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侍奉部的活动室里只剩下林沐一个人。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课桌上铺了一层橘红色的光。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大纲已经快理完整了。人物关系图、时间线、诡计的每一步拆解、线索的埋设位置全都在他脑子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现在只需要把它们变成文字。
他利用强化后的记忆力,把每一个角色的年龄、背景、动机、行动时间轴都梳理了一遍。月见里家七个分支,十三个主要人物,七个死者,七颗北斗七星对应的七个身体部位。每一个人在每一个时间点做了什么,谁看到了谁,谁有不在场证明,谁没有全部清清楚楚。
夕阳已经快沉到地平线以下了,活动室里暗了下来。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掏出手机,打开Line。
和雪之下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天的“晚安”。他想了想,开始打字。
林沐:周六,我想去东京找你。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显示“已读”,然后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雪之下:“……什么事?”
林沐:“给你看看我的大纲,还想亲眼看看‘我自己’被你养成什么样了。还有就是……想见你。”
对面沉默了五秒。
雪之下:“……神经。”
林沐:“那你到底让不让我去?”
雪之下:“……随便你。”
林沐:“那周六十点到。你紧不紧张?”
东京。林沐的公寓里,雪之下雪乃认真想了想,感觉的确有点紧张。虽然两人经常聊天,但说到底认识不过一个星期,而且是通过手机认识的,并没有真正见过面。所以现在的情况有些类似线上网友线下面基,难免有所紧张。当然了,具体情况又有所不同。
雪之下:“……我为什么要紧张?”
林沐:“因为你要见的是‘你自己’啊!不觉得刺激吗?我可紧张得要死,我现在心脏砰砰跳。”
雪之下:“……无聊。”
林沐:“那你周六打算用什么样子来见我?”
雪之下:“……什么什么样子?”
林沐:“打扮啊!你该不会穿个拖鞋就出来吧?这可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雪之下:“……你的身体没什么好打扮的。”
林沐:“那可不一定。我希望你用‘最好看的样子’来见我。”
雪之下:“……为什么?”
林沐:“因为你要见我啊。”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雪之下:“……神经。”
林沐:“换点新鲜的?”
雪之下:“……变态。”
林沐:“这个好。还有吗?”
雪之下:“……你够了。”
林沐笑出了声。
林沐:“说真的,我会用你最好看的样子去见你。你也用我最好看的样子来见我。公平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林沐菌,你这个变态,习惯成为女生了吗?”
她黑着脸质问。
“我没办法不在意。”
“反正早就看过了。”
“你无耻。”
“宝贝,你骂人向撒娇(◍˃̶ᗜ˂̶◍)✩。”
随后雪之下不在理会。
林沐:“那就这样说好了”。
过了一会。
雪之下:“……随便你。别迟到。”
林沐:“遵命,雪乃大人~”
雪之下:“……不要那样叫我。”
林沐:“好的雪乃酱。”
雪之下:“……。”
林沐:“晚安,明天见。”
雪之下:“晚安。”
.......
早上七点,东京,林沐的公寓。
雪之下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去厕所,而是站在镜子前。她盯着“林沐”的脸看了几秒,然后打开衣柜。林沐的衣服不多,但挑来挑去还是有几件能看的。她拿出黑色休闲衬衫、深灰色九分裤和白色板鞋,在床上摊开。
用洗面奶仔细洗脸,把头发吹了一下,让刘海自然垂在额前。
最后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发黑瞳,轮廓清秀,干净利落,像杂志里走出来的男大学生。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耳尖微微发热。
【……我只是不想丢脸。】
与此同时,千叶,雪之下的公寓。
六点半,林沐就醒了。他站在雪之下的衣柜前,手指在衣架上划来划去,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宽松毛衣和一条深蓝色百褶长裙。毛衣领口刚好露出锁骨,裙子长度到小腿,走起路来裙摆会轻轻晃。
接下来是发型。他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把黑长直梳理顺滑。头发又黑又亮,摸起来像丝绸。他对着镜子把头发分成两束,左右各一束,用黑色的发绳绑好。绑完左边绑右边,调整高度,让两边对称。左边的发绳绑得有点紧,扯得头皮疼,他松了松,重新绑。
双马尾垂在肩头,发尾微微内扣。他歪了歪头,马尾跟着晃。又歪了歪头,又晃。
他对着镜子做了几个表情。微笑,抿嘴笑,面无表情,翻白眼。最后选定了面无表情加嘴角微微翘起的那个角度,看起来清冷但不会太冷淡。
最后一步是唇膏。他从雪之下的化妆台上挑了最小的一支,颜色是淡粉色,涂在手上试了一下,几乎看不出颜色,但嘴唇会显得水润。他对着镜子仔细涂了一层,抿了抿嘴唇。
镜子里的少女精致得像杂志封面。米白色毛衣衬得皮肤更白,双马尾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两岁,深蓝色长裙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在全身镜前最后确认了一遍。头发没有翘,衣服没有皱,裙子没有卷边,唇膏没有涂出界。
他满意地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出门坐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