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香阁一出,百姓更加轰动,捐款活动足足持续到宵禁,次日一早游行开始了。
先是从德胜门南行到鼓楼西大街,到达钟鼓楼后拐了个弯,直接到达永定门,定安门,正阳门,崇文门,最终从城西皇宫段的阜成门到达午门,游行足足持续了七天。
到达时,书手拿出三本名册,那是捐款过的百姓记名,书手看了看,一个名一个名的念了起来;
“遵叶小娘子令,于午门阙下,宣诵崇祯四年九月,京师义民捐输助饷、精忠报国名册!名录所载,皆乃赤子之心,涓滴之诚,今上达天听,以昭陛下圣德,以彰万民忠义!”
“王狗剩!王三儿!陈大壮!刘成阳!文七!张二蛋!赵....”
王承恩与户部,礼部官员,以及清吏司郎中,包括胥吏,银匠,除了王承恩,其余人各怀鬼胎,私下议论着该如何分肥,如何核算?那些杂色碎银该如何?
但是他们很快就不讨论了,因为那三本名册硬生生读到了晚上,书手都换了六七个,直到结束之后,银两才完全交接。
“小姑奶奶,小姑奶奶您醒醒,完事了。”
一个书手扒了扒叶宁,而叶宁起来之后,极其舒服的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之后跳下马车,走向王承恩。
“哎呀,王公公,这银子也拉来了,辛苦你们了哈。”
“小娘子说哪里话。奴婢等为国效力,为皇爷分忧,不敢言辛苦。”
王承恩拉着脸,叶宁反正他是无所谓,转身直接走了,只留下了六辆马车,回到春风楼,刚到时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开口说道;
小姑奶奶,李国桢胞弟,李国甲求见,听说陛下把李国桢给削了,现在襄城伯爵位落到了李国甲身上,听说也才十五六岁,挂靠了个锦衣卫百户,因为李国桢那档子是事不下去了,来找您求求情,已经跪两天了都。
叶宁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
“得嘞,带过来吧,这李家也算是遭了灾了,啧啧。”
随后一个少年,长得倒是挺眉清目秀的,但是跪了两天,被人扶了进来。
“哎哟!襄城伯李伯爷,来找小人干嘛呀?话说我应不应该跪一下,给你磕一个?”
李国甲顿时挣脱下人,直接跪下,匍匐在地,开口说道;
“不敢!万万不敢!罪臣李国甲,代我李家满门,向叶姑奶奶请罪!”
“我那兄长李国桢,猪狗不如,狂悖犯上,冲撞姑奶奶天威,已是自绝于天地君亲!只求姑奶奶您看在李家列祖列宗,看在府中还有不知事的老弱妇孺份上给李家留一条活路,留一线生机...”
叶宁眯起眼睛,心中打着盘算。
“好啊,你们有什么?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叶姑奶奶,襄城伯的爵位,府邸、田产,一切一切,国甲愿悉数献于姑奶奶驾前!”
叶宁点了点头,但是叶宁需要的不是银子,而是兵额,这是生命线,马虎不得。
“你手底下有多少兵额,可否为我所用?”
“回姑奶奶,罪臣名下在五军营,神机营等处,陆陆续续也有些占役、虚额名册上合计约莫有八千五百员额,实有能点卯操练的,老弱占役除外,怕是不足两千之数。”
“这些兵额全部挂靠在徐允祯座下张国忠,而且你还得搞定徐允祯那一万三千人的武器装备,啊对,练兵也得听张国忠的,我往里头塞点人不过分吧?空饷你照常吃,银子我补上,武器装备银子也是我出。”
“不过分,那必须不过分。”
李国甲先是一愣,顿时是傻了眼,姓徐的早他娘抱上大腿了?他说为啥这定国公府突然变成忠臣了,天天练兵,空饷不吃还能活得这么滋润?
叶宁点了点头,摆手说道;
“行了,一边凉快去吧,姑奶奶,我要睡觉喽。”
悬香阁.....
叶宁直接买下了一间客栈,作为总部,但是只有少量讼师加入,只因为害怕得罪权贵,但是此处出了些问题,第一桩案子就发生了阻碍。
叶宁知道这件事情不能马虎,于是乎特意前往悬香阁看看是什么情况。
“哎哟呵!这好玩儿啊,上来就是大案子?丁讼师你这连他门儿都没进去,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叶宁在一旁笑着,拍着大腿,讼师一脸尴尬,但人那老头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着。
“哎哟行了,这回我特娘的亲自去,来一首杀鸡儆猴,哈哈哈哈!!!”
