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机翼分割开空气，翼面上下空气不同流速的差值，能形成整体向上的翼面压力，也可以称之为升力。
只不过小小的三角翼飞机模型没有发动机，几个舵面也只是摆设，相对于纸飞机要沉重许多的薄铁皮机身更是扣分项，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越飞越慢，机头越翘越高，最后在一阵微风中失去平衡，打着旋插进石砖缝里。
菲娅捡起飞机模型，回想着飞机模型刚才的飞行姿态，拿出纸稿，在图上画了几条曲线。
洛奕大哥和伊烨姐说这就是他们座驾的飞行原理，但菲娅还是不太能理解在那十多平米的翅膀上，没有安装或雕刻法术阵列，更没有利用魔力产生能量，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十多吨的庞然大物飞起来的呢？
仅靠伊烨姐告诉她的，那看上去简单但看不懂的升力公式，真的有这么厉害？
真的很不可思议欸。
若是按伊烨姐介绍的原理，在翅膀上面雕刻制作风系的阵列，能产生类似的效果吗……
温妮莎的声音从营地里传来：“小菲娅，来尝尝烤鱼，刚烤好的。”
“哦，好的。”
菲娅远远地便闻到烤鱼的味道，虽然不如那个大姐姐烤的香气浓郁，但足以让修了一下午远行者的菲娅胃口大开。
温妮莎递给菲娅一个用树枝串起的烤鱼，然后轻轻地在自己那份上咬下一块鱼肉，微焦的鱼皮咔哧一声被撕裂，嫩弹的鱼肉在嘴里咀嚼几下滑进胃里，浓郁又独特的肉汁香味直冲鼻腔。
这埃琉德的大黑鱼真的太棒了！
要是能带几条回去给爷爷尝尝就好了。
温妮莎突然注意到，握在菲娅手中的烤鱼还没有开动。
“小菲娅，你怎么不吃呀？”
“啊？我在想一些事情。”
“在想什么呀？吃完再想呗。”
“我在想……比起烤鱼，我更想吃到盐焗胡萝卜。”菲娅小声说着，在鱼肚子上咬下一块肉，眉宇间的烦恼在美味中消弭了不少。
“胡萝卜很快就会有的，毕竟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呢。”
菲娅笑了笑，自从艾德里奇给温妮莎修好了她那重型“法杖”后，挚友的心情就跟痛揍过几个少爷一样美妙，连带着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顺带一提，艾德里奇貌似还给温妮莎的法杖里添了点料，施法速度和重量都有显著提升，而以菲娅对她的了解，温妮莎高兴的原因应该是后者。
“怎么样？好吃吗？我是不是很有料理的天赋呀？”
“很好吃！”菲娅擦去嘴角的油花，视线落到挚友大腿上，有些忧虑地问道：“温妮莎，你的腿真的好些了吗？要不要再用医疗阵列试试？”
温妮莎用手指按了按修长的大腿，叹了口气道：“还是有些僵硬，残留的魔力清除不了了，恐怕要回王都才能彻底治疗了。”
“怎么会这样……”
“毕竟是超阶的封印魔法嘛，你和洛奕大哥他们能回来救我已经很感激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研究清楚魔动傀儡是怎么动起来的了吗？”
菲娅望了一眼在营地旁树林里砍树的铁人，它手臂对准倒下的树干，魔力的光芒一闪而过，树干便被水刃划分成均匀的几份。
“不同于我的导师研究的魔力分配驱动系统，它内部使用的是一种很精妙又很老的系统，我看不太懂。”菲娅摇头道。
“也就是说一群使用古董级魔法阵列的傀儡，和卡斯他打了一个月？”
“呃，这么说也不太对，艾德里奇女士在魔动傀儡里还加入了很稀有的素材，好像叫炫星锭还是熔渣锭来着……”
“没听过呢，应该是很久以前失传的施法素材吧。”
“可能是的吧？加上可以修复金属造物，还能传输魔力的王座，卡斯大哥能坚持一个多月还拆掉了那个王座才是最不容易的。”
几道冲天的银色光线出现在温妮莎的视野边缘，几秒后，一声能量迸发的低鸣传到营地。
“是呀……但我看这金属系的法师才是最离谱的。”
