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新都,某栋独栋别墅。
雨生龙之介蹲在魔法阵前,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困惑。
魔法阵是他按照从曾祖父的遗物中找到的古籍绘制的,那些扭曲的符文和复杂的几何图案花了他整整三天时间。
他不明白这些符号的含义,也不在乎,他只知道,按照古籍上的说法,这个仪式可以召唤出“来自彼世的使者”。
使者。
伙伴。
能够理解他的“艺术”的伙伴。
“英灵?从者?”他歪着头,自言自语,“听起来好像是很厉害的杀人鬼呢!”
他搓了搓手,开始吟唱。
那些扭曲的音节从他嘴里吐出,发音古怪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正确,但他不在乎。
他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感念完整个咒文,然后满怀期待地盯着魔法阵。
魔法阵上的符号开始发光。
先是微弱的蓝色光芒,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整个房间都被光芒吞没。
雨生龙之介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光芒中,一个身影浮现。
修长的身形,长发披散到了腰间,身穿一身古朴素衣,肩膀上披着一件明黄色的道袍,上面绣着他看不懂的纹路。
头顶有两根极长的……蟑螂须?
他的面容俊美,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仿佛经历了千年万年的岁月。
东方月初睁开眼睛,迅速接受了突然涌入脑海的信息。
魔术师,从者,英灵,圣杯战争,万能的许愿机……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圣杯……
万能的许愿机……
只要赢得这场战争,他或许就不必利用转世续缘也能达成自己的愿望了!
他不必和妖仙姐姐阴阳两隔,不必等待不知何时的转世,不必承受那千年的孤独与思念!
他的目光落在雨生龙之介身上,准备好好感谢这位将他召唤出来的御主。
然后——
他的目光停住了。
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在这间客厅里,不止他们二人。
不远处的沙发下,躺着一对夫妇的尸体。
男人的脖子被割开,女人的腹部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
鲜血已经凝固发黑,显然死去多时。
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惧。
而一个小男孩蜷缩在沙发后,双手捂着嘴,浑身发抖。
他不敢发出声音,不敢逃跑,甚至不敢呼吸,他只是在发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用尽了全部力气隐藏自己。
东方月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向雨生龙之介。
雨生龙之介已经兴奋地扑了上来,脸上带着狂热的表情。
“就是你吗!我的从者!我的伙伴!我们一起——哇啊啊啊啊!”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这些……是你干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雨生龙之介被扼得喘不过气,但他的脸上依然在笑。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球突出,却还在努力扯动嘴角,露出那个病态的笑容。
“是哦……”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诡异的兴奋。
“不止他们……很多……很多哦……”
东方月初的眼神更冷了。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在做……”
雨生龙之介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声音愈发兴奋,仿佛在分享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我和你说,其实大人杀起来最无聊了,他们只会尖叫,求饶,逃跑,太没意思了。”
“还是杀小孩子最好玩!”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狂热的喜悦。
“他们的声音,他们的表情,他们流出来的血的颜色——啊~那真是最美的艺术!你见过吗?小孩子的血比大人的更鲜艳,更纯粹,那种红色——”
他没有说完。
因为东方月初的手掌开始慢慢发力。
不是直接掐死,而是一点一点收紧,让雨生龙之介感受着氧气一点一点离开肺部的过程,感受着死亡一步一步逼近的感觉。
“呃……啊……”
雨生龙之介的脸从涨红变为青紫,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的手脚在空中乱蹬,拼命挣扎,但那只扼住他喉咙的手稳如磐石。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等……等等……”
他艰难地挤出声音。
“你是……我的……从者……你要……干什么……”
他的右手拼命地去够左手手背上的令咒。
那三枚鲜红的印记是御主的证明,可以强制命令从者的绝对权威。
“令咒……令咒——”
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鲜红的纹路。
然后,他看到了东方月初的眼角。
那里,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那泪珠轻飘飘的,仿佛不受重力束缚,缓缓飘向雨生龙之介。
虚空之泪。
传说中的最强法宝,涂山红红的法宝,拥有让时空错乱的力量。它跟随东方月初转世轮回,已经成为他灵魂的一部分。
雨生龙之介的眼睛瞪大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告诉他——
危险!
极度的危险!
那滴泪珠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
然后——
世界扭曲了。
雨生龙之介的身体,从接触到泪珠的那一点开始,无声地扭曲崩碎。
不是被切割,不是被焚烧,不是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杀死”。
而是像被漩涡吸附一般,他的身体被吸入那个扭曲的空间,一点一点消失,从头到脚,从外到内。
他没有发出惨叫。
因为在他意识到“痛”之前,他的意识已经被卷入了错乱的时空。
东方月初松开手。
雨生龙之介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东方月初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轻轻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会这么简简单单地掐死你吗?”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既然你喜欢死亡,那我就让你陷入永恒的死亡吧。”
虚空之泪里的时空是错乱无序的。雨生龙之介看似死得很快,实则在那一瞬,他就已经陷入了死亡的永恒。
他会永远感觉自己在死去,永远感觉死亡在逼近,永远处于将死未死的瞬间——却永远得不到死亡的结果。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直到时间的尽头。
那是比地狱更可怕的惩罚。
东方月初收回虚空之泪,转身看向那个蜷缩在沙发后的小男孩。
小男孩依然在发抖。
他目睹了全过程,那个杀了自己父母的恶魔被另一个男人掐住喉咙,然后被一滴眼泪弄消失了。
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害怕。
他的小脸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遇到危险后本能把自己藏起来的幼兽。
东方月初叹了口气。
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都会有这种人渣啊。
东方月初走到男孩面前,蹲下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对夫妇的尸体上,死状太凄惨了,即便是斗转星移也无法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