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兴兴选了一把制式的小提琴——面板用莱塔尼亚山脉的古云杉,背板用雷姆必拓瓶木,指板为萨米硬桦,在弦轴与尾柱嵌入了微量未活化源石晶,实际上只是个装饰作用。
一把很普通的琴,算是莱塔尼亚乐团小提琴手通常会选择的类型,即使拿去演出也毫不逊色。因此价格也来到了一万磅。苏茜稀里糊涂付了钱,顺便还在这里将五百磅换成了五十杜卡特。
她小心翼翼抱着那个琴盒——比她家里最大的资产那家理发店还要昂贵的东西,动作僵硬地走出了乐器店。没有理会那个从爱答不理变得很热情的店长,苏茜真的花出去这么一大笔钱,这还是头一次。要知道,她之前从鸭爵那里打劫来的货物倒是价值更高,却没有她亲手交出的纸币那样烫手。
“感觉太划不来了,这都够给家里再开一家理发店了。”苏茜嘀咕着,似乎在表达不满。
阿尔图罗倒是悠闲地观赏着店里的乐器,等苏茜结账后便也买了一卷新的琴弦,还给刻俄柏买了一个小手鼓,算作安抚住那个野兽般的女孩了。
“的确溢价很严重,很多时候东西一旦达到一定价格之后,基本上就是百分钱一分货都买不到了,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苏茜也只是心惊于这价格,她现在却想着什么时候能弄到来路清白的钱。像是猩红剧团的钱,她出于种种考虑只敢自己花,给家里也没留多少,生怕祸及家人。
苏茜回头看看那家店的店长,那张严肃的脸上挤出了几分笑容——很显然,是认出了身边这位大名鼎鼎的大提琴手。要知道,那个店长一开始懒洋洋躺在那里,如同一只睡死过去的鳞兽,对苏茜这个说莱塔尼亚语半生不熟的家伙爱答不理,结果对阿尔图罗反而大献殷勤。
苏茜有些愤愤不平,但还是欣然接受了他免收换汇手续费以及赠送的一套护理工具。
阿尔图罗也知道苏茜的烦恼,对她的家庭情况也有所了解,看出了这个小女孩的心事:“等你练得熟练了,我带你参加演出,到时候名正言顺的收入肯定很轻松的。”
“我估计还早着呢,我现在根本抽不出身来全心投入,我估计自己也不是那块料。”苏茜在跟着阿尔图罗学了几天后,终于发现艺术对她来说还是过于抽象了。
而且现在她全心都在源石术式上,补全着自己的基础,算是进步飞跃,而音乐方面就相对而言举步维艰了。实际上,苏茜这个年纪对于莱塔尼亚的很多音乐家来说已经偏大了。很多动作需要肌肉记忆,但苏茜凭借着一点魔法少女的小小手段成功完美达标,却让她的音乐带有一种机械感。
按照阿尔图罗的话说,一丝感情都没有,能听出的只有暴躁。
不过苏茜倒是不在乎,因为她学这个也只是为了辅助她学习莱塔尼亚的源石术式罢了。她才不在乎呢。更不在乎演出的那些丰厚收入——莱塔尼亚的演出收入真是超乎她想象啊。
苏茜想要一份来钱快、耗费时间少、而且可以在家乡体面拿出来的收入,还是过于异想天开了。
阿尔图罗倒是建议苏茜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你的心思最近太杂了,难怪你入门这么慢。别想那么多,你才几岁啊,这可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等你长大一些,很多事情就不再是事情了。”
苏茜顺从地跟着阿尔图罗又在这里逛了几圈,直到天黑了才回到营地。
此时,几辆车处于黑暗中——没有开灯?
苏茜察觉到了不对。她拿出了一把简陋的法杖,是鸭爵的战利品。不用法杖施法可是感染者的标志,她可不想自己被打上这样的标签。莱塔尼亚对于感染者也只是相对于维多利亚温和而已。
苏茜沉下心,将注意力放在营地周围——只有一个人躺在地上,看起来是睡着了。再放到更远处,直到临近的队伍,没有更多的人。
苏茜仔细看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原来是科考队的成员,整个人是昏倒在地上,不是睡着了。
苏茜赶忙招呼阿尔图罗和刻俄柏,上前查看那个人的情况。苏茜心知那个人没有多大危险,看起来只有倒在地上的一点磕碰。
阿尔图罗打开车里挂着的提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车辆后备箱和车门都是敞开的。
苏茜不放心又仔细闻了闻味道,没有血腥味,看起来没有伤口。
阿尔图罗上前悄悄说:“我们的东西都被翻了个遍,但是东西都没丢。科考队的东西我就不清楚了,看起来一样被翻过。”
不是求财的抢劫,那是什么呢?苏茜觉得自己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
又检查了脉搏心跳,确定没有太大问题,才试着将这个躺在地上的人唤醒。
结果询问这个看营地的人,也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被人用不知名的迷药绕后直接迷晕了,时间已经是两个小时前。而此时其他的成员还没有回来,包括阿黛尔。
苏茜有些担心,但也只好等到第二天再去看看情况。不过阿尔图罗却说:“不用担心,最危险的是那个留手的人,既然连这个人都留手了,玛格娜他们不会有事,这里最起码也是莱塔尼亚啊。”
正是因为莱塔尼亚才担心啊,苏茜觉得怕不是哪个贵族干的,或者直接就是军方干的。在维多利亚没出事,荒野上没问题,结果在这里被劫了。
苏茜让那个科考队的人员自己休息,她和阿尔图罗轮流守夜,免得这里被人趁火打劫。
直到第二天下午,瑙曼夫妇和其他几个科考队员才一脸怒容地匆匆赶了回来。简单将一些被人翻过的资料重新整理在一起,也不分类归纳了。也没有调查失窃情况,只是简单安慰了几句苏茜一行。虽然没有损失,但仍然强硬地将苏茜和阿尔图罗的钱退了,不过也承诺会将苏茜一行带到目的地。
连报警也没有。
就这样,他们离开了莱塔尼亚的第一个小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