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型阴影出现,已经过了 40 分钟左右,而目前紫红色的天空依旧被阴影的身躯遮住大半。
鹿目理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那个遮天蔽日的身影。
鹿目圆站在他旁边,弓已经握在手里。
晓美焰,佐仓杏子,巴麻美,美树沙耶香分列两侧。
突然丘比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
“三个核心,只有一个是真的,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全都是真的……它会转移,刚才我观察到真核会在三个之间随机跳跃。”
佐仓杏子啧了一声:
“说人话。”
“打中假核,真核会暂时暴露,但假核被打中的位置会爆发一次反击,三次打错,它会进入狂暴模式。”
鹿目理的声音很平静:
“那就一次打对。”
说完,鹿目理和佐仓杏子同时冲出去,只见青蓝色和红色的光在地面炸开两道裂痕。
佐仓杏子的长枪刺进第一颗核心的侧面,火焰炸开,核心外壳裂了一道缝,但没碎。
“假货!”
佐仓杏子吼了一声。
与此同时,巴麻美动了。
她的双手同时张开,金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成两排燧发枪枪身悬在半空,排成两列,像军阵。
巴麻美双手一挥,第一排齐射。
枪声如同雷声一片。
子弹随着金色的轨迹,撞在阴影的躯干上,链条上,镜面上。
阴影的身体被炸开一个个坑,黑色的碎片往下掉。
第一排枪还在冒烟,第二排已经顶上。
又是齐射,又是几十发子弹同时轰在同一个位置。
阴影的一条链条被炸断,从半空砸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巴麻美没有停,只是双手不停的在身前交替挥动。
燧发枪一排接一排地出现,一排接一排地齐射,金色的弹道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阴影半个身子罩在里面。
阴影的镜面开始碎裂,链条一根接一根地断,齿轮从链条上脱落,在地上弹跳,滚进裂缝里。
但它没有倒。
那些被打碎的镜面边缘开始生长新的碎片,像结痂,像愈合。
然后晓美焰动了。
她没有站在巴麻美身边。
她出现在阴影的侧面……没有人看见她怎么过去的。
她的盾牌挂在臂弯上,右手按在盾面的表盘上。
咔的一声,时间静止。
世界变成黑白色。
火焰凝固在半空,缎带不再飘动,金色的弹道悬在空气里,像一条静止的河。
阴影的眼睛不转了,链条不摆了,齿轮不转了。
一切都停了。
晓美焰从时间轴里往外拿出一堆东西。
她从盾牌背后的空间里抽出一把冲锋枪,架在阴影第二颗核心正下方的链条关节上,然后发射。
又抽出一把,架在另一条链条的根部。
又一把,架在镜面拼接的缝隙里。
火箭筒扛出来,架在阴影的正下方,仰角对准第二颗核心的底部发射。
反器材步枪架在五百米外的水塔上,瞄准镜对准核心中央发射
手雷用缎带串成一串,挂在链条的转折处,拉开保险
炸药包贴在阴影的躯干侧面,然后拉开引线。
她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走了很久,但每走一步,就留下一样东西。
冲锋枪,霰弹枪,榴弹发射器,反坦克火箭,塑胶炸药,燃烧弹……她把时间轴里所有的军火,全部搬出来了。
最后她把一枚导弹从时间轴里抽出来,扛在肩上,走到第二颗核心正前方。
晓美焰把这枚导弹推进核心外壳的裂缝里,固定好后,拿出手枪对准导弹后发射。
随后退到安全距离。
左手拍在盾牌上,时间恢复流动。
世界重新变成彩色。
枪声如同‘砰’的几百声同时炸开。
冲锋枪的连射,霰弹枪的轰击,火箭筒的呼啸,反器材步枪的沉闷巨响……所有的声音叠在一起。
阴影的身体被炸开无数个洞。
链条一根接一根地断,齿轮像雨点一样往下掉。
镜面碎成粉末,露出里面黑色的,脉动的肉。
第二颗核心的外壳被火箭筒掀开一块,露出里面那颗黑色的球体……它刚露出来,反器材步枪的子弹就到了,炸开一团黑色的血。
然后那枚导弹爆炸了。
火焰从裂缝里涌出来,把第二颗核心的整个外壳掀飞。
黑色的球体暴露在紫红色的光里,上面钉着子弹,嵌着弹片,淌着黑色的血。
它没有碎,但在抽搐。
巴麻美见状,迅速用缎带缠住了第二颗核心裸露的支架。
金色的缎带从四面八方涌来,把那个正二十面体的凸起裹得严严实实。
她用力一拉,核心被固定住,不到一秒,但够了。
晓美焰从时间轴里再次抽出火箭筒,然后发射。
爆炸的光芒吞没了半个阴影。
火焰从核心的裂缝里涌出来,烧穿镜面,烧穿链条,烧穿那些还在转动的齿轮。
冲击波掀翻了两条链条,一条断成三截,在地上砸出三个坑。
爆炸的光芒吞没了半个阴影。
远处的楼顶上,环彩羽她们刚到。
水波玲奈张着嘴,手里的三叉戟忘了放下。
秋野枫的法杖垂在身侧,眼睛瞪得圆圆的。
黑江没说话,但握着体操棍的手指收紧了。
“这就是……前辈们真正的实力吗……好恐怖!”