温妮莎喝了口热水，如此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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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系魔力的特点是藏能于内，可以沉重如山岳之势，也能蓄势于丝毫之间，静时如黯淡的黑曜，动时如迸发的熔岩。”
“ding——”
“不要将它视为器械，在我们手中，它比水系魔力更加没有定型，更加变幻莫测。”
“duang——”
“力量太散了！想象它汇聚在一点上，将它投掷出去。”
“beng——”
“不要随意挥霍魔力，我们金属系法师在战斗中，恢复能力属于劣势，每一股魔力都要有明确用途。”
黑塔广场被简单清理出一块空地，不过仔细看又能看见一些新的战斗痕迹，艾德里奇持杖站在空地中央，木质法杖在她手中翻转，汇聚出数片魔力构成的薄膜，将另一股魔力凝聚成的射线弹开。
那种大角度偏转攻击的防御方式，给了伊烨很强的既视感。
伊烨收回注意力，闭眼回想，引导着魔力组成法术的结构，再睁眼时，一道水流组成的环围绕着她流淌。
纯水汇聚，很普通的生活类魔法，没多少攻击性，但用来清洁一些东西很方便，比如衣物和身体。
魔法很方便，它能简单直接地解决遇到的困难。但魔法也很难，尽管是最简单的生活类魔法，阵列结构也需达到不低的精度才有够看的效果。
法师需要反复练习才能熟练使用一个魔法，这算一种常识。
她和洛奕的魔法资质都很不错，对各种魔力属性都有较高的掌控能力，按菲娅的说法，他们可以学习大部分属性的魔法，不过具体要学什么，往哪些方向发展，就要回王都做更专业的检测才能制定了。
伊烨将双手伸入水流中，仔细地将泥沙和灰尘洗掉，看着失去魔力维持的水流化为蓝色光点消失于空气中，思绪却飘到其它地方。
今天埃琉德的天气一如既往地好，暖暖的阳光落在身上，催出几份困意，视线越过城墙，能看见那一圈宏伟的云墙。
自驾驶战机击落天马已经过去三天，埃琉德天顶上的大光环依旧存在，只不过它不再未知，伊烨可以不用为之而担忧，警惕它会给他们带来更麻烦的危险。
艾德里奇和塔拉暂时还不会让它消失，一方面是做不到，另一方面是还没想好埃琉德的处置方案。
对于埃琉德文明最后的两位成员，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大光环只是其中之一。
伊烨问过艾德里奇接下来的打算，得到的只是一句“还有很多本应在几百年前结束的事需要去做”的回答。
一个覆灭的文明，它最后的“送葬者”还需要做些什么呢？
伊烨想到那些球壳软体，想到异变的主教，想到这片遗迹，心中有了一些猜想。
一个人影从视线边缘出现，沿场中零散的障碍物绕着艾德里奇游走，在艾德里奇侧后方停下，探头观察片刻，掌心搓出一个银白反光的魔力团子，向艾德里奇扔去。
伊烨眼皮跳了跳，虽然只是训练，但这样的隐蔽方式连她也能随便发现，空地中央的人即使是有意无视，在他准备攻击时也能立刻确定他的动向。
果不其然，一道自下而上的流光将银白魔力团切割成两半，向两侧飞去。
“魔力的波动还要再收敛一些，不然你的隐藏毫无意义。”
艾德里奇说着，举起法杖汇聚出几道白光，看似简单的魔力操控，居然瞬间将作为掩体的石料切割成数块，露出躲在后面的洛奕。
“啊，魔力还能这么用？”
洛奕摸了摸光滑的截面，汇聚起魔力尝试了一下，同样属于金属系的魔力却直接糊在表面，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浸入石料之中。
“刚才那不会是魔法吧？”
“我一直用的是魔力，挥动出去时让它凝结成一个整体就行。”
“可是我怎么做不到呢？”
“因为你对魔力的掌控能力还远远不足，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才行。”
“我明白了，我们继续吧。”
洛奕让魔力覆盖在手臂与手掌上，这是这两天和艾德里奇对练摸索出的方法，在不会魔法的情况下算是很通用的应对方式。
