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宇宙的最深处,无时间亦无空间。
一道意识睁开了眼睛——如果那可以被称作眼睛的话。
它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自无尽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起与覆灭。
万物的新生与死亡,概念的诞生与消弭,对于这样的存在而言,永恒不过是一个无聊的词汇。
而此刻,它正感到无聊。
漫长的永恒中,它尝试过一切:创造世界,毁灭世界,观察蝼蚁般的生命如何挣扎求生。
但一切皆有定数,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当每一个念头的结果都在诞生的瞬间被知晓,存在本身便失去了意义。
直到某天,它照例巡视万界,注意到了那个小小的岛国,那座名为冬木的城市,那场名为“圣杯战争”的仪式。
有趣。
并非是指对方意图通往根源的想法有趣,所谓的根源对它而言也不过是无趣的玩具,它怎么会对这种事物燃起兴趣?
让它感到有趣的是那个名为“圣杯战争”的仪式。
召唤历史上的英灵进行争斗,最终夺取那所谓的圣杯,这种有趣的仪式让它有了一个想法。
万物的规律都在它一念之间,可人类在情感激烈碰撞时的感情却不在其中,那么……如果它举办一场“圣杯战争”呢?
以多元宇宙为战场,以那些有趣的灵魂为主角展开厮杀,自己能不能从中感到乐趣呢?
仅是一刻,它就明白了答案:能!
随着它情绪的起伏,无数宇宙都在那激烈的波动中重归虚无,直到神明情绪稳定,将一切恢复。
得到答案的一瞬,神明便开始着手。
嗯,既然自己所观测的那个宇宙里有圣杯战争,那第一次的经验还是继续放在那里吧。
至于参战人选……
无尽宇宙深处出现了一个杯子,里面盛满了鲜红而又神圣的液体。
神明将这个真正饱饮圣子鲜血的万能圣杯投入无尽宇宙深处。
既然想要观测无法预知的未来,那就不去主动插手人选了,就让圣杯自行抉择吧。
于是,万能的圣杯在多元宇宙中穿梭,时而驻足,最终,在吸取到足够的灵魂后,它来到了型月宇宙,那座名为“冬木”的城市。
它替换了那个被污染的赝品,静静地沉入圆藏山地下的大空洞,等待着七道光芒的降临。
他们将在冬木市,上演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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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爱因兹贝伦城堡。
雪落无声。
这座始建于中世纪的神秘古堡矗立在终年积雪的森林深处,高耸的尖塔刺破天穹,仿佛要将某种古老的祈愿送达天际。
爱因兹贝伦家族在此盘踞了九个世纪,代代钻研着那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第三魔法的再现。
而现在,他们距离愿望只差一步。
圣杯战争。
古堡最深处的密室中,魔法阵的光芒刚刚消散。
卫宫切嗣站在阵前,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出现的存在。
银色铠甲,蓝色战裙,金发盘成端庄的发髻,碧绿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翡翠。
她的面容秀丽,却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那种威严不是刻意摆出的姿态,而是从骨血深处自然散发的气息,仿佛她生来就该立于万人之上。
而在她手中,握着一柄看不见的剑。
风王结界。
切嗣认得那个魔术。
将光线折射以隐藏剑身的辅助魔术,不算很难,但会的人也不多。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
亚瑟王。
传说中的骑士王,圆桌骑士的君主,大不列颠的统治者。
是女的?
这个认知在他脑海中盘旋了整整三秒,随即升起的就是对那个时代不列颠人们的愤怒。
只是这种愤怒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这种事情无关紧要,至少相比起完成全人类的救济这件事,无关紧要。
目前对他来说重要的是对方的实力,而从灵基反应来看,毫无疑问是最顶级的从者。
“请问——”
她开口了。
声音清冽,如同雪山上流淌的融水,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切嗣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观察。
对方的站姿,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居中,随时可以应对任何方向的攻击。
这是久经沙场之人才会形成的本能姿态,与性别无关,与外表无关。
合格的战士,不合格的女孩。
他得出这个结论。
“我是卫宫切嗣,是你的御主。”
阿尔托莉雅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切嗣,落在旁边那个银发红瞳的女人身上。
那是个美丽得近乎不真实的女性,长发如月华流泻,肌肤白得几乎透明,红瞳中带着某种天真的好奇。
“御主,这位是……?”
“我的妻子,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在这次圣杯战争中,她将作为你的代理御主与你共同行动。”
阿尔托莉雅的眉头轻轻皱起。
代理御主。
她理解这个安排的战术考量——让御主隐藏暗处,由代理人出面行动,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御主安全。这是合理的战术,甚至是优秀的战术。
但问题是,这位代理御主……
爱丽丝菲尔看起来完全没有战斗经验,她的站姿毫无防备,她的眼神纯净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她甚至连魔术师的警惕都没有。
她就那样站在这里,站在一个刚刚被召唤的英灵面前,没有任何防备。
如果自己有恶意,她已经死了。
阿尔托莉雅压下心中的疑虑,没有立刻表态。
“请多指教,Saber。”
爱丽丝菲尔走上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端庄地行了一礼。
她的动作优雅,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女性,但那种优雅与战场无关,与厮杀无关。
“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爱丽丝菲尔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愧疚。
“但我会努力不拖你后腿的。”
阿尔托莉雅看着那双纯净的红色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试探,只有真诚的善意和一点点不安。
她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会拖后腿,真的在为自己可能会成为累赘而感到抱歉。
纯粹。
这个女人太纯粹了。
纯粹得……像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而骑士——生来便是要效忠公主的。
阿尔托莉雅单膝跪地。
铠甲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她的膝盖触碰到冰凉的石板地面,她抬起头,目光与那双红瞳对视。
“我名为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不列颠之王。”
她说,一字一句。
“以骑士之名起誓,必将为您而战,护您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