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缓缓驶离清水寺停车场时,轮胎碾过地上的枫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在和这片红枫环绕的古寺告别。比奇谷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朱红色鸟居和漫山红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清水寺御守——红色的布袋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木香,让他想起刚才挂在祈福树上的木牌,想起上面写的“希望能找到‘强大’的意义”。
“还在想刚才的问题吗?”阳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放下手里的行程表,目光落在比奇谷脸上,“关于‘找不到证据该怎么办’的事。”
比奇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阳斗,浅灰色的车窗玻璃映出他的侧脸,带着些许迷茫。“嗯,”他低声应道,“在想,如果真的遇到这种事,我能不能像佐佐木先生说的那样,找到间接证据,能不能说服别人帮忙。”
阳斗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抹茶味的饮料,递给比奇谷:“别急,下午去和纸工坊,你或许会有新的想法。有时候,‘解决问题’不是靠想出来的,是靠‘经历’出来的——就像你之前帮同学补习数学,光看公式没用,做几道题就懂了。”
比奇谷接过饮料,冰凉的瓶身在掌心传来阵阵凉意。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抹茶的清香在嘴里散开,让他想起晓町塞给他的抹茶糖,想起妈妈的叮嘱。“我知道了,”他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谢谢。”
车厢里的氛围渐渐热闹起来,大家还在讨论着清水寺的美景。结伊举着手机,正和雪奈分享刚才拍的照片:“雪奈你看这张!我把红叶和清水舞台拍在一起了,是不是超好看?户塚肯定会喜欢的!”雪奈凑过去,指着照片里的光影:“这里的曝光可以再调暗一点,红叶的颜色会更鲜艳,我帮你修一下吧。”
风川则和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接下来的岚山竹林:“我查了,岚山竹林超有名的!里面的竹子有十几米高,走在里面像走进了绿色的隧道!”他还拿出手机,翻出岚山竹林的照片给大家看,“你们看!还有小火车!可以坐小火车看竹林,超酷的!”
其他同学也纷纷加入讨论,有人说要去坐岚山小火车,有人说要去渡月桥拍照,还有人说要去吃岚山有名的红豆汤。比奇谷听着大家的讨论,心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期待——岚山竹林,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会不会像照片里那样,有高大的竹子,有清澈的河水,有温暖的阳光?
大巴车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终于抵达了岚山竹林景区。刚下车,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就扑面而来,比奇谷深吸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景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游客,有的在拍照,有的在买纪念品,还有的在听导游讲解岚山的历史。
“同学们,我们先去坐岚山小火车,然后再去竹林散步!”导游拿着小旗子,笑着对大家说,“小火车会沿着保津川行驶,能看到岚山的全景,特别是现在这个季节,两岸的红叶和竹林交相辉映,超好看的!”
大家跟着导游往小火车站走去,结伊兴奋地拉着雪奈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雪奈你看!前面就是小火车!是绿色的!好可爱!”雪奈笑着点点头,手里拿着相机,已经开始构思要拍什么样的照片了。
风川则拉着比奇谷,快步往小火车站跑:“比奇谷!快点!我们去占靠窗的位置!这样能看到更好的风景!”比奇谷笑着跟上,心里的期待越来越浓。
坐上小火车后,比奇谷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阳斗和佐佐木坐在他旁边。小火车缓缓启动,沿着保津川行驶,窗外的风景渐渐展开——两岸的红叶像火一样红,高大的竹子像绿色的屏障,清澈的河水泛着波光,偶尔能看到几只白鹭在河面上飞过,画面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哇!这里的风景也太美了吧!”结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正趴在车窗上,兴奋地拍着照,“雪奈你快拍!这景色太好看了!”雪奈点点头,按下快门,将这美丽的风景定格在相机里。
风川则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竹林录像,嘴里还念念有词:“户塚!你看!这就是岚山竹林!是不是超壮观!等我回去给你带竹子做的纪念品!”他还把录像发给户塚,配文“替你看了岚山竹林,超好看的!”。
比奇谷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的烦躁渐渐消失。他想起刚才在清水寺的迷茫,想起阳斗说的“经历才能懂”,突然觉得,或许“强大”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一次次的经历中,慢慢积累起来的——就像现在,看到这么美的风景,心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平静和坚定。
小火车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抵达了终点站。大家下了火车,跟着导游往竹林走去。刚走进竹林,比奇谷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高大的竹子笔直地矗立着,像一片绿色的森林,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走在里面,像走进了一个安静的绿色隧道。
“哇!这里也太安静了吧!”结伊的声音放低了些,似乎怕打破这份宁静,“连风声都变得温柔了。”雪奈点点头,拿出相机,开始拍竹林的风景,镜头里的竹子高大挺拔,光影交错,像一幅美丽的水墨画。
风川则兴奋地在竹林里跑来跑去,偶尔还会停下来,摸一摸竹子的纹理:“这竹子好粗啊!比我家后院的竹子粗多了!”他还对比奇谷喊:“比奇谷!快来拍张照!这里的背景超好看的!”
