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的路途,气氛难免有些沉闷。往日里喜欢说些有趣的事情来活跃气氛的玛格娜也变得有些郁郁寡欢了。整个队伍却变得有些松松垮垮,不知道是因为来到了熟悉的莱塔尼亚,还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摆烂了。不仅仅是时间上没有之前那么赶了——苏茜觉得是后者。
不过,这也让她可以更加大胆地去实验一项她早已想干的行动——在莱塔尼亚首次探索亚空间。进入莱塔尼亚的第二天晚上,苏茜就忍不住着手实验了。她跟阿尔图罗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晚上有事情,而对于刻俄柏则是不用特意说。
深夜,等到所有人都熟睡之后,苏茜绕过了心不在焉的守夜人,悄悄来到了营地几公里外的地方。周围也没有其他莱塔尼亚人游荡,不会在她半夜出来的时候遇到人。
周围一切都很安静。只有苏茜的鞋子踩过野草的沙沙声,而旁边的丘比如同一个幽魂。苏茜有时候觉得,这个没有声音、只有少数人能看见的东西,简直是自己的一场梦。唯一幸运的是,刻俄柏也能看见。
苏茜——不,准确来说是魔法少女澄闪——举起自己手中的法杖,感受着这里的空间,打开了亚空间。毫无疑问,更加容易了,消耗比起在博森德尔少了一大半。变得更加轻松了。更重要的是,苏茜清晰感受到了在莱塔尼亚所窥视的邪魔。他们为何聚集在莱塔尼亚?苏茜觉得有些奇怪。不过,那个魔女死后的结局如同背后灵一样,让苏茜如鲠在喉。也是,她这段时间一直不想要再次试探亚空间,如同溺水的人短时间内不想要下水一样。
苏茜有些高兴,毕竟这次前所未有的远行让她一直有些心里七上八下。她再次行走在这片古怪的空间,在感知的极限之中,这里的邪魔数量超乎她的想象。即使曾经远远看到过这里的情形,也依然被这里的邪魔数量所震惊。维多利亚比起这里简直像是人间天堂。
踏入荒域的瞬间,所有的感官都被抽离。往日隐藏在现实嘈杂中的事物反而浮出水面——那不同于苏茜过去所看到的现实世界支离破碎的映照,而是一个更加贴近现实世界的建筑,像是从虚无中生长出来的王座。通体由冰冷、致密、泛着幽幽暗光的奇异材料构成,线条扭曲如同蛇一样,却又带着一种如同小月般的规整,高塔般直刺向混乱的黑暗深处,层层叠叠的结构如同痛苦扭曲在一起的罪民。
苏茜认出来了,如同每个莱塔尼亚最鲜明的建筑——高塔。尽管见过的高塔只有几座,但苏茜可以保证,这是她见过最大的存在了。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苏茜很确认,那是和亚空间格格不入的东西,是物质世界的东西。尽管充满着一种莱塔尼亚术式的疯狂,却充满了一种怪诞的秩序。苏茜不禁猜测:这里有那么多的邪魔,是因为那个建筑吗?那个如同墓碑一样的建筑。
苏茜没有选择继续去探索,而是记住了那个方向——看起来也是他们队伍前进的方向。她不打算在这么多的邪魔中横穿过去,即使这些邪魔对于她来说没有之前那样具有攻击性了。不过,只要攻击,还是会遭遇反击的。
一发尖叫的雷击之枪将一个没有固定形状、如同云雾一样的邪魔贯穿,留下黑色的碎片。澄闪轻而易举地狩猎了几只邪魔,由丘比进行了善后工作,将残余合成悲叹之种。
“这个技术我能学吗?”苏茜对于这个关乎她生命的技术起了心思。
按照丘比的说法,在原来的世界,它是不用这样工作的,因为魔女死后会自动掉落悲叹之种,哪像现在这么麻烦。虽说如此,苏茜却莫名觉得这是自己的幸运——特别是在知道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碎裂之后就能形成悲叹之种之后,就更觉得微妙了。即使这样,她还是想要争取这样的技术。
丘比用尾巴一扫,就收拾干净了。它那双红色的眼睛,乍一看很可爱,但苏茜不知为何却觉得有些瘆人。它将那双红色的眼睛投向那个在亚空间中独一无二的建筑。
“按照你的说法,这是奇迹,一份足够的奇迹。”
一份奇迹,当然用另外一份奇迹换取。
“你想要什么?丘比先生。”
“我不确定,但是也许我们可以在那扇门中找到答案。”丘比如此说。
“门?什么意思?那是一扇门吗?”澄闪对那个建筑更加好奇了。等到了目的地,也许会有更多的线索。不知道那个地方对应现实的哪个位置——毕竟在亚空间,和现实并不总是一一对应的。
在莱塔尼亚的第一次狩猎就让苏茜收获了四枚悲叹之种。直到附近的邪魔有些暴动了,澄闪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回到了现实。
“如果能将入口固化就好了。”苏茜费劲地从不断试图愈合的裂缝中钻了出来,皱着眉头看见那个裂缝却迟迟不见愈合,如同一个丑陋的伤疤。“这种临时的出口怎么没有愈合啊?”苏茜有些奇怪。按照维多利亚那里的经验,亚空间可是恨不得将苏茜给关在里面的。
她伸出手抚摸着那道伤口一样的裂缝,手指被削去一小截,她才收回手掌。“真是危险的东西啊,丘比先生,这个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吧?”
丘比说:“天亮后就好了,空间的自愈能力比你想象中强大得多。”
等待着手掌慢慢长出骨头、肉和皮肤的酥酥麻麻的感觉,澄闪放心地返回了营地。不知为何,此时停靠在一个移动村落旁边的车队居然灯火通明,所有的科考队伍人员都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