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安扎・雷加当然想要战斗,这是事实。
他越是回味起与魔理沙和科沃托尔之间的战斗就越觉得实在没什么意思。
来讲个故事呗,反正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还能做什么?
雷加的内心,远比他表面上的形象要丰富得多。
他的脑海里正在掀起一场强大的头脑风暴:
一切从他破壳而出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谁能想到水兽是拥有文明种族概念的呢?
你想不到,我也想不到。
水兽绝非其他任何与他们外形相似的种群。
这一点,是所有人都该明白的。
他从骨子里就好战,他想要战斗。
战斗是充满荣耀的,没有荣耀的那不叫战斗,那叫杀戮,那叫屠宰
那是把活物当成待宰的牲畜,跟砍木头没什么区别,毫无意思。
战斗就得打得酣畅淋漓,要能真切感受到自己拼尽了全力。
哪怕战死,也不会有半分畏惧更不会有一丝后悔。
那他妈才叫战斗
他基本不会亲自动手去屠杀其他人,顶多只会下令动手。
虽然这两者的恶意并无二致,但对他而言,起码不是自己亲自动手。
他想要用战斗的成果来证明自己并不比那个家伙差 —— 那个强大的、荣光满溢的、说话轻浮的船长。
那家伙的举止里,丝毫没有半分对自己种族的荣耀感。
他低声下气地去帮助那些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的种族,也喜欢吊儿郎当地说话
但那家伙的吊儿郎当是装的,他骨子里非常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他的种族没有野生个体,绝大多数都是拥有独立思维的智慧生物。
但不幸的是,他们除了强大的力量与迅捷的速度,还拥有一种雷加自己根本不想要的特性 —— 丰富的同理心。
那个对其他种族低声下气、发明了众界统概论,坚信所有世界与因不同世界认知形成的世界观,都该在同一层级下彼此照应的船长正是被这份同理心浸润最深的代表。
这位船长在水兽之中地位极高,至少在外太空的那些异族看来他的道德水准远超绝大多数人
雷加当初亲眼见识过那家伙的力量有多恐怖,他的船有多宏伟,便就此追随了他
其他的水兽多半也是如此。
—— 他们很多水兽最初追随他,根本不是为了证明水兽不是什么怪物
只是因为他拥有那艘全宇宙独此一艘的神船 —— 梅迪特瑞尼亚。
可后来,不知有多少水兽被他的人格魅力折服
哪怕他本人或许根本不在意什么所谓的人格魅力。
他脑海里的画面渐渐从魔幻的质感,切换成了另一种冰冷的太空科幻风格
那些画面开始在他的记忆里铺展开来,并随着思绪的推进,彻底变成了这种风格该有的模样。
就算一个开膛侵染者打扮得再像黑胡子,再像杰克船长,他骨子里终究也只是一头水兽。
他的力量原本只能在一小片区域里发挥作用,可当他有了强大的神枪作为依仗,还有一艘光辉万丈的巨船作为后盾时,他的力量便等同于那艘船本身。
他对人类联合体有非常清晰的印象。
这个人类组织将自己奉为地球人类的所谓正统,对外扩张时,将所有与他们背道而驰、不愿与他们同行的人类政权全部视为异端,连同其他无辜的外星种族一并敌视,排外程度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当那个自诩科技高度发达的人类联合体大举进攻另一个人类政权的宏伟港湾时,他亲眼目睹了他们是如何毫不留情地摧毁那颗无辜星球外围环带上的贸易城邦空间站。
转头又用 “人类至上” 这类冠冕堂皇的说辞,持续进行着太空侵略的可耻行径。可面对这样的惨状,这位伟大的船王,态度却和其他水兽截然不同。
“我们至少得做点什么,这些人正在做的,和我们最厌恶的那些家伙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区别。”
“你想阻止他们?这是人类自己的内斗,我们算什么?没必要接手他们的烂摊子。”
“是,我们没必要跟他们废话,可等这些没脑子的大傻逼杀光了周边的外星种族和无辜民众,用殖民者的三板斧把所有反抗者全部镇压之后,下一秒就会把矛头对准我们。你确实觉得无所谓,可结果是什么?摩拉安扎,动动你的脑子”
他穿过巨大的甲壳甲板,庞大太空舱的悬窗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赫尔墨斯港被摧毁后,那难以想象的残酷景象。
赫尔墨斯港是这个人类政权最大的商业枢纽,这里曾举办过四次河系峰会、一场跨种族的全河系世博会,还有数不清的各类展会,是银河系公认的最重要的商业枢纽之一。