比奇谷笑着走过去,风川拿起手机,帮他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比奇谷站在竹林里,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比平时轻松了很多。比奇谷看着照片,心里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也挺不错的。
阳斗和佐佐木则走在后面,低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等下我们去渡月桥拍照,然后去吃岚山的红豆汤。”佐佐木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地图,“渡月桥离这里不远,步行大约十分钟就能到。红豆汤店就在渡月桥旁边,据说味道超正宗的。”
大家在竹林里逛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跟着导游往渡月桥走去。渡月桥是一座石拱桥,横跨在保津川上,桥上已经站了不少游客,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欣赏风景。比奇谷走上桥,看着桥下的保津川,河水清澈见底,两岸的红叶和竹林倒映在水里,像一幅美丽的画卷。
“雪奈!你快来看!这里的倒影超好看的!”结伊拉着雪奈的手,指着桥下的倒影,“我们在这里拍张合照吧!”雪奈笑着点点头,拿出相机,和结伊一起拍了张合照。照片里的两人站在渡月桥上,背景是清澈的河水和美丽的倒影,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风川则和几个男生在桥上打闹,偶尔还会对着河水大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比奇谷靠在桥的栏杆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没有迷茫,没有烦躁,只有满满的温暖和期待。
“比奇谷同学,要不要来拍张照?”阳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手里拿着相机,笑着对比奇谷说,“这里的风景这么好,不拍张照太可惜了。”
比奇谷点点头,走到桥的中间,阳斗按下快门,将这美丽的瞬间定格。照片里的比奇谷站在渡月桥上,身后是清澈的河水和美丽的倒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迷茫,多了几分坚定。
拍完照后,大家跟着导游往红豆汤店走去。红豆汤店就在渡月桥旁边,是一家小小的木质店铺,门口挂着“岚山红豆汤”的招牌,看起来很有年代感。走进店里,一股甜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比奇谷深吸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甜了。
“大家可以自由点餐,喜欢吃红豆汤的可以点红豆汤,喜欢吃抹茶甜点的可以点抹茶蛋糕!”导游笑着对大家说,“这家店的红豆汤是用岚山特有的红豆做的,超甜的!”
大家纷纷走到点餐台前,结伊点了一碗红豆汤和一份抹茶蛋糕,雪奈点了一碗红豆汤,风川则点了两碗红豆汤和一份抹茶冰淇淋。比奇谷走到点餐台前,犹豫了一下,点了一碗红豆汤——他想起户塚在“京都美食清单”上写的“岚山的红豆汤,奶奶说比东京的甜”,想尝尝是不是真的像户塚说的那样甜。
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比奇谷看着眼前的红豆汤——深红色的红豆汤里浮着几颗饱满的红豆,上面还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看起来就很好吃。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甜的红豆味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香气,确实比东京的红豆汤甜,却不腻,很好吃。
“比奇谷!你也点了红豆汤啊!”风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大口大口地吃着红豆汤,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是不是超好吃?比我家附近的红豆汤好吃多了!”
