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区的巷道,四通八达,纵横交错。
路旁的建筑物胡乱搭建,肆意占据着街道,个别区域狭窄得仅能供一人侧身通行。这里鱼龙混杂,地痞、流氓、帮派分子随处可见,天然成为了犯罪者的温床,藏污纳垢。
街旁的酒吧彻夜狂欢,震耳欲聋的音乐,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
霓虹灯牌闪烁,映着站在路边的妖娆女子,她们妆容艳丽,眼神勾人,在夜色中,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让来往的路人迷魂丢魄。
两个酩酊大醉的地痞,互相搀扶着,摇晃着身子走在巷子里,嘴里还在大声吹嘘着近些天来做的“大生意”,言语间满是得意,酒气混杂着烟味,令人作呕。
注意到路旁传来的脚步声。
林生贴着墙根,将自己隐在浓重的阴影里,兜帽下的眸子冷冽如霜。
他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无声,黑色的衣料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里透着一丝非人般的冷光。
那两个地痞的话,断断续续飘进他的耳朵里。
“那群该死的堕落者又能怎么样。为了获取抑制魔药不还得乖乖听我们老大的话嘛~”
“五千进价的抑制魔药,我反手就加价到了五万。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
“嘻嘻,谁让他们觉醒失败,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除了找我们,他们没有其他的路了。如果不想变成真正的诅咒之兽,就得跪下当狗。”
身边负责搀扶的小年轻,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哥。堕落者再怎么说也是觉醒了超凡力量的人。并且,他们被咒兽的意志侵蚀,脾气暴躁又疯癫,我还是觉得这个生意太危险了。万一他们动了……”
年轻人欲言又止,黑吃黑在地下社会里并不常见,他们只是普通人,面对掌握超凡力量的堕落者可以说,毫无胜算。
“放心,我们老大自有办法对付那群不安分的家伙。有传言说,我们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大,其实是……”
两个醉醺醺身影在交头接耳,极其轻微说些什么。
堕落者?
林生对这个词汇并不陌生,在万相书里提到很多关于堕落者的相关信息。
人体可承受的力量是有限的,使用并吸收第一支觉醒魔药就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天赋异禀的人也就只能使用两支魔药,如果继续贪心不足,要么身体爆炸当场暴毙,要么被魔药反噬,身躯出现与诅咒之兽类似的畸变。
他们自称为觉醒者,可在大众眼里那只是堕落者。
关于堕落者,有一点很反逻辑,觉醒魔药是帮助未成年小女孩觉醒魔力资质,成为魔法少女的钥匙。
堕落者却绝大多数都是男性。
也许是抱着侥幸心理,认为高中生男孩子,甚至是三十多岁的大叔得到魔法少女变身的能力理所当然,现实也确实有极少部分的「八美肉」。
那终究只是极少数天赋异禀的人。
不过,即便成为堕落者,他们所掌握的超凡力量是实打实存在的。
这群来历不明的地痞流氓头头,哪来的自信去管控堕落者,让他们安分守己隐藏什么呢?
当然,这些问题对林生来说,并不重要。
他只是馋这两人的“身子”。
林生的指尖微动,一丝魔力悄然凝聚,做好偷袭的准备。
巷尾的垃圾桶旁,堆着废弃的纸箱和腐臭的垃圾,正是绝佳的隐蔽处。
林生侧身躲进去,屏住呼吸,任由那股难闻的气味钻入鼻腔——身为诅咒之兽,这点异味,早已不值一提。
两个地痞骂骂咧咧地走近,其中一个矮个子扶着墙,弯腰干呕,另一个高个子靠在一旁,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就是现在。
林生心中默念,【触须鞭打】发动。
一道无形的魔力触须,在他身侧一米内凭空生成,如鞭子般狠狠抽向矮个子地痞的后颈。
“咔嚓”一声轻响,骨骼碎裂的声音被酒吧的音乐掩盖,矮个子地痞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高个子地痞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同伴的尸体,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瞳孔骤缩,刚要张嘴大喊,另一道魔力触须已然袭来,精准命中他的喉咙。
喉管破裂的闷响响起,高个子地痞双手捂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挣扎了几下,便也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彻底没了动静。
林生从垃圾桶后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两具尸体,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魔力触须,轻轻触碰在地痞的尸体上,【掠夺】能力悄然发动。
淡红色的微光从尸体上飘出,顺着触须涌入林生的体内,那是血肉与灵魂的能量,转化为丝丝缕缕的命运点数,汇入万相书。
【当前命运点数:1点】
两个人加起来才给了一点,看来普通人所提供的命运聊胜于无。
想要获得大量命运点数,要么吃掉天赋不错,未来成就不可估量的人,例如江月,或者干脆吃掉实力强大的……魔法少女?
林生也清楚,当前自己的实力只能欺负普通人,面对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恐怕没有还手的能力,一次触须抽上去,怕是不仅造不成实际伤害,只能让其发出不太妙的声音……
如果魔法少女暂时只能远观不可亵玩,那么觉醒失败的“残次品”又该如何?
他们又是什么口味的小可爱呢?