赫尔墨斯城是建在赫尔墨斯港内部生态圈里的城市,居民大多是港口的轮值工作人员,更多的是因这里的旅游属性前来定居的老人与孩子。
秉持着先进的和平理念,这里没有驻扎正规军队,只有负责地方巡查的岗哨,仅用于防范外部流窜的暴徒觊觎这里的资源。
首轮饱和式打击与破坏性攻击过后,直接死亡人数就超过了一千五百万,因袭击间接死亡、受伤的受灾民众更是不计其数
数字早已超出了统计设备的计算上限。横跨太空轨道的巨型贸易商行与博览会场馆几乎被彻底摧毁,而这场袭击是完全突发的,没有任何预警与记录。
支撑起这座巨型赫尔墨斯港的星球本身,也是一颗技术水平相当发达的贸易星球。
尽管当地已经开展了远超预期的紧急撤离,可当赫尔墨斯城损毁区域中那些动辄数十千米的巨型碎块砸向星球表面,引发接连不断的大爆炸后
伤亡数字再一次突破了峰值。
就在贸易城邦的幸存者们试图抢修、重建空间站时
几乎所有幸存者,都看到了那个遮蔽了整片太空的巨大影子。
星球表面的河流开始泛起光芒,那些体型庞大、数据库中没有任何记录、无人能叫出名字的巨兽开始修复受损的灾区。
那些身躯能延展得如同天堑般的庞然大物轻易将巨型废墟重新抬起。
这些巨兽抬起庞大沉重的废墟,就像人类搬运塑料块与软泥一样轻松
搜救困在其中的幸存者。
废墟被拖至空中后会发射牵引光束将其固定
精准地拼回贸易城邦的损毁处,再由那些如同纳米机器人般的微型生物
在损毁处进行微观层面的修复填补。
那些废墟碎块本身堪比小型城市,可整个修复过程耗时甚至不到一天。
他们本可以修得更快,却始终以最精细的标准完成了每一处修复。
这座环形贸易空间站城邦的总人口不超过 13 亿,就算算上星球地表的总人口,也才勉强超过 100 亿,当然实际数字或许要多得多
竟统计单位的误差时常会出现少算一个零、多算两个零的情况,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人类联合体这一次袭击,就酿成了上述的惨剧。
无数人因此丧生,他听到了无边无际的哭声。
可在那些水兽眼中,死去的人是可以回来的。
遇难者的家属们,凭着逝者的信物、残留的躯体,或是任何能证明逝者存在的痕迹,将一份庞大的数据库呈到了伟大的船王面前,数据库里记录着这场灾难中所有遇难者的名单。
因为很多遇难者的遗体,根本无法完整找回。
这些巨兽,在人类联合体的数据库里被定性为最高威胁,是全宇宙最危险、最恐怖的生物,可在赫尔墨斯港的幸存者眼中,他们如同神明降世。
彼时,这位伟大的船王看着这份数据库,只觉得一阵头疼。
可最终,他还是做了那件事。
他动用了一种古代魔法,一场盛大而古老的仪式 —— 所有人都必须参与,世间万物都要被纳入其中,包括逝者的家属,还有那些雇佣了遇难劳工的企业,无一例外。
没人知道他筹备的这场仪式有多恐怖,就连他自己事后都记不清细节了。只知道在仪式结束的那一瞬间,真的就只是一瞬间,所有遇难者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他提前划定的那片辽阔平原上。
这一次,赫尔墨斯港仿佛什么都没有失去。但这个人类政权和其他的人类势力不同,他们向伟大的船王提出了一个请求:如果可以复制一份被摧毁的废墟残骸,将其矗立在星球最荒芜的土地上,他们将不胜感激。
这既是纪念碑,也是开战的信号,仅此而已。
雷加那时候打了个哈欠。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位伟大船王的所有想法都是错的。
这些生物根本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豁出性命去保护 —— 你今天护着他们,他们到头来还是会自己把自己作死。
那还不如在那之前,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可伟大的船王,从来都不这么想。
然后?然后还能有什么?所有派系之间再也无法弥合的战争,往往都始于一次微不足道的分歧,他见过的、没见过的,从来都是如此。
他发动了一场起义,有三分之一来自不同种族的战士愿意追随他,于是他们向船王发起了反扑。
如果用外界人类能理解的话来说,那场战争里哪怕是最小规模的冲突,威力都足以摧毁地球上不计其数的国家 —— 只因为那艘船,实在太大、太大了。
但失败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那时的他,还没有掌握嚎叫之道的力量,没有任何底牌,只有一群被他连哄带骗、半信半疑跟着他的士兵,而他要面对的,是船王,以及整艘船的意志。
谁能想到那艘船是活的呢?