但是艾德里奇摇了摇头，将法杖收回身后。
“就到这里吧，金属系魔力的主要使用方法已经教给你，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练习了。”
洛奕一愣，指了指自己：“欸，这就学完了？”
“是的，金属系的魔力特性就是这些，简洁有力又变化多样，而且你的学习能力很厉害，也很有想象力，超过了我的预期。”
艾德里奇毫不吝啬这句赞赏，她曾经也教导过其他人，但能够将刚知晓的抽象的知识迅速理解，并用于实战之中，洛奕是最快的一个。
艾德里奇抬手在空中摸索，下一刻一块由柔性金属薄膜制作的卷轴出现在手中。
“关于金属系魔力更多的使用方法，还有一些合金配方，我已经记录在这里面了，注入金属系魔力便能让其显现。”
艾德里奇将卷轴交给洛奕，补充道：“现在的你还做不到这里面记录的魔力操纵方法，但我感觉你很快就能达到这个层次。”
洛奕展开卷轴，按艾德里奇的指导在两轴上汇聚魔力，光滑的金属膜上预设的凹痕组成文字。
“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的加密呢？”
“毕竟是知识……当然，你觉得麻烦的话，我也可以记录在纸张上。”
“知识？你是担心这些技巧外传吗？”
艾德里奇微微点头。
洛奕了然，打消了简洁化记录方式的想法，这类东西麻烦就麻烦点吧。
“还有一件事。”艾德里奇叫住准备去找伊烨的洛奕，又拿出一件事物。
“这是……是那个叫生命合金的魔力素材？”
洛奕认出模样有些变化的柱状金属，这正是在与天马对抗时为他争取了最后关键时间的东西。
那纯粹强大的能量迸发，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我考虑了一下，这块生命合金，还是给你们吧。”
洛奕指着自己，满脸疑惑，不明白艾德里奇的意图。
“听说这是精灵族给你的谢礼，还是个很稀少的魔法素材，给我们不合适吧？”
“它在我手里没多大用处，不如就交给你们了，作为埃琉德的感谢。”
“但……”洛奕想说我们在神国里已经谈好了报偿，回想这几天的经历，他和伊烨从神国出来的第二天，艾德里奇便准备好埃琉德的大部分相关历史与周围的环境资料，用魔法与神力给凤头鹰搭建起恒温恒湿还防尘的机库，还将魔力操纵的方法技巧教给洛奕。
但自艾德里奇从神国出来后，又额外以埃琉德的谢礼为名义，给卡斯和菲娅做了几个魔动傀儡，给温妮莎二次重铸了法杖，还在埃琉德的废墟与地下找了不少高级魔法素材送给他们。
他们都尝试以已经谈好了补偿方案拒绝，但艾德里奇以埃琉德给他们带来了生命威胁为由，加上她强调他们谈好的补偿不对等，硬塞给他们。
现在营地里的“谢礼”，足以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商会了。
“但你们已经给了很多东西了，远远超出我们谈好的补偿……”洛奕委婉地拒绝道，心中决定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收下了。
这几天的接触，他对这埃琉德曾经的王也有了一些了解，她的性格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孤傲。这么说属于是个人主观感受，洛奕觉得艾德里奇貌似“不善交际”，加上一直顾虑着一些事情，只能用赠礼的方式和他们建立沟通的桥梁。
“如果你有什么想让我们帮忙的，不妨就直说吧，如果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们很乐意帮忙的。”
艾德里奇望了一眼在不远处思考魔法阵列的伊烨，视线又望向天空，想了想，法杖轻敲地面，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我就直说了，过段时间，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
卡斯揉了揉耳朵和大尾巴，蹲在营地里的新家伙上直呲牙。
