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妳完成了整个上古之战的篇章......虽然我们最初的目标，巨龙之魂并没有被造出来......但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克罗米抱着手臂，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轻松，整条龙都像是终于从高压工作中解脱出来了一样。
"我们现在有一个完美的奈萨里奥，还有一大群活着的半神级强者，甚至连卡多雷那边的战力都比原本的历史更完整。"
她说到这里时，眼睛几乎都快弯成月牙了。
"度过第二次军团入侵，已经不是勉强能不能做到的问题了，而是绰绰有余。"
说完之后，她还很得意地叉了叉腰，像是在说，看吧，我就知道抱大腿是有用的。
站在一旁的诺兹多姆则比她安静得多。
这位青铜龙王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条真正经历了无数时代的古老巨龙，看着克罗米在那里做总结报告，也看着爱丽丝站在时间夹缝中微微眨眼，一副像是想说什么的样子。
爱丽丝听完克罗米的会报，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很诚实地开口了。
"其实......"
克罗米本来还笑得很开心，一听到这两个字，整条龙都本能地绷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只要一听见爱丽丝用这种开头说话，心里就会先冒出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而下一秒，爱丽丝便把某样东西从自己的影子里取了出来。
那是一件小小的、却美丽到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的器物。
它并不大，看上去甚至比寻常法器还要小巧一些，可当它真正出现在空气中的瞬间，整片时间夹缝都像是跟着亮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厚重、又带着远古守护力量的波动，像是把整个艾泽拉斯最原初的龙族权柄，硬生生压缩进了这小小的一枚圆盘之中。
克罗米的嘴巴一点一点张大了。
诺兹多姆也微微抬起了眼。
爱丽丝则很自然地说出了这件神器的名字。
"这是巨龙之魂。"
时间，安静了一瞬。
克罗米先是愣住，然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等等！等等等等！"
她几乎是扑上来一样凑近去看，眼神亮得像是看见了一份本来以为已经作废、结果又突然被人补交回来的完美报告。
"这东西居然真的被做出来了？！"
爱丽丝点了点头。
"是奈萨里奥提供给我的。"
她顿了顿，又补上了黑龙之王当时的原话。
"但他说......这小小的神器力量过于庞大，恐怕用不了几次。"
这话说得很平静，却也合情合理。
毕竟如今的奈萨里奥并没有堕落成死亡之翼，也没有像原本历史那样，用病态又扭曲的方式去依赖巨龙之魂。他是在完全清醒、而且已经理解这件神器危险性的前提下，将它交给了爱丽丝，作为整条时间线最后的战略保险。
克罗米听完，眼睛不但没有黯淡，反而更亮了。
"用不了几次好啊！这很好！"
她用力挥了挥拳头，像是捡到宝了一样。
"这说明它现在更像是一件真正意义上的战略神器，而不是某种可以被滥用的超规格武器。"
说到这里，她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立刻凑近去感应里面的力量构成。
紧接着，她的表情再次一变。
"等等，它包含了黑龙的力量？"
爱丽丝再次点头。
"恩。"
克罗米听完后，整个人都像是彻底放下心了一样，甚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下才是名符其实的巨龙之魂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只有青铜龙军团才真正能理解的感慨。
因为原本历史中的巨龙之魂，从诞生开始就埋着裂痕。
它是五色守护巨龙被奈萨里奥欺瞒后共同投入精华铸成的神器，可偏偏，作为黑龙之王的奈萨里奥自己，却在最关键的地方动了手脚，让这件神器从一开始就不完整。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这件巨龙之魂，是真正汇聚了守护巨龙完整权能的神器。
它不是一件被阴谋与背叛污染的兵器。
而是一件完整、真实、能够代表龙族最高战略底蕴的造物。
爱丽丝看了看手中的圆盘，随后很自然地将它抛给了诺兹多姆。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递一个普通东西，完全没有把这玩意儿当成能够决定一场世界级战争胜负的最终武器。
诺兹多姆抬手接住，神情依旧沉静。
然后，他没有多说半句废话，只是将自己的力量精华缓缓注入其中。
一缕金色而古老的时光之力，自他掌心流出，融入那枚神器深处。
巨龙之魂微微一震。
原本就已经足够厚重的波动，在这一刻又多了一层属于青铜龙军团的沉稳与岁月感。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增加，而是整件神器像是终于补完了最后一角拼图，变得更加圆满，也更加危险。
克罗米看得整张脸都快笑开花了。
"很好，非常好。"
她已经开始进入那种看到历史备案武器被真正修正完毕后的工作狂状态了。
"这东西之后就作为艾泽拉斯的战略储备，被藏在青铜龙那里。除非情况真的恶劣到不行，否则绝不轻易动用。"
诺兹多姆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这个打算。
这件神器，不会再像原本历史那样，在背叛、痛苦与扭曲中反覆被利用。
它会被妥善收藏，成为艾泽拉斯真正压箱底的底牌之一。
之后，三人终于将话题转向了下一个节点。
克罗米先是拍了拍手，把自己从巨龙之魂的狂喜状态里拉了回来，然后一本正经地看向诺兹多姆。
"那么，接下来呢？"
诺兹多姆微微垂眼，像是在时间的长河中看了很远很远。
片刻之后，他才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我的建议是，去流沙之战。"
克罗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
她歪了歪头，一边快速翻动脑子里的时间线资料，一边下意识地说道：
"那里没死多少人，除了范达尔......喔......"