他失败了。
他掀起的这场叛乱,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无数同胞因此丧命。可船王没有杀他,那份仁慈,像侮辱一样,狠狠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你为了能去侵略屠杀其他种族,居然对我他妈发动反攻?你脑子坏掉了?到最后死掉的,都是我们的兄弟、同胞,还有和我们同生共死的伙伴!
他们的命在你眼里就是消耗品?游戏玩多了?小说写魔怔了?还是你脑子里只剩下对着无辜人挥刀这件事连自己都忘了?”
雷加记得,当时船王就是这么说的。
现在想来,那场叛乱根本算不上什么战争。
那家伙直接站到了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的叛军面前,随后通过整艘船的内置音响,将自己的咆哮声拉到了 300 分贝。
300 分贝的咆哮,同步覆盖了整艘巨船的每一个角落。
尽管船内的防护系统抵消了绝大部分的冲击波,可剩余的余威,还是让那些本就动摇的士兵彻底溃散了。
最后所有人都跪下了滑稽得像一群小丑
只有他一个人冲了上去,和船王正面厮杀。
那场战斗打得难分高下,两人的速度都快到连时间都难以捕捉,直到船王拔出他的配枪,一枪轰掉了雷加的半边脑袋,所有动作才骤然停止。
那把枪,根本不是凡世里任何武器或魔法能够解释的存在。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已经被彻底流放了。
被流放到了这个地方,本就一无所有的他,如今更是落得个干干净净。
与其说是被流放到这里,不如说是被直接扔到了这里。所谓的流放,不过是被一脚踹进了总时空乱流里,然后在那些连阿卡勒的算筹都无法测算的乱流中,随机挑了个地方把他丢了下来。
真是一群傻逼。
他当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
那个变态船医叫什么来着,那个喜欢把任何生物进行活体解剖的?他已经彻底忘了。
不过那家伙被赶出去之后,就一直在筹备着回去复仇。
截至目前,他从同类那里打探到的情报显示,那家伙似乎弄到了一头终曲者 —— 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真有哪个不知死活的脑残唤醒了那种怪物,至少有无数宜居的生命星球要跟着遭殃。
但雷加不一样,他很清楚与其去做那些徒劳无功的蠢事,不如找个地方当个隐形的土皇帝,都比那种虚无缥缈的复仇理想要实在得多。
直到他发现,这个世界里有他的同类。
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很久。
再之后就是世界树的事,中间跳过无数繁杂的过程,最终,他从古老的神灵那里,领悟了嚎叫之道的本质。
他带领着本地的同族,血洗了一座由肉块生物盘踞的山峦。
那些东西一开始还自称征服了死亡,到最后只能被迫承认,他们根本没有征服死亡。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天,他甚至觉得,杀这些东西都是在浪费时间。
那些肉块怪物哭着哀求,求他不要把它们的幼崽 —— 那些浑身长满原始器官的幼体,磨成碎屑榨成汁。
那画面荒谬至极,畸形的怪物,对着外形对称的生物,用它们独有的方式不停求饶。
因为身体畸形,它们连发出的声音都透着难以言喻的恐怖。
那东西身上的每一只眼睛都在淌泪,身上的每一个孔洞都在疯狂往外渗着液体,它们跪在地上不停哀求,翻来覆去地嘶吼,到最后甚至逼出了变异前才会说的人类语言。
翻来覆去地重复着那几个词,无非是 “求求了”、“不要” 之类的哀嚎。
雷加实在不明白,求饶有什么用?
