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涡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把这件事告诉灯，她会得到理应属于她的真相。
她很有可能会去找祥子对峙，她有可能去找素世，她们也许会穷尽一切手段……但最终，大概率什么都解决不了。
一群十四岁的孩子，做不到修改现实，祥子的困境不单属于她，也不单压倒她。
第二条路，就简单多了。
缄口不言，什么也不会改变，灯和现在一样，在迷茫中渐渐遗忘这件事。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总有些许遗憾和迷惑，却无法打断生命成长的进程……直到她可以承受真相的时候，再告诉她就好了。
“……嗯。”涡收下灯掌中的那块石头。
最终果然还是什么都没说。
睡前，涡把灯送的石头整理进床头柜，躺在床上，窗外一片漆黑。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蜗牛先生，你会选哪一条？”
蜗牛先生懒得听，缩进壳里睡觉。
第二天，羽丘初中部。
这节课是地理课，正在讲北海道的地理环境，立希趴在桌子上，没有看地理书，而是奇怪地看一本画着奇怪封面的教材。
《从零开始DTM！》
也不是那么奇怪，她们的演出大获成功后，立希就开始学这些东西。自从祥子脱离crychic，她学得更起劲了。
除去某些没看课本的个别同学，这节课的纪律很好，老师讲课的声音很平稳，就连外面的蝉鸣也不刺耳。
涡又理所当然地安详了。
此安详并非睡着，涡面带微笑，端正地坐着，视线在老师身上，一点不像没听课的样子。
“远封涡，你是从北海道转学过来的，一定很了解这些东西，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教室一片寂静，就好像没有远封涡这个人一样。
“远封同学？”
“哦呀……看来远封同学又遁入虚无空界了……”
周围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笑声。
立希连忙回过头戳了戳涡。
“诶？”涡大梦初醒，连忙站起来。
老师无奈地摇摇头，“坐下吧，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椎名立希，那你来回答。”
“……抱歉老师，我不知道。”
眼尖的老师并不会对她桌子上的书视而不见。
“没事，下课后请你也来一趟办公室。”
办公室里，两人端正地沾在老师后面，立希抬着头，涡低着头。
来到学校将近两个月了，老师对远封涡的印象已经定型成了学不进去不过也不惹祸的佛系吉祥物转学生。
这次估计又是训诫一番吧。
为什么天下穿越者千千万，只有她回归校园这么惨，明明以前也好好学习了的……还连累了立希。
万能的佛！让她变成学霸吧！
“对不起，老师……”不管怎样，先认错再说。
老师挥挥手示意她们别说话，在电脑上操作几下，随即坐到侧面一旁，腾出半个工位的空。
“你们过来。”
涡和立希凑上前去。
“这是羽丘的高中部入学要求，不知道你们以前看过吗？”
老师温和地问，完全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涡摇了摇头。
“没看过。”立希悄悄捏住拳头又放松。
“你们还希望继续留在羽丘吗？”老师微笑，“别误会，不是在责备你们，作为老师，当然希望可爱的学生可以一直留在本校。”
“只是，这终究还是要看你们的意愿，对吧？”
“我……我希望可以留下来。”涡以她最快的速度回答。
开什么玩笑，这绝对是在暗示她上不了高中吧？
立希自上学来就对这种事并不非常在意，但听见涡这么说，立希马上跟着说：“我也想留下来。”
“好～”
电脑上的文件被飞快地翻阅着，直到一个地方，老师瞬间停住滚轮，将其中的表格放大。
“想要留在羽丘，主科都要达到A，副科都要达到B+以上哦，这份表格写的很清楚吧。”
好消息是羽丘近几年入学要求采用了评级制而非评分制，坏消息是涡除了数学英语是A以外，其他科目连B都很难达到。
“我会努力的！”立希承诺，她本来成绩就不差，只要稍微注意一点，达成这些要求并不难，“我不会在课上分心了。”
“能感受到椎名的心意。”老师很欣慰，然后看向涡。
“我……”
可恶，话都被立希说了，她说什么？
“我会尽力赶上来的，抱歉让老师费心了……”
“远封，不用道歉，我完全不觉得为学生考虑是什么负担。”
老师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尽管很多初三的孩子已经完全不令人亲近了，不过远封涡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很多，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
“我知道你在临近毕业时从家里转学过来，跟不上是正常的，平时一定很辛苦吧。”
“唔……”眼前的老师和她以前的零散记忆重合，让涡一时语塞。
“我知道了……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时，立希一直关注着涡的脸色：“没事吧？”
“没事，”涡摇摇头，“为了和小立希一起上学，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涡……”立希动容地看着她。
上课铃打了，涡的碎碎念就这样被掩盖。
“真做得到吗……”
虽说情况危急，但她也不是束手待毙。
她请了家教，那可是东大毕业的老师，一定可以帮她把成绩补起来的！
要有信心！
涡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说起来，一个多月来自己已经在那位家教老师的补习下成功从D爬到C+了，按照这个势头完全可以在入学考前达到要求。
……
“涡，我得提前告诉你一件事，方便你做好衔接。”家里，涡的家教在讲完课后清了清喉咙。
刚补完课，涡还沉浸在被知识灌得头昏脑胀的感觉中，完全没反应过来。
“衔接……”她迷惑地看向家教，看得对方心虚无比。
“诶？”
纳尼？
窗外忽明忽暗的路灯终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