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新川崎就队长和主唱打工问题展开激烈讨论的同时。
另一边,CRYCHIC的众人来到了后台。
毕竟是第一次演出,小薪就站在台下看着,就算他临走前安慰了高松灯,但灯还是感到紧张。
只见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的褶皱,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每次深呼吸时就会露出泛红。
“灯,放松一点。”
丰川祥子和蔼地站在灯面前,明明身高差不多,却弯下腰伸手帮她检查领结的位置,将那个酒红色的蝴蝶结轻轻扶正,又顺手抚平了灯肩头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CRYCHIC的演出服是各自的校服——也就是说等会上台,长野原薪会看到四绿一黑,非常好辨认。
“嗯……”灯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想起小薪给她说的辨认法,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肩膀的僵硬程度缓解了丝毫。
若叶睦安静地站在祥子身旁,怀里抱着她的吉他,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抬眼看一下大家,目光像蜻蜓点水般掠过每一张脸,然后又垂下去,落回自己的琴弦上。
“紧张是正常的。”
长崎素世微微一笑,她观察着每一个人,说出最真实的事实。
“第一次上台嘛,我和立希也紧张。”
“我才不紧张。”
椎名立希靠在墙边,双臂抱胸,语气硬邦邦的,可以看出她的两只手都攥着鼓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腹反复摩挲着鼓棒上的纹路。
名为椎名立希的少女原本是不紧张的。
她在加入CRYCHIC前是羽丘吹奏部的一员,而她姐姐是吹奏部最伟大的一届部长,带着管弦乐团参加过很多赛事。
见惯了大场面的立希不会对这场只有几百人到场的live起任何紧张之心。
让她如此心神不宁的,只有一人——
长野原薪。
……
时间回到昨天。
昨天CRYCHIC没有进行任何练习,原因在于作为队长的丰川祥子认为大家应该在上台前一天好好放松一下心态,以最佳的姿态上台。
那本该是一个平静的、用来调整呼吸的日子。
但椎名立希的呼吸,从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七分开始,就再也没有调整过来。
那个时间点,她正在商店街的乐器店里考察那套夹子鼓是能在家里进行练习、不会吵到邻居、以及最重要的她这个年龄能负担得起的。
突然有了一天的空闲时间,椎名立希很不适应。
她不是那种能闲下来的人。
不过她也有着计划。
既然要和灯以及CRYCHIC的大家成为命运共同体(长野原薪除外),那么精进自己的技术就是必须的。
想要精进技术就只有不断的练习。
一整个下午,椎名立希都在江户川乐器店内考察一套套架子鼓。
可惜她看上的架子鼓价格都很贵,想买就得找父母预支零用钱。
椎名立希叹气,今天来乐器店进行了一场无用功。
“看来得找份工打了。”
就在椎名立希决定回家的那一刻,突然一阵恶寒传来。
这感觉……不会错!
椎名立希转身。
果然,长野原薪进入了乐器店。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店员花园多惠走到长野原薪面前。
一头深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松松的马尾,围裙的口袋里插着几片吉他拨片和一支圆珠笔,一举一动尽显成熟气质,只是单看外貌的话,很多人会以为花园多惠是一位正经的冰山美人或温柔知性沉稳的大姐姐。
但这瞒不了长野原薪。
他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店员小姐姐是个天然,原因就在她的眼睛大大的。
“你好,我要买吉他、贝斯、架子鼓、还有电子琴。”长野原薪微笑,回应的话却是对花园多惠满满的恶意。
她是个好店员,她不会用那种“你到底买不买”的眼神盯着客人看,同样也会为客人推荐最适合的乐器。
“一次性买齐四种乐器?,客人你是要组乐队吗?”
花园多惠眨了眨她那双大大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天然的好奇,但并没有质疑的意思。
“对。”
长野原薪的回答干脆得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他在店内环视了一圈,目光从墙上的吉他扫到角落的架子鼓,然后又收回来,落在多惠身上。
“总之,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四件乐器拿出来就行。”
没等花园多惠开口劝说客人应该把自己的队友也带来试试那件乐器最合适,长野原薪无所谓的甩了甩手,张口道:
“最差的也行,挑战人的生理极限一直是他们的目标。”
“挑战生理极限,他这是在说CRYCHIC?”
这个念头在立希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她自己摁了下去。
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间点?
立希下意识地往货架后面缩了缩,试图用一排悬挂的吉他挡住自己的身影。她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比任何一场演出的鼓点都要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明明只是碰巧在同一家店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她的身体比脑子诚实——呼吸放轻了,脚尖也踮起了。
回到花园多惠这边来,在听到客人的要求后,她没有困惑,只是单纯地重复了一遍“最差”,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然后认真地对长野原薪说道:“客人,我们店里没有真正‘差’的乐器哦。每一把都是用心挑选过的。”
“那就麻烦店员小姐去选吧,你看着来。”长野原薪露出森森白牙,笑眯眯的说道。
“多么邪恶的一张脸呀!”
椎名立希和花园多惠同时想到。
“客人,如果是要组乐队的话,建议让乐队成员亲自来试一下乐器哦。每个人的手感、重量偏好都不一样——”
虽然不太喜欢长野原薪对待乐队是如此随便的态度,但花园多惠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客人。
“没事。”长野原薪如预料般打断了她,“反正又不是我用。他们能用就行,实在不行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在店内飘了一圈,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实在不行的话,就说明他们还不够努力。”
这句话的离谱程度让躲在吉他后面的椎名立希差点没忍住出声。
不够努力?
你在说什么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