌尔城的风格,铺着最上等的丝绸软垫。
他随意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单手支颐,姿态慵懒得仿佛在王座上接见臣子。
“本王既然现界,胜利便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时臣立刻抬起头,等待下文。
“本王在现界的过程中,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变得深邃。
“这个世界的‘基底’……似乎被什么存在触碰过。”
时臣的瞳孔微微一缩。
世界的基底?
那是连时钟塔的君主们都难以触及的领域,是根源的附近,是魔术师们穷尽一生追求的境界。
“敢问英雄王,”他谨慎地开口,“是怎样的异样?”
吉尔伽美什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浮现出金色的涟漪。
那是巴比伦宝库的入口。
“全知全能之星。”
他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工坊。
那是他的宝具之一,能够看穿世间一切的真相,洞悉万物的本质。
然后——
吉尔伽美什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不见。
他居然……什么都看不见。
全知全能之星反馈回来的是一片模糊,仿佛有什么存在刻意遮蔽了一切,又仿佛这场圣杯战争本身已经超出了“被观测”的范畴。
有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笑容。
不是之前那种慵懒,傲慢,用来应付蝼蚁的笑容,而是真正被勾起了兴趣的笑容。
看来这次的圣杯战争,确实发生了某种变故。
“时臣。”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去调查一下。”
“本王要知道,这一次参战的都有哪些‘杂修’。还有,这座城市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他随意的驱使着远坂时臣,犹如高高在上的君主驱使自己的奴仆。
而远坂时臣,脸上不敢有丝毫不满,再次叩首。
“谨遵王命。”
他恭敬地行礼,然后起身,倒退着离开工坊。
这是对待王者的最高礼节,不能背对王座。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重新靠回椅背。
他的目光穿透工坊的墙壁,穿透远坂邸的结界,穿透整个冬木市的夜空,投向那个他感知中的异常源头——圆藏山的方向。
这次的圣杯战争……
他轻声自语,嘴角的笑容愈发深邃。
“就让我看看,会出现怎样的‘杂修’吧。”
“若是足够有趣,让你们成为本王的奴仆,也自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