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才从课本里抬起头来。
【又该去买面包了。】
他站起来,从桌肚里掏出钱包,正准备往外走。
“雪之下同学!”
教室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沐转过头,看到由比滨结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的便当袋,脸上带着一种“我鼓起勇气来了”的表情。
由比滨把便当袋往身前一挡,脸颊微微泛红。
“那个……我看你这两天都吃超市的面包,所以……”她把便当袋往前一递,“今天我让妈妈多做了了一份!不嫌弃的话,一起吃吧!”
林沐愣了一下。
【多做了……这是专门给我做的吧。】
他看着她举着便当袋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用很大的力气。
他伸手接过来。
“谢谢。去哪里吃?”
由比滨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答应。她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中庭那边有个长椅,阳光挺好的,要不去那里?”
“好。”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看到“雪之下雪乃”旁边跟着由比滨,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由比滨被看得有点紧张,手指揪着书包带子,步子越走越快。
林沐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
由比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中庭在教学楼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庭院。几棵樱花树种在角落,虽然现在不是花季,但叶子还很绿。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靠墙的地方有一张长椅,正好在树荫和阳光的交界处。
由比滨快步走过去,用纸巾把长椅擦了一遍,然后拍了拍椅子。
“请坐!”
林沐坐下,把便当盒放在膝盖上。由比滨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把便当袋放在两人中间,从里面掏出两个便当盒。一个粉色的,一个淡蓝色的。她把淡蓝色的那盒递给林沐,又掏出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请用!”
林沐打开便当盒。里面是配色很漂亮的便当。米饭上铺着煎蛋卷、章鱼香肠、炸虾,还有几块炖得很入味的芋头。煎蛋卷切得很整齐,章鱼香肠的每条腿都切得一样长。
“你妈妈手艺很好。”他说。
由比滨的脸又红了。“还、还好啦!雪之下同学平时都是在小卖部买面包吃?”
“偶尔。大部分时候在便利店买。”
“这样营养不均衡的!”由比滨皱起眉头,一脸认真,“以后我可以每天都...”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每天都?”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用筷子戳自己便当里的米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是说……偶尔……偶尔可以……”
林沐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团子也太好懂了。】
他没有戳破,只是说:“那就偶尔麻烦你了。我之后也会偶尔给你做便当尝尝。”
由比滨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好期待哦。”
她低头吃了几口饭,又抬起头偷偷看他。林沐假装没发现,继续吃自己的那份。煎蛋卷味道很好,甜度刚刚好。
由比滨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为什么突然……”
“什么为什么?”
“就是……以前你从来不会主动跟人打招呼的。我以为你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
林沐放下筷子,看着她。
由比滨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
“没有不喜欢。”他说。
由比滨抬起头。
“只是……”林沐想了想措辞,“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样啊……”她低下头。
“那、那你为什么突然……就是……突然跟我打招呼。突然对我这么温柔。”
林沐想了想,说了一句实话。
“因为由比滨同学,你不仅温柔,还很善良。”
由比滨愣了一下。
“诶诶,这样吗……”
由比滨结衣不知说什么是好,只得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林沐笑着点头道:“没错,而且由比滨同学非常非常可爱,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孩子哦。”
“最、最可爱什么的,雪之下同学太夸张了……”
由比滨结衣红着脸摆手,甚至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
林沐笑容愈盛,伸出手说道:
“我想和由比滨同学成为朋友,可以吗?”
“朋友?”
“嗯,成为我在总武高的第一个朋友,由比滨同学愿意吗?”
第一个朋友?
也就是说之前没有朋友?
好可怜!
由比滨结衣母性大发,紧紧握住林沐的手,认真说道:“雪之下同学,我愿意成为你的朋友。”
她的手很暖,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传递某种承诺。
林沐看着被她握住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翘得老高,明明是快哭出来的表情,偏偏笑得比谁都开心。
【这个人……也太好懂了。】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就说定了。”
“嗯!说定了!”由比滨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颗下来。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擦掉,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我太开心了……”
林沐摇了摇头。
“不用道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由比滨接过来,擦了擦眼睛,又擤了擤鼻子,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但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雪之下同学……”
“嗯?”
“我可以叫你小雪吗?”
林沐愣了一下。
【小雪?这个称呼……】
“可以。”他说。
由比滨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小雪!明天也一起吃饭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