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凭什么说她们不够努力?
立希的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指甲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她深吸一口气,把冲到嗓子眼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不能出去。一出去就得跟他说话,一说话就……
椎名立希的耳尖突然烧了起来。
不对。
这不是害……害怕!。
这是紧急避险,紧急避险,紧急避险。
椎名立希在心里反复强调了三遍,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频率。
“那么,客人预算大概是多少呢?”
花园多惠不愧是专业店员,面对这种看起来像是来捣乱的客人,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支圆珠笔,翻开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
安和天童给了长野原薪一个很公道的价格买剧本,所以……
“钱不是问题。”
“……好的。”
花园多惠点了点头,转身往乐器陈列区走去,马尾在身后轻轻摇晃,看起来已经完全接受了“今天有一个奇怪的客人要买四件最好的乐器”这个事实。
长野原薪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视线开始在店内漫无目的地游走。
立希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往这边看别往这边看别往这边看——
她在心里默念,整个人几乎要贴进货架的阴影里。一柄深蓝色的电吉他挡在她面前,琴身的光泽倒映出她紧绷的表情。
长野原薪的目光从吉他区扫过,从那些挂在墙上的Les Paul、Stratocaster上一一路过,然后——
停在了立**身的货架方向。
立希屏住呼吸。
三秒。
五秒。
七秒。
长野原薪收回目光,低头看手机去了。
立希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泄了气,后背靠在货架边缘,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肺里像灌了铅一样沉。
她慢慢地把那口气吐出来,手指松开鼓棒,才发现掌心已经被汗浸湿了。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躲?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line的消息提示。
长野原薪:“好玩吗?”
椎名立希:“哈?”
“啊,对了,店员小姐。”
花园多惠正抱着一把灰蓝色的电吉他走回来,闻言停下脚步。
“再加一套鼓的消音垫和静音镲。”
立希一怔。
消音垫,静音镲。
那是在家里练习鼓用的。
这是给我买的?
立希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快得像一道闪电,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觉——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人轻轻戳了一下心口的微妙触感。
“那边那位,躲了这么久,不累吗?”
立希的血液在一瞬间冻住了。
“……我没有在躲。”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货架后面传出来,干巴巴的,像是被人拧干了水分的抹布。
“店员小姐。”长野原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玩味,他没有看向椎名立希而是对花园多惠说道:“这位就是我的队员。”
花园多惠歪了歪头,以为这是一个乐队队员之间的玩闹,恍然大悟,于是提起吉他真诚地对立希笑道:“要不要试试看?如果要用乐器,亲自试一下会更合适哦。”
“不是我用的。”椎名立希扭头,“我是鼓手。”
“啊,架子鼓的话——”花园多惠转头看向长野原薪,“客人刚才说要加消音垫和静音镲,是为这位——”
“没错。”长野原薪点头,“虽然她还没钱买鼓,但提前买好消音垫和静音镲,回家就可以拿着锅碗瓢盆进行练习了。”
这明显是小孩做法,椎名立希才不会做,她立即反驳道:
“我才不会!”
不知何种原因,椎名立希突然感到紧绷的身体竟然放松了一些。
这种放松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在某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瞬间,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突然自己松了。
怎么回事?
刚才还在紧张。还在躲。还在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而心跳加速。
现在却……
“放松了?”长野原薪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立希猛地抬头。
他正看着她,表情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从容,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
没错,就是这幅我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表情,椎名立希看一次就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一次。
“哼!”
“继续哼我就不给你买鼓了。”
“我不需要!”
“没关系,本来就不是给你买的,我买的乐器都是给我男性友人的。”长野原薪扬起头,撅起嘴说道:“刚刚立希肯定在想我凭什么断定CRYCHIC不努力,真是敏感呢,立希。”
“你……”椎名立希气得浑身发抖,可偏偏是她误会了,导致自己失去了大义这一名分。
没有名分加持,椎名立希说不过长野原薪。
虽然有也不一定说得过。
但起码能开口不是吗?
花园多惠站在一旁,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原来鼓不是给她买的呀。”
在花园多惠原先脑补的故事里,这是一个“队长自掏腰包买乐器,队员却不领情”的经典桥段。
可长野原薪一波输出,彻底把花园多惠搞懵了。
她忍不住开口道:“那个……两位客人,乐器还要不要——”
“要,当然要,别忘了消音垫和静音镲。”
至少消音垫和静音镲是长野原薪明确要买给立希的。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
椎名立希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倔强。
“哦。”长野原薪点了点头,转头对花园多惠说,“消音垫和静音镲取消。”
“好的。”
花园多惠应得很快,圆珠笔在本子上划了一下,动作干净利落。
立希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本来就该这样”,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沉默。那种被人轻轻戳了一下心口的触感又冒了出来,比刚才更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轻轻弹了一下。
“那么,吉他、贝斯、键盘、鼓,加上消——”花园多惠顿了顿,看了长野原薪一眼,“不加消音垫和静音镲,一共是四件乐器。客人需要送货上门吗?”
“送货上门。”长野原薪报了个地址。
那是长野原薪学校的地址。
如此看来这确实不是买给CRYCHIC和新川崎的。
“对了,鼓的话我想送到另一个地点。”
长野原薪说出新地址。
听到“面影桥”时椎名立希眉头一皱。
接下来,随着长野原薪说出详细地址,椎名立希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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