比奇谷点点头,笑着说:“嗯,很好吃。”他想起户塚,心里默默想着:等回去后,一定要告诉户塚,岚山的红豆汤真的像他奶奶说的那样甜。
结伊和雪奈也坐在不远处,结伊正小口小口地吃着抹茶蛋糕,雪奈则慢慢地喝着红豆汤。结伊抬起头,看到比奇谷,笑着说:“比奇谷你也觉得红豆汤好吃吧?雪奈说这家店的红豆汤是用传统方法熬制的,熬了整整三个小时呢!”
雪奈点点头,补充道:“传统方法熬制的红豆汤,红豆会更软糯,味道也会更浓郁。这家店的红豆汤确实很正宗,值得一试。”
比奇谷听着她们的讨论,心里的温暖越来越浓。他想起这次修学旅行的点点滴滴——清水寺的红叶,岚山的竹林,渡月桥的倒影,还有大家的笑容,这些都像一颗颗温暖的小石子,在他心里铺出一条温暖的路。
吃完红豆汤后,大家跟着导游往景区门口走去。路上,结伊兴奋地和雪奈分享刚才拍的照片,风川则和几个男生讨论着接下来要去的景点,其他同学也纷纷加入讨论,车厢里的氛围格外热闹。
比奇谷走在后面,看着大家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这样的修学旅行真好——有好看的风景,有好吃的美食,有温暖的同伴,还有慢慢成长的自己。他想起阳斗说的“强大”,想起自己在笔记本上写的“要成为家里的后盾”,突然觉得,或许“强大”就是能珍惜眼前的美好,能保护身边的人,能在迷茫的时候,依然坚定地往前走。
大巴车缓缓驶离岚山景区时,比奇谷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竹林和红叶,心里默默想着:岚山,再见了。接下来的旅程,一定会更精彩。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清水寺御守,又摸了摸背包里的京都指南,心里的期待越来越浓——京都,还有很多美好的风景在等着他,还有很多成长的机会在等着他。
这场带着牵挂与期待的修学旅行,这场属于他的成长之旅,还在继续。而他,也在慢慢变成更好的自己,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强大”的意义。
下午一点的京都,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和纸工坊的木质格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工坊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是楮树纤维与清水混合的独特味道,萦绕在每个角落,让人想起古老的手工技艺传承。老板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布满岁月的纹路,却透着温和的笑意。他穿着深蓝色的和服,腰间系着洗得发白的白色围裙,手里捧着一张刚从纸浆里捞出的和纸,薄如蝉翼的纸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欢迎各位同学来到‘墨染和纸工坊’!”老人的声音带着京都方言特有的软糯,却格外清晰,“今天我会教大家做最简单的和纸书签,大家可以在上面画画、写字,把京都的回忆带回家。”他一边说,一边将和纸平铺在展示台上,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像是在抚摸珍贵的宝物。
学生们瞬间围了过去,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安静的工坊热闹起来。有人好奇地触摸和纸,惊讶于它的轻薄与坚韧;有人拿起画笔,已经开始构思图案;还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展示台上的和纸艺术品拍照。比奇谷也跟着人群走到工作台前,面前摆放着提前准备好的楮树纤维浆、竹帘和模具,旁边还放着几支不同颜色的矿物颜料,鲜艳却不刺眼。
“前辈!我们画个棒球吧!”户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穿着浅蓝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支棕色的画笔,眼睛亮得像朝阳,“上次我们棒球比赛赢了邻校,画个棒球当书签,就能一直记住那场比赛啦!”