那老头儿低着头,抽泣着开口;
“叶小娘子...老朽...老朽实在是不敢说,怕连累了您,也怕给悬香阁招祸啊。”
叶宁嘴角一勾,直接坐在那老头儿身边,拍了拍那老头儿的肩膀。
“没事,我那祸多的是,也不差你这一个。”
“这回的冤家,它…它是阁老周府上的管家的...一个远亲手下的人老朽那苦命的儿,就是性子直,在街上冲撞了那位爷的马,被失手打了几下就...就没了。”
“报官...县尊老爷说…说口角斗殴,各有过失,让我们赔汤药钱三十两。”
叶宁站起抻了抻腰,对着夏小可随口说道;
“走啊,愣着干啥?摆驾周府,把我那小锦衣卫给带上,嘿嘿嘿嘿嘿嘿。”
“周延儒正喝着茶,与陈于泰谈论着诗词歌赋。”
“正所谓....”
“老爷,老爷,不好了老爷!那天杀的叶阎王来了!”
周延儒顿时一愣,陈于泰也是面色复杂。
“叶宁?她竟敢直接打上门来?真当老夫这内阁首辅的府邸是市井茶馆不成?!”
“让他去正堂等我!”
正堂.....
叶宁带着那名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以及一个老头儿,翘着小二郎腿数着手指头玩,而周延儒一脸风轻云淡的走了过来。
“叶姑娘。”
“老夫这内阁值房,你闯得,这天子赐第,你却也敢这般长驱直入,莫非真以为,这大明朝的纲常法度,王公府邸的规矩体统,在你眼中已形同虚设了么?”
而叶宁呢?嘴角一勾,随口嚷嚷,脸上甚是嚣张;
“没事,我就来溜达溜达,顺便蹭个饭什么的,话说那什么女子干政,还有给皇上递的折子,我挺好奇周大人您就是这么祸害为国效忠的功臣的?”
“‘功臣’?陛下可曾明诏天下,赐你官身爵位?‘尔一介白身,仗些许奇技淫巧、市恩沽誉之举,便敢妄议朝堂大政,指摘天子辅臣?此非干政,而是僭越!”
叶宁看见周延儒这反应,顿时一怔,随后继续开口说道;
“我是白身我身边这位可不是,我现在怀疑你通敌后金,意图谋反,对陛下不敬,私通太监.....”
叶宁越说越激动,那罪名是一个比一个离谱,叶宁每说一个,周延儒脸色就黑了几分。
“**京营将士,强迫温阁老吃史,私藏龙袍玉玺,暗恋皇太极!”
周延儒;.......
周延儒心里那算是直骂娘,这编造的罪名能不能正经点?一个比一个离谱。
“尔身边此人,身着飞鱼服,是何身份?是奉旨而来,还是受尔挟制?锦衣卫乃天子亲军,稽查不法,岂能沦为私斗之工具?此事,老夫倒要请教骆指挥使,请教圣上!”
“你先别管这么多,我们现在要搜查,你让不让搜吧!”
“那你可有北镇抚司的驾帖?擅离职守,私穿公服,助纣为虐!你担得起吗你?”
叶宁猛地把锦衣卫百户令牌拍在桌子上,直接大声开口嚷嚷道;
“心里有鬼呀!不让搜啊!明儿京师里头内阁首辅周延儒私通太监,通敌后金的消息满天飞,锦衣卫来搜查心里有鬼不让搜,我看你咋搞!”
“老夫就为你破一回例。为证老夫清白,我这府邸,任你查看,不过不是你这般儿戏!”
“去!即刻持我名帖,前往北镇抚司,请骆指挥使或掌刑千户亲自带人过来!再派人去宫中,奏报陛下,就说有自称锦衣卫者随叶宁闯入臣宅,指控谋逆,臣为避嫌,恳请陛下派员监督,公开搜查,以正视听!”
叶宁;......
叶宁嘴角一勾,一脸的坏笑,自己找死就别怪叶宁无义了。
“好啊,那我慢慢等,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