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队伍在莱塔尼亚一座边境上的移动城镇停靠了。瑙曼夫妇叮嘱了几句后,很大度地让其他人四处逛逛,特别是苏茜和刻俄柏。
“也许我可以让其他人带你们见见莱塔尼亚的特色,特别是在美食方面,最起码是比维多利亚阿姨强多了。不过,看起来阿尔图罗小姐不愿失去这个职责。”
阿尔图罗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好了一身衣服。
“苏茜,我们可是说好的,去逛逛吧。”
刻俄柏自然也带上了。
苏茜察觉到科考队一直都有些忧心忡忡,在回到莱塔尼亚之后反而更加忧虑了。她只能听到只言片语,似乎是军方要求谈谈,他们才在这座小型移动城市停留。即使笑起来,也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
看起来,即使这样厉害的学者也有烦心的事情啊。苏茜没有多问,只是记下来了。
小城并不大,只有几个小地块。苏茜先是好奇地在周围逛逛。比起维多利亚,这里除了建筑风格上的不同之外,最大的不同就是随时都能看到、听到不知道从何处飘扬而来的音乐。相比博森德尔那带有独特的工业化冷酷,莱塔尼亚就显得温情多了。
隔壁琴行练琴的声音,远处剧院传来的咏叹调,街头艺人的手风琴,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空气编织得如同大海中的海浪一般。海浪——苏茜有些疑惑,她没有见过海浪啊,也从未听过海浪的声音。大概是错觉吧。
顺着街道走,苏茜听着不同的音乐,可惜只能听出大致的情绪,更多的是连哪种乐器都听不出来了。但是,真是美好的感受。苏茜觉得欢快极了,也忍不住畅想起自己能拿到的乐器,也能弹出这样美妙的音符。小刻也很欢快地蹦蹦跳跳起来,凑到那些颇有艺术气息的雕塑前看看,又嗅嗅乐器的味道。苏茜下意识想要阻止小刻,因为刻俄柏虽然将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一动起来,身上源石病所长出体表的特征就会被他人看得一清二楚。但是显然,在莱塔尼亚,这没有引起太多的惊慌。苏茜也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看你总是有些愁眉苦脸的,女孩子总是这样会变丑的。”阿尔图罗如此打趣。
“怎么会呢,我才十几岁呢,哪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说着不在意,苏茜却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橱窗上的倒影。
“开玩笑呢,感觉你更加漂亮了。”阿尔图罗却笑嘻嘻地说。
是吗?苏茜看着倒影中的少女,感觉更加贴近魔法少女下的自己了,却没有那么成熟,还是个小孩子啊。
“选择乐器有什么参考吗?”苏茜聊起了此次外出的主要任务。
“我的建议是在崔林特尔梅或者维谢海姆找一家工坊定做,那样才是最好。现在,只需要给你挑选一个合格的小提琴即可。我们在这里可待不了多久,你如果还要跟着科考队的话,他们的目的地是崔林特尔梅,你也可以选择那里。”
“要多少钱?”
“我出钱吧,你省着点花。”
“我有钱,剧作家给了我好大的一笔钱。”
“一般定制的差不多是几十万磅,而一般顶级的货,差不多也需要几百万磅吧?”
“这么贵?”苏茜脸都白了,她下意识看向阿尔图罗随身带的那把大提琴。
“这个嘛,算是古董了,是我老师给我留下的,差不多也算是顶级的了。如果卖出去的话,也就值个上千万吧。”
“那能不练了吗?”苏茜有些气弱,感觉自己的消费观被刷新了。
“因为很多顶级的乐器也会铭刻法术纹路,可以作为法杖使用,这在莱塔尼亚是很正常的。如果你想要拿着你那把看起来就非同凡响的法杖作为日常使用的话,我没有意见。我可是要说,莱塔尼亚识货的家伙可不少,如果你不想要因为那把法杖而引来一些争执的话,最好入乡随俗吧。”
“会被抢吗?”苏茜很是好奇。
“你不会想要钓鱼执法吧?你那个法杖看起来比我的大提琴都珍贵多了,不知道和巫王所持有的那把莱塔尼亚权杖比起来怎么样?”
“你见过?”
“据说被收藏在莱塔尼亚女皇的图书馆里。你想见识一下吗?”
“如果可以,我更好奇巫王是怎样的。”
“巫王的名声在莱塔尼亚可是很微妙的。”
“怎么说?”
“巫王可是大部分莱塔尼亚恐怖传说的来源,但是他又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术士了。莱塔尼亚因为他而璀璨,却又因为他而蒙尘。现在莱塔尼亚可是有大量的对于那个时代充满怀念的老家伙。”
苏茜入神地听着这些传说,她注意到阿尔图罗的情绪,福至心灵。
“你认识那些人?”
阿尔图罗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总之,先挑选一款你喜欢的吧。虽然只是制式的,但是还凑合。这里是收维多利亚磅的,不过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建议你找渠道去将钱换成杜卡特与塔勒,汇率差不多十磅换一杜卡特吧。对了,看样子你暂时不需要源石回路的话,先买一把专业的琴,价格大概是一百杜卡特。我建议还是买一把好点的,这对于你把握音准很有帮助,特别是苏茜你这样纤细的耳朵。”
苏茜知道阿尔图罗指的是自己异于常人的听力。
“我一般不会偷听的。”苏茜有些脸红,她实际上经常偷偷去听一些东西。
“耳朵好就是拿来用的。不过可不要在科考队的人面前暴露哦,不然他们会发现自己有时候不应该在营地里讨论一些比较内部的事情。”
苏茜却有了狐疑:“你也听到了?”
“我只是沉迷在音乐罢了,而风将消息带给了我。”
“你看出来了。感觉瑙曼夫妇也是挺难的,好像他们被要求转变研究方向,还被逼缩减资助经费——就是资助他们的那个。”苏茜不确定阿尔图罗听到了多少,也不好意思在莱塔尼亚和一个拉特兰人说着莱塔尼亚的事情。
“军方与贵族,对吧?猜得到。这个国家有资格资助和要求威廉大学的重量级教授的,也只有那些人了——选帝侯。”
“选帝侯?”苏茜对于莱塔尼亚的政体还是很糊涂。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地位上差不多相当于维多利亚的大公爵,实际上在某些方面还要更加强势。莱塔尼亚的皇帝可是都是从选帝侯**来的。”
“所以,是这样的人物逼迫瑙曼夫妇的?”
“没错,很容易就能猜到。瑙曼夫妇可是研究天灾的前沿学者,即使还有些争论,主流的学术声音也在向他们的理论靠近了。而天灾,可也是各国军队对于强大武器的主要开发方向啊——还有什么比天灾更加强大的武器呢?”阿尔图罗带着一种讽刺的笑容。
“总之,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我们仔细挑选一下吧,这个店铺的种类还不错。”阿尔图罗带着苏茜走入了当地城镇最大的一家乐器店,足有两层的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