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你听说了吗?涡最近一直在找家教。”
“嗯,但是好像很不顺利……”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教学楼里人迹稀少起来。今天是社团日,学生们会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灯和立希本来想在社团活动结束后和涡一起走,却收到了她要直接回家的line消息。
当然,涡没有参加什么所谓的“放学归家部”,她已经向老师申请了不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
她得早早回去给自己补课。
家教老师已经请好了,年轻,正是给自己上强度的时候!
立希坚持要把灯送到车站,于是今天的放学路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路灯未亮,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涡这些天……很辛苦,”灯轻声说,“每天去给她上课的老师都不一样。”
“因为补习的科目不同吗?”
立希皱了皱眉,涡好像至少有三个科目没有达到及格线,尤其在地理和国语科目惨不忍睹。
灯摇摇头。
“涡……”
实际上,涡现在正在为老师的事情焦头烂额。
不少老师在给她试课一次之后就婉拒了继续给涡授课,原因是涡的学习速度太慢了,不少老师完全受不了。
一道普通的题目,涡得歪着脑袋运行半小时,这种让人绝望的学习速度,零反馈,给她讲课如同受刑。
甚至有老师提议涡可以向医院申请开具医生证明,通过特殊渠道申请入学。
涡表示:
“怎么会这样?只要报酬给够这些都根本不是问题吧?”
立希不可思议:“家教会和钱过不去吗?”
“不知道……”灯垂下眼。
虽然涡在她面前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她总能感受到涡的疲惫感。
“真是岂有此理……”立希咬了咬牙。
这些家教有毛病,涡明明是这么乖巧的学生,怎么会有老师不喜欢呢?
“一个老师都没留下来吗?”
街边的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几片花瓣落在灯的发梢上,她没有察觉。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去。
立希决定,还是决定说些能让人高兴起来的好消息:
“不过我最担心的体育反而没什么问题,真出乎我的意料……”
近几次的体育课,学校开始录入毕业年级的体育成绩。
整体拿到了B+的好成绩,过了羽丘高中部的准入门槛。
“嗯……”灯轻轻应了一声。
那天涡突然变成了运动健将,还喝光了带来的瓶装水,让她们不得不去后勤处多搬了两箱。
不过她总感觉涡那个状态和平时很不一样,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如果她能拿出在体育课里那种让人大吃一惊的干劲,通过羽丘的入学要求轻而易举。”
“涡一定可以的。”灯坚定地相信涡。
马上就要到车站了,人群逐渐开始汇合,摩肩接踵地向一个方向涌去。
“那个……灯。”
一路上,立希密切关注着灯的表情。
在确定了灯现在情绪很好后,她终于踌躇着开口,“最近素世还在组织排练,你要去吗?”
为了不刺激到灯,立希连crychic都没有提。
灯的头慢慢低下去,立希余光看见她的眉毛耷拉下来,像受伤的小动物。
“抱……抱歉!”
话出口立希瞬间又后悔了,自己不该道歉的,这不是更让灯往那件事上想吗?
“……”灯没有回复。
高松灯并非因为生气或伤心才不理椎名立希的,而是那些画面忽然涌上来。
排练室的灯光,祥子的背影。
不追究答案不是释怀,而是高松灯很幸运的还有其他一些……值得投入注意力的事情。
但假如有人在面前提起,她还是会被拽回去。
“我只是觉得……”立希的声音低下去。
她不希望灯受伤,也不希望无法和灯一起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她一直没放弃乐队,在等灯的状态回转。
可是现在看来,仍然没到时候。
如果涡还愿意回来的话,灯肯定也愿意回来吧?
列车啸鸣着进站。
车门打开。
灯冲立希勉强挥了挥手,转身走进车厢。
警示声响起,车门开始闭合,立希却连和灯解释的理由都没能说出口。
不知哪来的勇气,立希跟着灯就冲了上去。
门在身后合拢。
灯愣住了,她抓住扶手,瞳孔里的悲伤被惊讶取代。
“我……”立希深吸一口气,“我们去探望一下涡吧?”
她为自己的急智点赞。
“看涡?”灯果然一下子切换了脑内的画面,“可是,涡还在上课吧?”
“应该已经下课了,她比我们早走了两个小时。”
立希飞快地说,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着灯走完后半程路,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脸上也微微发烫。
越是紧张,立希的脑子反而变得好使起来。
“……嗯。”灯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也许我们可以教涡呢?我下课的时候经常给她讲题,感觉并不困难。”
“我们教涡?”灯喃喃自语,假如这样的话,就可以和涡在一起待很久了吧?
……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周同一时间可以来上课吗?”
涡期待地看着老师,这可是她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老师收拾着教案,打着哈哈笑了笑:“远封同学,我觉得你的成绩足够上一些同样优秀的学校了,比如花咲川,何必和羽丘较劲呢?”
“这是我的名片,假如你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涡接过名片一看,一头黑线。
原来是花咲川的老师,难怪会说花咲川的好话。
看着她的背影,涡开始怀念起那位东大的老师,虽然年龄不大,但却很有耐心……可惜最后还是走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空是蔚蓝色,窗外……只有几朵慢悠悠飘着的云。
上不了羽丘的话,就要和灯和立希分开了,她们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好不容易认识的朋友,还不想就这么放弃。
笃,笃。
敲门声将涡从黯然中解放。
涡走过去打开门。
果然是灯……身后还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