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屋内,两人的谈话仍在继续。
“原来如此,”听着枫婆婆的解释,桔梗总算知道妖怪奈落的真实身份了,“他就是那个强盗鬼蜘蛛啊……”
“没错,是他!”枫婆婆点头,“一切的悲剧都是鬼蜘蛛的邪念引起的!”
“那个鬼蜘被自己唤来的许多妖怪啃食殆尽,然后转生成为了妖怪奈落。而姐姐和犬夜叉都是被奈落陷害而生负重伤,所以……”枫婆婆道:“犬夜叉是无辜的。”
桔梗问枫婆婆:“我记得阿枫你之前不是很讨厌犬夜叉吗,为什么现在却不断为他说理求情?”
“……我只是不希望姐姐纠缠于一桩本就缘起误会的仇恨。”
“是吗,”桔梗平淡反问道:“所以,这就是犬夜叉一句解释都不肯听我说,也不肯向我问我,擅自袭击村子大家的理由吗?”
枫婆婆瞬间语噎。
桔梗顿了几息,又道:“阿枫,你的眼睛不就是为此而受伤的吗?这也无所谓吗?”
“姐姐,这些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早就看淡了。”枫婆婆抬手摸向自己右眼的黑色眼罩,“而且守护村子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就算是为此受伤也没什么好说的。”
“是的,对于阿枫来说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你能看淡真的再好不过了。”
可是她不能。
桔梗闭上眼睛,烈火灼烧的气味仿佛就在昨日,村民恐惧的面庞,阿枫眼睛受伤的痛苦,犬夜叉强取到四魂之玉的嚣张笑声……种种东西混作一团,桔梗又不由心口作疼,但她舒展双眉,努力不让情绪流露出来。
“姐姐,犬夜叉现在变了很多。”
是啊,他现在变了,脸上的表情变柔和多了。桔梗想,可是这些改变都和她无关。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他,可是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有些东西不是光有自信就能尽善尽美,圆满结束的。
看着缄默不语,眉头微皱的桔梗,枫婆婆又忍不住地问:“姐姐,你难道还是想杀了犬夜叉吗?”
桔梗收回思绪,看了枫婆婆一眼。“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真的很不讲道理。”
枫婆婆还没来得及思考姐姐这句话是何意思,桔梗就突然又问道:“阿枫,你觉得我现在可怜吗?——我指现在。”
“啊?”枫婆婆怔然,没料到桔梗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不用有所顾虑,尽管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就好。”桔梗温声说道:
“前几日,我遇到了一位云游各地的大师,他看穿了我的身份,说我很可怜,于是我又问了别人同样的问题,但是那人并不作答。我自己也是有一些答案的,但是我也想知道更多人的想法。你可以告诉我吗?”
枫婆婆已经不是十几岁腼腆害羞的女孩了,所以她只犹豫几秒,便下定了决心。
“我想……是的。”
桔梗示意枫婆婆说出理由,枫婆婆思考片刻,缓缓说道:
“桔梗姐姐,我知道你是因为对犬夜叉的怨恨才得以复生,从而继续待在这个世界上,可是你毕竟已经…逝世了,现在的你、现在被怨恨裹挟失去自由意志的桔梗姐姐,不是我所认识的桔梗姐姐。”
“连恨一个人的权力都不能自由做主,那岂不是很可怜吗?”
这样的话,枫姥姥早就想对桔梗姐姐说了,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如此看来,我确实很可怜。”
“所以……”看着桔梗姐姐低头沉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枫婆婆趁热打铁道:“我希望姐姐能够放弃这段虚无的仇恨,然后回到……那里。”
就在枫婆婆期望桔梗姐姐能说出什么话时,门口突然传来某人情绪明显愤怒的叫喊声——
“放你的大臭屁!尽扯淡!!——”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枫婆婆陷入短暂的懵逼,她已经有些日子没听到有人对自己出言不逊了,记得上次类似的话还是出自犬夜叉那个臭小子嘴里。
枫婆婆立刻循声望去,却见门口不知何时窜进一直双脚站立,对她怒目横视的……狐狸?
它是妖怪!
枫婆婆正准备拿起身旁的弓箭摆起迎敌姿势,却见狐狸啐了她一口后,动作娴熟地跳上桔梗的肩膀,斜视她道:
“我欣赏你对我的敌意,但是阿婆,你现在年老体衰,当真能迎敌吗?万一闪到腰可就糟糕了,总而言之,我觉得你应该先考虑一下我对你是不是有敌意为好。”
这还用看吗?明摆的了!
桔梗侧头看向肩膀的狐狸,认真的对他说道:“渡边,阿枫虽然现在年老体衰,但我想她还是能解决一些入侵村庄的小妖怪的。”
枫婆婆:……
她很想对姐姐说,其实自己还不至于如此不堪。
“小妖怪焉能与我为伍?”渡边小白哼道:“所以阿婆,收起你那弱不禁风、荒唐可笑的敌意。”
看着姐姐和狐狸极为自然的相处,枫婆婆不禁问道:“姐姐你怎么会和妖怪在一起?”
渡边疑惑:“为何不能?你瞧不起妖?”
“并非如此,只是有些罕见……不,应该说是从未见。”
“我才觉得稀奇嘞!十八岁的桔梗居然会有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婆当妹妹,天,我想世界真是疯了!”渡边故作夸张语气回击枫婆婆,接着又问桔梗,
“桔梗,这阿婆真是你妹妹吗?”
“嗯。”桔梗点点头,“阿枫是我妹妹,我和她分别了足有五十年之久,那时她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可爱的小女孩。”
可是现在却已经垂垂老矣。
“当真可爱?”
渡边不由看向枫婆婆,只见枫婆婆面容枯槁无力,满脸褶皱,此刻正挺着一只死鱼眼看着他,于是渡边转头,信然道:
“桔梗,岁月虽然是把杀猪刀,但在没有见到十岁的阿婆时,我有权对你的话保持合理质疑。”
桔梗无奈,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渡边,对阿枫尊重一点。”
“噢。”渡边不情不愿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