他的种族,根本不会被这些肉块怪物的感染与扭曲能力影响分毫。在他看来,如果这团大肉能为了自己分裂出的孩子嘶吼着拼尽全力反抗,或许他还会考虑放过它的同伴。
要是光靠求饶就能解决问题,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侵略者大肆屠戮、毁坏家园的事了。
可最后,他还是放过了它们母子。
那对畸形的、浑身长满生物质的怪物母子成了那片土地上仅存的两个活物。
除此之外的所有赘生物,全被他回收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 “他也曾被母亲这样护着长大” 之类用来凸显角色复杂性的俗套剧情。
他真的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你们命中注定不该死,所以恭喜你们活了下来。”
在那之后,他开始钻研嚎叫之道的区别与差异,又结合了北方群山间巨龙们那如同世界编程语言般的咆哮,最终融合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能力。
这就是嚎叫之道
。这个世界遍布着形形**的灵体,用这种方式,他可以号令灵体与天地自然为己所用;哪怕没有灵体,这门语言也能直接操纵大地与天空。
这是一门源自他们种族的古老魔法。
可直到如今,包括船王在内的所有水兽,都做不到精准、灵活地运用这股力量。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因卡维尔出事的那几天,有人听到过酷似船王的咆哮声。
但这些东西本质上有着很大的区别。
就比如打嗝和放屁本质都是排出气体,而他们跟呼吸一样都是与气体相关,但你不能说你维持生命的循环运动是从嘴里放屁出来。
再来想想焦土城的故事吧。没错,焦土城,又是焦土城,天天都是焦土城,翻来覆去都是焦土,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在玩《辐射》。
没错,这地方就像他想的那样,根本没有什么古老的历史、漫长的仇恨,或是种族与种族之间的血海深仇。
不过是一群蠢货矮人趁人之危把真正的神明控制起来当了不知多少年的苦工
最后把人家逼急了,一怒之下把整座城市夷为了平地。
后来有人在这片废墟上建起了商队贸易站,涌来了大量的奴隶与平民。
要怎么区分奴隶和平民?
住在这里的本地人和从外面拉过来的外地人。
城里的士兵都是从地下巨型角斗场里筛出来的。谁能想到那座所谓的角斗场实是用原本的铸造厂机械改造而来的?
之后发生的事,这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他很同情阿尔达米尔,这头庞大的水兽神明经历的苦难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想要让这头神明苏醒活动,就必须先剥离他身上的铠甲再用庞大的热量魔法将他唤醒。
可他身上的铠甲其本身的特性能免疫一切外部力量的干涉。
因此想要剥离这套铠甲,难度可想而知。
他为此研究了很久,从各种渠道搜集来的典籍几乎涵盖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知识。
他最终发现,只要让这种金属吸收足够多的负面情绪,它就会发生形变最终进入一种类似人类 “躺平” 般的僵直失活状态 ——
当然,若是完整铸造完成的铠甲与武器,根本不会受负面情绪的影响
可这些矮人偷工减料,只是将这些金属粗制滥造后,就直接贴在了阿尔达米尔的身上。
他的计划很简单:先用嚎叫之道制造力场恒定住焦土城范围内所有的特性能量,将这些能量全部隐匿在焦土城的边界之内
让城里所有人都在嚎叫之道的能量影响下意识不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有多可怕。
而面对这座数万人的大型聚落,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这一切还要感谢法尔塔尔父子和他们家族打下的基础让整个过程变得异常简单。
核心就是把整座城市搅得天翻地覆,却让城里的人意识不到问题所在,让他们持续不断地间歇性地滋生出极致的负面情绪。
奴隶敢偷懒、敢反抗,直接就杀;那些不怕死、执意反抗的,就直接砍掉头用奥马安三型生命维持技术让那颗脑袋一直活着就这么一直挂在外面,直到烂成一滩肉泥,还依旧保持着活性。
这就像给人去除了痛觉人就意识不到自己的伤有多重,可这种痛觉会间歇性地恢复,而每一次恢复都会催生出极致的痛苦。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痛苦汇聚起来引导到阿尔达米尔身上的铠甲上。
他打心底里讨厌那些妖怪和妖精
不管他们来自哪里、有过什么经历,在他眼里都一个样。
这些家伙做的事和他没什么两样,却总能得到更多的赞誉 —— 只因为他们有一个所谓的 “原型”。
而他没有。
他的表里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他甚至根本不是人,是个背上长满背帆与背鳍的水生怪物,一旦露出獠牙能让胆子最大的小孩连做三天噩梦。
也只有在这种无所事事的放空时刻他才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自己现在的对手都是些什么货色。
首先是射命丸文,却不是他印象里的那个射命丸文。
她是来自灵鸦山的天狗少女,是那群身高三米、身着夸张服饰、身形健硕,行动如风暴般灵活、力量如钢铁般强悍的天狗中的一员。
形象上充满了张力,力量上更是他妈离谱的强悍。
他最早让这只天狗去竞技场常驻的时候本是抱着看她怎么死的心态去观察的,结果却发现这只天狗不对劲得很。
姐妹,你的力量像雄鹰一样无敌呢。
谁能想到他随手找来的居然是灵鸦山最强的天狗哨戒队长,而且这家伙在来这里之前还得到了风暴之神欧安亚塔的亲自赐福?