水波玲奈的声音很轻。
环彩羽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片爆炸的中心,鹿目理和佐仓杏子的身影从烟雾里冲出来,毫发无损。
环彩羽看着右手的十字弓,随后摸了几下说:
“我们也得做我们能做的事。”
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同时发动。
粉色的箭和蓝色的刀光同时斩向第三颗核心……它没有碎,但它动了。
真核在接触的瞬间跳到了第一颗的位置。
“跑了!”
美树沙耶香的声音从众人脑海里传来。
鹿目理已经追过去了,青蓝色的剑光斩在第一颗核心上,外壳裂开,露出里面脉动的黑色球体。
但就在他准备第二剑的时候,阴影的反击来了。
只见所有镜面同时炸裂,碎片化作无数刀刃,向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的方向席卷而去。
“小圆!沙耶香!”
鹿目理的速度快到他自己的残影都追不上。
他冲到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中间,左手夹住圆的腰,右手夹住沙耶香的腰,青蓝色的光芒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碎片刀刃在他们身后炸开,把半条街的地面削掉一层。
鹿目理落地的时候,膝盖砸碎了水泥地面。
他把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放下来,声音很稳:
“没事了。”
鹿目圆迅速紧张的看着他的后背,虽然身上没有伤,但依然很心疼着鹿目理。
美树沙耶香喘着气,骂了一句脏话。
“操……”
晓美焰趴在另一栋楼的楼顶,巴雷特架在身前。
她的呼吸已经调到最慢,心跳压到最低,透过瞄准镜,锁定了那三颗核心。
真核又跳了。
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动,她在等。
毕竟刚才那轮火力覆盖耗掉了她大半库存,也耗掉了大半魔力。
但晓美焰的手没有抖,瞄准镜里的十字稳稳地压着。
真核在第三颗停住……她的手指扣下去。
巴雷特的枪声在紫红色的天空下炸开。
子弹撕裂空气,贯穿第三颗核心的外壳,钉进那颗脉动的黑色球体。
阴影的身体猛地一颤。
所有的眼睛同时转向晓美焰的方向,链条同时绷直,齿轮加速转动,声音越来越响。
三颗核心同时停止跳动……然后冒烟。
“打中了!”
美树沙耶香的声音从众人脑海里炸开。
“焰打中了!”
佐仓杏子在远处听见了,长枪往肩上一扛,嘴角翘起来:
“行啊。”
巴麻美也听见了,缎带收回来,轻轻笑了一下。
但鹿目理没有笑。
他盯着那颗被击穿的核心,看着那缕烟从弹孔里冒出来。
鹿目圆站在他旁边,也没有笑。
那缕烟只冒了三秒,三秒之后,核心上的裂纹合拢了。
是瞬间合拢……像根本就没有裂开过。
阴影的身体开始发光。
更亮的,更白的,像要烧尽一切的光。
所有的眼睛同时闭上,又同时睁开,随后全部看向晓美焰的方向。
“不对……焰!快跑!”