他指着远行者·改的前部位置的大盒子，对长耳朵少女询问道：“菲娅，看看这里的魔力回路，能不能再排一条备用的魔力传输线路？”
菲娅揉了揉被刺耳刮擦声震得生疼的耳朵，跳到卡斯身旁，朝舱盖里看了一眼。
“我看看，可以再加一条，等下我把储能单元拆下来。”
洛奕从城墙下的机库回到营地，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沉默了好半天。
伊烨说他们打算将两个远行者的零件收集起来，拼在一起，做个可以载更多货物的载具，现在看来貌似快搞成了。
只不过……
“老伊，这载具是你设计的吗？”
洛奕肘了下一旁看笔记的伊烨，如此问道。
伊烨歪头撇了眼打断她思路的家伙，随口答道：“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大概的结构布局，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给他们设计一个更好看的外观呢，比如吉普或是步战之类的……”
“这样的外形不好看吗？”
“这个……飞天拖拉机有什么好看的……”
洛奕看着这个有些不伦不类的玩意，四个提供飞行能力的酒桶状阵列外壳安装在载具主体的四个角，后面还用木板组装了个大箱子。而转化与分配魔力主符文阵列就安在驾驶位正前方，用一层铁皮保护。
而铁皮旁边伸出的疑似是排出废能的管道，还有载具头部的两个照明术符文，让洛奕想吐槽些什么，但又卡在喉咙里不敢吐出来。
“嗯↑？”
伊烨微微变调的声音响起。
“我说这样的结构设计简洁大气，特别是这种三驱到四驱的动力布局改动，对于载具稳定性与动力的提升可谓巨大！”
“……哼~”
洛奕眨眨眼，悄悄看了一眼伊烨。
她刚才是不是笑了？
洛奕确定刚才没有听错，伊烨绝对是没忍住。
洛奕扭头仔细观察伊烨的面庞，还没等捕捉到她上弯的嘴角，洛奕的脚趾便被踩了一下。
洛奕连忙往一旁撤了两步，见伊烨作势要追上来继续，便指着营地里忙活的几人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刚才是不是出什么事故了，我好像听到很大的刮擦声。”
伊烨单手叉腰，扬了扬手中的几张记录：“没出什么大问题，只是在测试载具的魔力消耗。”
“没事就好，新载具大概还要多久能做好呀？”
“已经到最后的测试了，改造比想象的要顺利。”
“两三天就搓出一辆车，菲娅他们还挺厉害的呀！”
“嗯，菲娅和卡斯对这载具挺上心的，你在埃琉德里训练的时候，他们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其中了。”
伊烨述说着这两天营地的情况，朝一旁的东西指了指，面色些许古怪地继续说道：“如果不是这些，改造还会再快一些。”
洛奕看着营地里几大包的补偿礼，搓了搓手臂，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菲娅与卡斯不知是往符文阵列的哪个部位抡了两法杖，将舱盖合上，抬头注意到回到营地的洛奕，向他招了招手，示意洛奕去看看。
伊烨看着洛奕的背影离去，低下头微微笑了笑，将洛奕带回营地的大箱子打开，里面是整齐装排的炮弹，。
23毫米口径，航炮用发射药，两百枚多一点，穿甲与破片分开排放，弹头标志整整齐齐的看着就令人欢喜。
箱盖上还有个等比缩小的机炮模型，只要按照模型搓一个大的，这两百枚炮弹就能让敌人理解，什么叫被打的东一块西一块。
当然，这些炮弹的用途也不只有塞机炮里，只是这两天洛奕没什么时间尝试。
另一个箱子里装的是一些更重要的东西，几本手册，启动战机上的仪器的某些零件，还有一些代表他们身份的物件。
伊烨将这两个箱子拖到营地里，和艾德里奇的赠礼放在一起，起身时看见艾德里奇向她走来。
艾德里奇对那辆缓缓悬浮起来，驶出营地的“拖拉机”也挺感兴趣的，直到它加速飞越树林才收回视线，略有感叹地说道：
“真想不到现在的魔法发展到这一步了，在我那个时代，法师想飞起来，必须学习很复杂的风系魔法，达不到高阶乃至超阶，完全做不到。”