如果不是他亲自出手,光靠手下那些臭鱼烂虾根本不可能镇得住这只天狗。
饭纲三郎又派来了另一只天狗,那只天狗的名字,他记得好像是叫姬海棠果,还是海棠羽立,亦或是海棠极。
扎着双马尾,看着很容易让人想到地球上的女学生,可实际上也是个三米多高的大家伙。
最麻烦的是她特别能藏,一旦钻进酒馆之类的闹市混乱环境里就彻底找不到人影了。
尽管他拿到的情报显示这些家伙算不上什么大威胁,可姬海棠果有一项非常特殊的能力。
那就是念写,顾名思义就是能通过特定介质锁定自己的目标,甚至不用出门就能找到想找的人。
所以大概率,这只大天狗说不定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当然也不一定。
要在焦土城里分辨天狗很简单,找那些个子高挑身材出众、背生双翼,皮肤还白皙柔软的就行。
要是有哪个不要命的脑残敢把手伸向她们的屁股和大腿下一秒就会被一脚踢成满地烂泥。
她们也是一旦出手就往死里打的强悍战士
坐骑是一只只看起来跟小型飞机差不多的巨型乌鸦。
可总有一些脑残觉得,她们是那种随便晃
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迷住的普通天狗。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妖精那就更重量级了。
科沃托尔就是妖精,他自己不承认也不影响这就是事实。
蒂奥尼斯的妖精种类极多,光是大种就超过了 100 种,更别提那些数不胜数的亚种,以及因为各种意外突变出来的新物种了。
他本来不在乎什么可不可爱的东西,可要是把这些玩意儿杀了
指不定就会突然冒出什么人顶着个乱七八糟的名号莫名其妙就把他给打死了。
所以有时候人还是得有点前瞻性,尽量少做些无意义的屠戮。
至于那些连名字和形象都没有的路人 NPC,也就是所谓的普通人就不在这个保护范围内了。
反正杀了他们,除了他们自己没人会在乎。
大多数人只会在乎那些面容姣好、形象丰满的角色,而更多的人不过是活得千篇一律的背景板。
可你也知道,要是这些人都能被放在心上,这个世界早就完美了哪还他妈有战争。
焦土城招募士兵的方式就两种
一种是主动招募,另一种就是靠竞技场格斗
就是让奴隶们互相厮杀。
偶尔也会有其他人报名参赛,可一旦报名不管发生什么概不负责。
然后他想到了饭纲三郎。
这是他的老对手了,这个大天狗的力量强得他妈离谱
可他怕水兽,被这些东西打出心理阴影了
所以就算他手握重兵也不敢去查焦土城惨案的真凶。
他手里有一整支由妖怪和天狗组成的大军。
结果你告诉我他怕水兽?
他手下最精锐的战士杀水兽跟切菜一样简单。
这什么鬼逻辑。
他还能见到多可怕的敌人呢?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形形**的其他敌人:
那些瞧不起他的,那些和他有血海深仇的,那些根本不在这个世界的,那些想在暗中推翻焦土城的,还有那些被他砍了脑袋,却依旧在咒骂他的。
这些人来自不同世界的间隙,他研究过 “坠落者” 这个群体。
他们不是所谓的穿越者,有的强得离谱,有的弱得可怜,有的是原本世界的自己,有的则根本不是。他们很少出现只有单数、没有复数的情况。
然后,他想到了魔理沙,唯一一个单数个体,一个概率只有 tree64 次方分之一的特例。
唯一的唯一。
魔理沙,雾雨魔理沙,来自《东方 Project》。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个要素在这个世界里会这么重要。这个所谓的魔理沙,真的是那个雾雨魔理沙,而不是一个套着皮的空壳吗?
真正的魔理沙,在面对自己从未见过的恐怖怪物时,真的会做出那种反应吗?
真的会跳起来大喊着尬到抠脚的台词,然后猛地一拳砸在他脸上,同时放出威力恐怖的激光炮,对着他的面门狂轰滥炸吗?
或许还真会。毕竟,她是人类,在她眼里,看到的就是无数无辜者正在被屠戮,被当成耗材使用。
可他能感觉到,她身上藏着另一股力量。
那是一股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力量,是水兽的神力。
可这股神力的源头已经衰弱,甚至可以说已经消亡了,所以现在只是以一种能量的形式存在于世。
一位水兽神明,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人的投影,拼到这种地步?