佐仓杏子的声音炸开,撕心裂肺。
晓美焰没有跑。
她的左手已经按在盾牌上了,毕竟魔力不够了。
刚才那轮火力覆盖……几十件武器从时间轴里搬出来,每一件都要用魔力包裹,定位,释放。
还有时间停止和时间加速等魔法。
“不过还可以再试试……”
晓美焰继续拍着盾,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盾牌里响起。
世界开始褪色……彩色变成灰色,灰色变成黑白。
颜色只褪了一半,齿轮卡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些齿轮在盾牌里面嘎嘎响,想转,转不动。
魔力的余量只够推它们转一小会,然后就卡在中间。
世界是半黑白,半彩色。
晓美焰抬起头,看见那道光已经离她很近了,大概 6 秒,她就会被轰碎。
但她听见了青蓝色的光从侧面撞进来的声音。
鹿目理站在她面前。
随后能量盾从掌心展开,青蓝色的光在半空中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墙,刚好覆盖两个人。
光柱撞在盾上。
地面在理脚下碎裂,他的膝盖弯下去,又撑住。
冰蓝色的长发被冲击波吹得往后飞,金色的瞳孔里只有那道光。
盾面上开始出现裂纹,从中心向边缘蔓延,像蛛网。
“理!”
晓美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鹿目理没有回头。
但他的手臂在发抖,盾面的裂纹越来越多。
“我……我不会让你受伤,呃……”
他的声音还是稳的,但晓美焰听得出来,他在咬牙。
环彩羽看见了那道光柱。
她站在远处的楼顶,看着那道光把地面犁开,把楼栋切开,把山体削平。
“彩羽。”
黑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们该过去了。”
环彩羽低头看自己的十字弓,点了点头。
“走吧。”
她们从楼顶跳下去。
粉色的光,蓝色的光,银色的光,绿色的光,四道光芒在紫红色的天空下划过,朝战场中央飞去。
水波玲奈第一个落地。
三叉戟砸在地面上,蓝光炸开,把一条正在横扫的链条钉住。
她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但她没松手。
“给我……钉住!”
黑江的体操棍从侧面敲在链条的关节上,角度刁钻,力道不大,刚好把链条的摆动方向打偏。
秋野枫的法杖点地,藤蔓从地面钻出来,缠住另一条链条的齿轮,把它卡住。
齿轮嘎嘎响了几声,冒烟,停转。
环彩羽落在鹿目圆身边。她的呼吸很重,但手很稳。
“我们来了。”
鹿目圆看着她,没有问,只见把弓举起来,粉白色的光在弦上凝聚。
“彩羽,还记得连携吗?”
环彩羽点头。
接着迅速抬起左臂,十字弓成形,粉色的光搭在弦上。
两道光同时射出。
粉白色和粉色,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旋转,直直地撞向那颗正在转移的真核。
阴影没有躲。
它把真核从第三颗真核位置抽走……沉进那些破碎的镜面后面,沉进链条和齿轮的阴影里。
光追过去,在半空中拐了一个弯,顺着真核下沉的轨迹追。
不过可惜没追上。
真核消失在阴影的身体深处,光撞在镜面上,炸开一团粉白色的烟火,镜面碎了十几块,但没有核心。
但它射出的光柱停了。
鹿目理的膝盖砸在地上,掌心有一道烫伤的痕迹。
晓美焰立刻扶着他。
她的手握在他手臂上,感觉到那片皮肤在发烫,但还是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撑住。
“理。”
她的声音重了一点。
鹿目理眨了眨眼,他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没事。”
阴影的眼睛重新睁开,看着所有人。
随后它的身体开始变得更暗的,更沉的,紫红色的光。
“它要换了。”
丘比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
“各位小心!它的攻击模式要换了。”
佐仓杏子从烟雾里冲出来,长枪在手里转了一圈,火焰重新燃起来。
“换就换!怕什么!”
她站在最前面,红色的马尾在紫红色的风里飘。
美树沙耶香站在她旁边,军刀出鞘,蓝光在刀锋上跳。
巴麻美站在另一侧,缎带从袖口滑出来,金色的,在风里轻轻飘。
三个人,三个方向,挡在环彩羽和鹿目圆前面。
阴影的光还在亮,紫红色的,越来越亮。
“沙耶香。”
佐仓杏子的声音很低。
“你怕不怕?”
“怕。”
美树沙耶香的声音也很低,但刀没有抖。
“但打完了再怕。”
巴麻美没有说话,但她的缎带已经飘起来了。
而此刻晓美焰扶着鹿目理,从废墟上走下来。
鹿目理的右手垂着,还在抖,但他在走。
“笨蛋。”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人听见。
但只有他听见了。
鹿目理没有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是笑,像是回应。
远处,紫红色的天空还在暗。
阴影的几百只眼睛闭着,链条垂着,齿轮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