比奇谷“嗯”了一声,指尖蘸了点清水,轻轻湿润竹帘——他记得老人刚才说,竹帘要先润水,才能让纸浆更好地附着。可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工坊角落的一张矮桌,那里堆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牛皮纸封面印着“合作协议”的黑色字样,老人时不时会停下手里的活,走过去拿起文件翻看,眉头皱得紧紧的,连嘴角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唉,现在做生意真是难啊。”老人第三次走到矮桌前时,不小心碰掉了最上面的一张文件,纸张“哗啦”一声落在地上,正好飘到比奇谷的脚边。比奇谷下意识地弯腰捡起,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能感受到上面打印的字迹——“墨染和纸工坊与大和贸易公司合作终止通知”,几个黑色的宋体字格外刺眼。
“同学,谢谢你啊。”老人快步走过来,接过文件时,手指微微发颤,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这是我们和大和贸易公司的合作协议,本来都谈好了,下个月就要给他们供一批和纸做包装材料,结果昨天他们突然说我们的和纸‘质量不达标’,不仅要取消合作,还要我们赔偿五万日元的违约金。”
比奇谷的心里“咯噔”一下,早上导游说的“贸易公司员工被诬陷”的新闻突然在脑海里浮现。他看着老人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老人皱成“川”字的眉头,小声问:“那你们没有证据证明和纸质量没问题吗?比如质量检测报告,或者之前的合作反馈?”
“有啊!”老人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些,又很快压低,像是怕影响其他同学,“我们有京都纤维检测中心出具的质量报告,上面写着‘符合特级和纸标准’,还有之前给其他公司供货的反馈,都说我们的和纸好。可大和贸易公司就是不认,还说我们的检测报告是‘伪造的’,反馈是‘托人写的’。”
老人叹了口气,走到工坊的窗边,望着外面的街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心疼:“我侄女美咲就在大和贸易公司做行政,她偷偷给我打电话,说其实是他们部门经理想把合作转给自己的亲戚开的和纸工坊,才故意找借口刁难我们。美咲看不惯,想偷偷帮我们找证据,结果被经理发现了,现在反过来诬陷她‘泄露公司机密’,说要开除她,还要她承担‘合作损失’。”
“那她……”比奇谷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竹帘,“她没找办法解释吗?”
“怎么没找啊!”老人转过身,眼里泛着水光,“美咲找过公司人事部,人事部说‘没有证据,不能证明经理诬陷’;找过劳动监察部门,人家说需要‘更直接的证据’;她妈妈带她找过律师,律师说这种劳动纠纷案子至少要拖三个月,还不一定能赢。美咲的妈妈昨天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早知道就让她别多管闲事了,现在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以后怎么找工作啊’。”
比奇谷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片湿润的竹帘,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里的闷痛。老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他的心上——“侄女被诬陷”“怕家人担心”“求助无门”,这些细节和他无数次想象的“妈妈遇到麻烦”的场景慢慢重合:妈妈坐在客厅里偷偷抹眼泪,晓町抱着他的胳膊说“哥哥,怎么办啊”,而他却只能站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
“老板爷爷!您别着急!”结伊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她手里举着一个刚做好的和纸书签,上面画着一只圆滚滚的粉色狐狸,尾巴上还沾着点金色的颜料,“我们可以帮您想办法呀!我可以在学校的论坛上发帖,告诉大家大和贸易公司欺负人,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说不定有叔叔阿姨能帮忙呢!”
雪奈也跟着走过来,她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画笔,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轻轻敲击:“老板爷爷,您能把大和贸易公司的全称、您侄女美咲的岗位、经理的姓名,还有你们现有的证据清单都告诉我吗?我可以帮您整理成一份清晰的材料,比如按‘直接证据’‘间接证据’分类,这样不管是找劳动监察部门,还是找律师,都能更高效。”
老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些高中生会这么主动。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走到雪奈身边,接过笔,在笔记本上慢慢写下信息:“大和贸易公司,在京都站附近;美咲是行政岗,负责文件整理;经理叫田中一郎;证据的话,除了检测报告和反馈,还有美咲和经理的聊天记录,里面有经理让她‘别多管闲事’的话……”
雪奈一边听一边记录,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一样,还在每个信息点后面画了小小的符号:“检测报告(直接证据)”“聊天记录(间接证据)”“客户反馈(辅助证据)”。她写完后,把笔记本递给比奇谷:“比奇谷同学,你之前帮同学整理过数学错题,逻辑很清晰,能不能帮我核对一下这些证据分类,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比奇谷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光滑的纸页,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暖意。他低头看着上面的记录,想起早上自己说的“找证据”,可真正面对这些零散的信息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分类、怎么梳理。他皱了皱眉,小声说:“我……我不知道怎么分。比如聊天记录,除了‘别多管闲事’,还有没有其他能证明经理针对美咲的内容?”