他从来不想深究这件事的意义,他只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敢和他正面对峙的小姑娘,会是整件事最关键的变数 ——
他已经预见到了,自己会再一次失败,失去一切,最终落得一无所有。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他利用的人,会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到他身上。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他早就做好了被人杀死、坠入地狱受尽折磨的觉悟。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他早就该死了。什么从细胞到神经元、连每一个分子都能感受到极致痛苦的地狱折磨,这种屁话他早就听腻了,他经历过的折磨,比这惨烈无数倍。
对他而言,这些都和不存在没什么两样。越是强行去描述那种痛苦,到最后就越会发现,痛苦这东西,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脑内的风暴还在继续,他开始思考死亡的概念。蒂奥尼斯世界原本的死亡规则与死后世界早就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万神殿,从各个世界坠落而来的形形**的死神,在这里遍地都是。
原本的死亡领域叫什么名字?连他自己都忘了。他曾经专门研究过,却没研究出任何结果。所有的死神都在相互争夺,用近乎交媾般的狂热划分着自己的领域,用各自的方式霸占着属于自己的地盘。
至于死后世界到底是什么样,他的脑内风暴又进一步蔓延开来。
地球的宗教里,地狱和天堂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最核心的规则就是,信则能上天堂,不信就会下地狱。可今天你随便翻一本书,里面可能就会写,信不信无所谓,只要多做好事,就能上天堂。
魔理沙那家伙,恐怕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死亡了,所以才会知道那么多,才敢那样放声大喊,才会有那样的蜕变。
人在经历过濒死体验之后,对整个世界的认知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像赛亚人濒死复活后能提升战斗力一样,哦不对,是赛亚人就行。
他曾经隐姓埋名,像那位船长一样游历过其他世界,所以见过很多东西,也知道很多事物本该有的、最真实的样子。
在蒂奥尼斯看到这些家伙,他一点都不奇怪,真正让他觉得奇怪的,是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焦土城注定会是一座混乱的贸易城市,它唯一的价值,就是给其他大型聚落,乃至那些奇迹般存续的小城市,提供一条漫长且永不停歇的商路
也给那些流浪的法拉泰达和其他游牧民族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就算没有他这个叛王也会有别的蠢货来统治这里。
到最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常,不是所有事,都一定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有时候,适当的混乱反而能滋生出一些常态世界里永远不会有的东西。
阿尔达米尔是个倒霉蛋,却也是一位伟大的水兽神明
神话里记载了他如何创造出大地之下的矿产源泉,记载了他如何受万民崇拜又如何被奴役,最终变成了如今这副扭曲而暴怒的样子。雷加想把这家伙带走。
这鬼地方不适合他,一旦没了雷加,阿尔达米尔迟早会在力量还没完全恢复的时候被更强大的存在压制,重新沦为别人的熔炉
这种级别的存在,一旦身上开始发光那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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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内的风暴终于平息,他缓缓抬起头,祾焹钢打造的面具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却没心情去捡。他面前立着一面巨大的黑曜石镜子,是仆人们专门为他搬来的。
他站在镜子前,半张脸是水兽特有的、混杂着爬虫特征的样貌,另外半张脸,却被严重的灼烧痕迹与新生的赘生肉块覆盖,拼凑出一张恐怖至极的面容。
他的脑内风暴之所以会如此神经质、如此反常,和这半张脸脱不开干系。
他偶尔会像这样放任思绪蔓延,可当思绪平息,他就会变回那个正常的自己。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种自娱自乐的消遣罢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命中注定般的失败感,正顺着他的脊椎,一点点爬上他的头骨。
他口中吐出一句无形的低语,天花板上的岩石瞬间崩裂,化作数根长条状的石索,精准挡住了飞驰而来的弓箭。
有人想暗杀他。
他抬眼看向窗外,远处的城墙边,一个影子正拉满大弓,等着他露头。他抬起手,指尖指向那个目标,口中吐出另一句低语,又是一阵风暴骤然掀起。
那个拉弓的影子,和当初那个与科沃托尔有关的人类长得一模一样。可那个人如果没出意外,现在应该还插在大门外的木桩上才对。
紧接着,岩石凝聚而成的长矛划破天空,狠狠砸在金属城墙上。对方没有被击中,却也停止了攻击,侧身从城墙外跳了下去,骑着一头双足驼兽迅速跑远了。
那种失败感又一次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