“让没有翅膀不会魔法的人也能飞起来，这也许就是发展的意义之一吧。”伊烨貌似意有所指地说道。
艾德里奇轻叹了口气：“是呀，发展……”
营地外给树林刨坑的魔动傀儡收到某道指令，提起桶在河道里打了些水，挂在营地篝火上，填了几块木材又回去忙活了。
“你知道吗？”艾德里奇指着魔动傀儡说道：“有些时候向前进一步，面对的阻力很大，大到必须得牺牲些什么，甚至有些时候无论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改变前进的方向，只能无力地被推着走上另一条路。”
“我大概能想象到。”
“这就是埃琉德当时的情况。”
伊烨看了眼身旁仰望远方的艾德里奇，她的视线焦点仿佛落在另一个时空。
这些话是没有记录在她写的埃琉德的历史里的故事，也是最后空缺的部分。
艾德里奇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收回视线向伊烨说道：
“你们可以再在埃琉德停留几日，我和塔拉很乐意尽地主之谊，为什么选择明天走呢？”
“温妮莎的身体没有痊愈，拖久了有可能会瘫痪，需要尽快接受治疗。”
“嗯？前天我施展过治愈仪式，不是说休息几日就没有大碍了吗？”
“那是那丫头为了让菲娅安心的话。”伊烨叹息道：“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超阶级别的特殊冰系魔力残留需要更有针对性的治愈魔法才能祛除，而且为了不牵动那些残余的特殊冰系魔力，她最好不要再用魔法了。”
“需要我帮你们做些什么？”
伊烨思索片刻问道：“你还有幽草吗？”
“有。”
“能麻烦你再为温妮莎准备一些吗？那种植物貌似可以提高法师对魔力的掌控能力。”
“当然可以。”
艾德里奇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一个表面雕刻着纹路的盒子突然出现在手中。
“幽草可以直接食用，也可以**后饮用，如果不够今夜我去暮光河边再采一些。”
接过盒子，一丝奇异的幽香自其中透出，伊烨掀开盒子的一角，几捆蓝绿色的细苗躺在盒底。
“我想应该够了吧。”
“这种植物可能是埃琉德特有的，今夜我去暮光河边再采一些，明日带上吧。”
“额，谢谢你……”
“你们是我和塔拉的朋友，没什么值得感谢的。”
“朋友呀……”伊烨低声复述着这个名词：“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给我们说一声。”
“嗯。”
艾德里奇微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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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里奇来到暮光河旁，她周围是一片荒芜的淤泥滩。
她知道，在这片土地之下，在时间的长河中，比天上埃琉德遗迹更加古早的那座城市，已在泥土中腐朽消失，脚下这片碎石，也曾是一座高塔的地基，记忆中经常来钓鱼的河滩，也积累了不少腐朽的植物枯骸。
沿着河岸前行，她逐渐靠近光与影的分割线，抬头仰望，庞大的浮空岛遮蔽了大片天空。
客人们已经离开盆地，这里只剩两个“人”了。
和往前几百年不同，这下是真的只剩两个还“活着”的“人”了。
浮空岛投下的阴影中，重新制作出来的魔动傀儡机械地使用魔法，将艾德里奇考虑了很长时间才选择出的空地整理出来，挖好整齐的坑洞，切割好石料。
这里是埃琉德的先祖们最早的定居地，可再过一些时间，这里将举行一场葬礼，埃琉德延迟了几百年的葬礼……
意识中的那道弦被拨动，艾德里奇睁眼，大光环的权杖出现在手中，前进一步，抓住连接着她与塔拉的“锚”，迈入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