“美咲说,经理之前就找过她,让她‘修改和纸的检测数据’,她没同意。”老人补充道,“还有一次,美咲发现经理把我们的和纸样品换成了其他工坊的劣质和纸,想偷偷换回来,结果被经理骂了一顿。”
雪奈立刻在“聊天记录”后面补充:“包含经理要求修改数据、替换样品的内容(关键间接证据)”,然后对比奇谷说:“这样一来,证据链就更完整了——经理先要求美咲做违法的事,被拒绝后,就借合作的事报复,诬陷美咲泄露机密。这些聊天记录能证明经理的‘主观恶意’,比单纯的‘质量争议’更有说服力。”
风川这时也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京都劳动监察部门的官网:“我查了,劳动监察部门接受线上投诉,还能预约免费的法律咨询!老板爷爷,我们可以帮您填投诉表,把整理好的证据传上去,说不定能加快处理速度!”他说着,还把手机递给比奇谷,“比奇谷,你打字快,能不能帮老板爷爷填一下基本信息?我怕我填错了。”
比奇谷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投诉表,里面需要填“申请人信息”“被申请人信息”“争议事实”“证据清单”,密密麻麻的条目让他有些慌。他想起以前帮妈妈填过社保申请表,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争议事实”。他抬头看向阳斗,小声说:“阳斗,我……我不知道怎么写‘争议事实’,能不能教我?”
阳斗走过来,凑到手机旁,语气温和:“很简单,就像写故事一样,按时间顺序写清楚:什么时候合作、什么时候被通知终止、经理做了什么、美咲遇到了什么问题、现有证据有哪些。比如‘10月,墨染和纸工坊与大和贸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11月,田中一郎以‘质量不达标’为由终止合作,并要求赔偿;同期,美咲因拒绝配合田中一郎修改数据,被诬陷泄露机密……’这样条理就清晰了。”
比奇谷跟着阳斗的提示,慢慢在手机上输入,手指虽然有些发抖,却越写越顺。他写完后,把手机递给雪奈:“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写漏的?”雪奈仔细看了一遍,补充了“证据清单的附件名称”,然后递给风川:“风川同学,你熟悉线上操作,能不能帮老板爷爷把证据扫描上传?”
风川立刻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便携式扫描仪——是他特意为修学旅行准备的,用来扫描纪念品的说明书。他把检测报告、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一扫描,上传到投诉系统,还特意在备注里写:“申请人为老年人,被申请人存在恶意报复行为,请求优先处理。”
佐佐木这时蹲在老人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劳动争议调解流程》:“老板爷爷,我之前处理过类似的案子,劳动监察部门受理后,会先组织调解。如果田中一郎不同意调解,我们可以申请劳动仲裁,还能向法院申请‘行为禁令’,禁止公司在案件结束前开除美咲。另外,美咲的同事如果愿意作证,哪怕是匿名,也能增加胜诉的概率——我可以帮您拟一份证人证言的模板,告诉同事该怎么说,既能保护自己,又能提供有效信息。”
老人接过《劳动争议调解流程》,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文字,眼眶慢慢红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些孩子。我本来都快放弃了,觉得我们这种小工坊斗不过大公司,没想到你们愿意这么帮我。”
“爷爷,不用谢!”结伊笑着说,“我们是侍奉部的,本来就是帮大家解决问题的!而且美咲姐姐是无辜的,我们不能看着她被欺负!”她还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递给老人,“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还有我们所有人的电话,如果劳动监察部门联系您,或者田中一郎找您麻烦,您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比奇谷看着眼前的场景——雪奈在整理最终的证据材料,风川在确认投诉表的提交状态,阳斗在和老人沟通后续的注意事项,佐佐木在拟证人证言模板,结伊在给老人留联系方式——心里突然亮了起来。他想起早上自己说的“找证据”,想起之前遇到麻烦时的逃避,才明白“解决问题”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需要像这样,每个人发挥自己的优势,互相配合、互相帮助。
“我……我能做什么?”比奇谷突然开口,声音虽然有些轻,却很坚定,“比如美咲姐姐的同事,我可以帮您去沟通吗?我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我可以告诉他们,作证不仅能帮美咲姐姐,也能保护他们自己不被田中欺负。”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啊……谢谢你,同学。美咲说,她有个同事叫铃木,知道很多田中一郎的事,就是怕被报复,不敢说话。如果你愿意去,我可以给你铃木的联系方式。”
阳斗拍了拍比奇谷的肩膀,眼里带着鼓励:“去吧,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如果遇到问题,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比奇谷接过老人递来的纸条,上面写着铃木的电话和工作地址——就在大和贸易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和纸工坊,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温暖得像同伴们的目光。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铃木的电话,心里默默想着:这次,我不想再逃避了。
铃木约定的咖啡店在京都站旁边的小巷里,小小的店面挂着“森之咖啡”的木质招牌,门口摆着几盆多肉植物,看起来格外温馨。比奇谷推开玻璃门,风铃“叮铃”响了一声,店员笑着问:“请问几位?”