话才说到一半，她自己就猛地停住了。
因为她已经明白了诺兹多姆的想法。
流沙之战，看上去不像上古之战那样波及整个世界，也不像第二次军团入侵那样牵动所有种族。从死伤数量与表面战果来看，那场战争甚至称不上最惨烈的节点。
可它的重要性，从来不在于当场死了多少人。
而在于那场战争之后，某个人的心，彻底坏掉了。
范达尔‧鹿盔。
或者更准确一点，是他的儿子，瓦斯坦恩。
那场流沙之战里，范达尔失去了自己的儿子，而这场失去，几乎直接改变了他整个后半生的轨迹。
他由此坠入偏执、痛苦与扭曲之中，最终一步步成为那个会在往后岁月里，给艾泽拉斯带来巨大隐患与分裂的存在。
克罗米的眼神一下子认真了起来。
"那就去流沙之战。"
这次她答应得很快。
因为她很清楚，现在这条时间线既然已经从原本的神圣时间线上彻底偏开，那么她们要做的，就不再只是勉强修修补补，而是真正去把那些原本就隐藏着庞大后患的节点，一个个撬开。
诺兹多姆也缓缓点了点头。
可就在两条青铜龙准备直接开始下一阶段时，爱丽丝却忽然举起了手。
"等一等。"
克罗米和诺兹多姆同时看向她。
爱丽丝很认真地说：
"在那之前，爱丽丝要先跟大家告别。"
这句话一出口，两条龙彼此看了看。
然后，居然还挺默契地一起耸了耸肩。
确实。
影响这么大的历史进程，如果什么都不说就直接消失，之后恐怕真的会出大事。
尤其是伊利丹。
两条青铜龙几乎是同时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要是不先跟那小子交代一句，等爱丽丝突然消失，照他那个性格，说不定真的会因为找老师而把自己搞得更加偏执。
想到这里，就连诺兹多姆都没多说什么，而是默默地抬手，将她重新送回了正常的世界。
......
爱丽丝再次回到熟悉的世界时，天色已近夜。
月光洒在林间，那片曾经被她用来教导伊利丹、玛法里恩与泰兰达的空地，如今依旧安静，只是比最初多了许多回忆，也多了些战后的沉淀感。
她很快就找到了三人。
不是因为她特意去感知，而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在等她。
准确地说，是一直都没有真正放弃过等她。
当爱丽丝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月光下时，最先抬头的还是伊利丹。
那双如今已经以梦之魔法重构过的新视觉，第一时间锁定了她的身影。然后，这位平时总带着点锋利与傲意的年轻人，竟少见地一句话都没有立刻说出口。
玛法里恩与泰兰达也同时望了过来。
三人的神色都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是久别重逢，反而更像是早就隐约猜到了什么，只是在等她亲口把那句话说出来。
爱丽丝看着他们，也没有刻意绕圈子。
她很直接地把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包括她来自未来。
包括她原本就不是这个时间点的人。
也包括接下来，她还要继续前往其他节点，去修正历史，让历史偏向一个更好的结局。
她说得很认真，也很平静。
因为对这三个人，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们一起走过了上古之战最混乱的岁月，也一起见证了足够颠覆一切的真相。到了现在，爱丽丝觉得，自己至少该给他们一个像样的告别。
三人听完后，都沉默了很久。
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沉默。
没有立刻追问，也没有出声挽留，而是任由那些资讯一点一点地在心里沉下去。
最先开口的，果然还是伊利丹。
他盯着爱丽丝看了很久，久到像是要把这张脸牢牢记进心里，最后才用那种听上去有点故作轻松、却又明显压着情绪的语气说道：
"等妳回来的时候，记得看看我的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像是怕自己话说得太重，又像是想替这场告别包上一层不那么沉的外壳。
"我保证，我的进度会相当喜人。"
这句话一出口，爱丽丝差点笑出来。
可她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因为她知道，这其实已经是伊利丹能说出的，最像样的告别了。
玛法里恩则比他稳重得多。
这位始终安静、始终带着自己节奏的年轻德鲁伊看着爱丽丝，眼神里有明显的感谢，也有一种更深的理解。
"感谢您的协助，爱丽丝导师。"
他微微低头，态度一如既往地真诚。
"我们会记住这一切的。"
这句话不只是感谢。
也是承诺。
他会记住她教过的魔法，记住她说过的那些规则，记住她在战场上如何站在他们所有人前面，也记住她真正从未把他们当成只是历史里的一段资料。
泰兰达则安静地看了爱丽丝片刻。
她眼中有明显的不舍，却没有掉泪，也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最后，她用一种既恭敬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口吻开口。
"爱丽丝冕下，请保重。"
她停了停，像是忍了又忍，还是把那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以及，请不要过于冲动了。"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点松动。
"刚才那一下，真的挺吓人的。"
爱丽丝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泰兰达指的是她之前差点隔着传送门直接冲过去跟萨格拉斯狠狠干一架的事。
她也只好有点心虚似地打了个哈哈。
"爱丽丝其实很冷静的。"
这句话刚出口，三人看她的眼神同时变得有点微妙。
那表情几乎明晃晃地写着——
我们不信。
爱丽丝见状，只好又咳了一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她看着这三张已经陪她走过一整段历史的熟悉面孔，心里终究还是浮起了一点淡淡的不舍。
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一走，之后再见时，未必还会是现在这样的时空与模样了。
可她终究还是要走。
于是，她朝三人挥了挥手，像平时下课告别时那样，轻声说了一句。
"那爱丽丝走了。"
月光落下来，将她的身影一点点照得朦胧。
她转过身，踏入了重新开启的时空之门。
门的另一端，是下一段还在等待她修正与帮助的历史。
而这一次，她前往的，将是流沙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