抹了一把嘴角流下的口水。
林生扫了一眼四周,左右看了一眼路旁状况,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者,在垃圾桶的视线遮挡下,并没有看见自己。
便抬腿朝着农贸市场的方向前进了。
旧城区的夜晚,本就混乱,少两个地痞,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只会被当作帮派火并的牺牲品。
————
新木市外城区与旧城区的交界处。
陈美知攥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脚步慌乱地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
心底的执拗压过了二哥的再三劝阻。
那句“和她保持距离”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江月还活着的狂喜,以及想要立刻见到她的迫切。
江月江月江月江月江月江月江月江月江月江月……
好想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花连衣裙,外披轻盈的流苏披肩,脚上是亮闪闪的小皮鞋,身上的布料皆是精致的料子,在这满是污垢与破败的旧城区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朵误入泥沼的白玫瑰。
可没走多久,纵横交错的巷道便让她彻底迷失了方向。
手机信号在这老旧的街区里时断时续,导航彻底失灵,眼前的巷口一个连着一个,每个都长得一模一样。
原本的勇气渐渐被不安取代。
怎么会这样,明明按着地址走的,怎么突然就找不到路了。
她咬着唇,手心沁出冷汗,脚步慢了下来,眼神里满是茫然,想转身回去,却发现连来时的路都记不清了。
就在陈美知手足无措之际。
突然发现不远处,路灯旁边靠墙站着几道流里流气的身影。
他们察觉到不速之客,便慢悠悠走了过来,个个叼着烟,眼神在陈美知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像饿狼盯上了肥羊。
“哟,瞧瞧这是哪来的小美人儿?”
染着黄毛的男人率先开口,烟卷夹在指间,吐出一口白雾,目光黏在陈美知的身上,色眯眯的模样毫不掩饰,“这细皮嫩肉的,穿得还这么讲究,一看就是内城区的大小姐啊。”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凑上来,视线在她的腰肢和腿上流连,咂了咂嘴,“这身材,啧啧,比酒吧里的那些女人强多了,看着就嫩,还是个***吧?”
陈美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攥着裙摆,身子微微发抖:“你们……你们别过来!我要报警了!”
她的威胁在几个地痞看来如同儿戏,一个瘦高个男人嗤笑一声,绕到了她的身后,堵住了她的退路,嘴里叼着的烟差点碰到她的头发:“报警?小姑娘,这旧城区,警察的腿都磨破了也管不到这,你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
“我说哥几个,这大小姐身上的衣服,怕是顶我们几个月的饭钱吧?”
另一个矮个子男人伸手扯了扯陈美知的连衣裙裙摆,触感细腻,眼睛瞬间亮了,“还有这鞋子,闪闪的,肯定是名牌,今天这是走了狗屎运,碰到个肥羊。”
黄毛男人走上前,伸手想要捏陈美知的脸,被她偏头躲开,他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猥琐了:“急什么,这小美人儿不仅有钱,长得还俊,不如先陪哥几个玩玩,伺候好了,哥几个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就是,看这小脸,红扑扑的,害羞了?”
满脸横肉的男人搓着手,“哥几个保证温柔,让你尝尝甜头。”
不要……不要过来……
陈美知的心脏狂跳,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想跑,可前后左右都被堵死了,那几道目光像黏腻的毒蛇,缠在她身上,让她浑身发冷。
二哥,你在哪……
月月,救我……
她的脑海里闪过小陈的脸,闪过江月的模样,可周围只有这几个地痞的污言秽语,还有那令人作呕的烟味和酒气。
她想大喊,可刚张开嘴,一只粗糙的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一股浓烈的烟味呛得她直咳嗽,发不出半点声音。“别让这小娘们喊出声,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黄毛男人低喝一声,几个人立刻上前,一人捂着她的嘴,两人架着她的胳膊,还有一人拖着她的腿,不顾她的拼命挣扎,将她往旁边一条更加阴暗的小巷子拖去。
陈美知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捂着她嘴的大手上。
她拼命扭动着身子,双腿乱蹬,可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力气怎么比得上这几个常年混迹街头的地痞。
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
陈美知的心底满是绝望,那小巷子的尽头一片漆黑,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连衣裙被扯破了,皮肤碰到了冰冷粗糙的墙壁,疼痛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晕厥。
我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月月,我还没见到你……
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泪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那几道黑色的身影,将她拖向无尽的黑暗。
而此时,林生正双手插在黑色卫衣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在前往农贸市场的路上。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
他刚解决完两个地痞,心情还算不错,哪怕命运点数只加了一点,也算开了荤,正盘算着解决掉苍蝇哥后,能不能再找几个落单的家伙补补。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挣扎声和男人的低骂声传入耳中,林生的脚步顿了顿,抬眼望去。
不远处的一条阴暗巷口,四五个男人正围着一个身影,动作粗鲁地将其往巷子里拖。
那道身影穿着白色的裙子,身形纤细,明显是个女孩子,正拼命挣扎着,却被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咽声。
林生的眸子冷了冷,心底瞬间做出了判断。
五个成年男性,自己的触须鞭打短时间内只能发动三次,就算精准命中,也顶多解决三个,剩下的两个足够反应过来,到时候自己暴露不说,还可能让自己陷入危机。
江月这具身体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说不定只会买一送一。
干脆当没看见得了……
为了活下去,其他人的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他本就不是什么无脑的莽夫。
身为诅咒之兽,在进食的同时,也得注意自我保护。
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用来掠夺命运点数的食材,更何况还是在这鱼龙混杂的旧城区,弱肉强食本就是常态。
林生收回目光,抬脚就要绕路走,眼不见心不烦。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被拖拽的少女因为挣扎,侧过了脸,一缕柔软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那张满是泪痕却依旧清秀的脸,让林生的脚步猛地僵住。
这张脸,有点眼熟。
林生的眉头皱起,凝神细看,脑海里瞬间闪过江月手机里那个黑白小狗头像,闪过万相书里记载的那个名字——陈美知。
江月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
竟然是她?
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