“我找铃木先生,约好的。”比奇谷说。
店员指了指靠窗的位置:“那位就是铃木先生。”
比奇谷顺着店员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神有些紧张地看着窗外。比奇谷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铃木先生,您好,我是墨染和纸工坊老板的朋友,关于美咲小姐的事,想和您聊聊。”
铃木抬起头,看到比奇谷的校服,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你是高中生?”
“嗯。”比奇谷坐在铃木对面,从背包里拿出雪奈拟好的证人证言模板,“美咲小姐被田中一郎诬陷泄露机密,我们已经帮她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了。老板说,您知道田中一郎替换和纸样品、要求修改数据的事,能不能请您帮忙作证?”
铃木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不能作证。田中是我的上司,要是被他知道了,我肯定会被开除的。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不能冒这个险。”
比奇谷看着铃木紧张的样子,想起自己以前遇到麻烦时的逃避,心里突然有些理解。他没有急着说服,而是把证言模板推到铃木面前:“您看,这份模板里,不需要写您的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只需要描述您看到的事实,比如‘曾看到田中一郎将墨染和纸的样品换成其他工坊的产品’‘听到田中一郎要求美咲修改检测数据’。劳动监察部门会对证人信息保密,不会泄露给田中一郎。”
铃木低头看着模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就算保密,田中也会猜到是我……他那个人很小气,要是知道有人作证,肯定会报复。”
“我知道您担心。”比奇谷的声音放低了些,“但如果您不作证,美咲小姐可能会被开除,还会背上‘泄露机密’的罪名,以后再也找不到工作。而且田中一郎这次能欺负美咲,下次也可能欺负您,或者其他同事。如果大家都不敢站出来,他只会越来越过分。”
铃木沉默了,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几分钟,他才小声说:“其实……我之前就被田中欺负过。去年,我发现他虚报差旅费,想告诉人事部,结果被他知道了,扣了我三个月的奖金,还把我调到了边缘部门。我真的怕了。”
比奇谷想起佐佐木说的“匿名作证”,连忙说:“我们可以申请‘匿名作证’,不仅名字和联系方式保密,连作证的时间和地点都可以和您协商,比如在您方便的地方,或者线上作证。而且劳动监察部门有义务保护证人,要是田中一郎报复您,您可以申请人身保护令,还能起诉他。”
他拿出手机,打开佐佐木发给自己的《证人保护条例》,递给铃木:“您看,这是京都的证人保护规定,里面写得很清楚,劳动争议案件的证人享有保密权、安全保障权,如果因作证受到报复,还能获得法律援助。”
铃木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几分钟,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好吧……我可以作证。但我只能提供我看到的事实,不能编造。还有,我的信息一定要保密。”
“谢谢您!”比奇谷的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我会把您的要求告诉劳动监察部门,保证您的信息不会泄露。作证的时间和地点,您可以选在方便的时候,我们会配合您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