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笼罩着这片街区。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
就在距离里樱高中几个街区外的一栋废弃大楼楼顶,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阴影中。
男人穿着黑色僧袍,额头上有一道显眼的缝合线,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目视着里樱高中的方向——那里,咒力波动正在逐渐消散,“帐”也已经被收回。
假夏油——羂索。
他身边没有站着任何人。花御和漏瑚还在安全屋中等待消息,陀艮则留在海域领域内休养。
“真人的咒力反应……消失了。”羂索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道缝合线下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彻骨髓的审视。
(真人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吗?不,更像是……被封印了。)
(是谁?五条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七海建人?那个一级咒术师没有这个能力。)
(虎杖悠仁?他体内虽然有宿傩,但他自己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羂索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咒力感知扩展到最大范围。整个川崎市的咒力流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咒灵的、咒术师的、普通人的。
但他感知不到真人。
不是“真人逃跑了所以感知不到”,而是“真人的咒力反应完全消失了”。
这不是逃跑。这是——捕获。
(特级咒灵……被活捉了?)
羂索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有意思。)
他睁开眼睛,转身消失在楼顶的阴影中。
(看来,计划需要重新评估了。)
数公里外,一处隐蔽的安全屋内。
这是一栋废弃的旧公寓,位于川崎市边缘的工业区。周围没有居民,只有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集装箱。很少有人会来这里,也没有咒术师会注意到这里的咒力波动。
安全屋内灯光昏暗。
花御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注视着外面的夜色。它那植物般的身体在阴影中几乎不可见,但那双多只眼睛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漏瑚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破旧沙发上,头顶的火山口冒着淡淡的烟雾。它的表情很不好——比平时更不好。
陀艮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用白布把自己裹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噗~”声。
花御转过头,看向房间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穿僧袍的男人——羂索。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下藏着算计。
“真人……被人抓走了。”羂索开口,语气平淡。
花御的眼睛微微收缩。漏瑚猛地站了起来,沙发被它周身的温度烤得发出焦糊味。
“什么?!被谁?!”漏瑚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响。
“不知道。”羂索摇了摇头,“他的咒力反应完全消失了。不是死亡,是被某种力量封印了。”
“封印?”漏瑚的火山口开始冒烟,“谁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封印真人?!”
“我正在查。”
羂索抬起手,在空中展开一道咒力投影。画面中是里樱高中的操场——那是他通过布置在学校周围的咒力探针捕捉到的,但由于“帐”的阻隔,画面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几个人影。
“在真人逃入下水道的时候,有人出现了。”羂索说,“这个人没有咒力反应,但在我的探针记录中,那里确实有一个人。”
“没有咒力?”花御开口了。它的声音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虽然听不懂具体的语言,但意思却能直接涌入脑海,“人类不可能没有咒力。”
“所以我查了他的记录。”羂索的嘴角微微抽搐,“查不到。没有任何登记记录。咒术师名册、家族登记、户籍系统——都没有这个人。他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漏瑚的拳头攥紧了:“又是一个特级咒术师?”
“不是。”羂索摇了摇头,“特级咒术师有咒力。他没有。他身上的东西……不是咒力。”
“那他怎么抓住真人的?!”
“我不知道。”羂索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份平静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的压抑,“但我知道一件事——真人不能落在咒术师手里。他……对我们很重要。”
房间里沉默了。
花御低下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不安的光。
陀艮从角落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噗……”,声音里带着悲伤。
漏瑚深吸了一口气,头顶的火山口喷出一道细小的火焰。它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忌惮。
“那个……抓走真人的家伙,”漏瑚的声音低沉下来,“和我上次遇到的那个‘暗影’,是不是同一个人?”
羂索看了它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
“那个‘暗影’……也没有咒力。”漏瑚的独眼微微眯起,“我和他交过手。他的力量……不是咒力,但比咒力更纯粹。我的火焰对他完全无效,我的领域也困不住他。他就像……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羂索沉默了。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如果是他的话……真人被抓,就不奇怪了。”
花御转头看向羂索:“你认识那个人?”
“不算认识。”羂索说,“但我在少年院事件后,通过五条悟那边的情报网追踪过他。五条悟对他很感兴趣——那个自认为最强的男人,居然主动在查一个没有咒力的人。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没有咒力,没有登记记录,来历不明。五条悟也没有查到任何信息。”
“如果他真的这么强,那我们之前的计划可能需要调整。”
“什么意思?”漏瑚问。
“涩谷的准备照常推进。”羂索说,“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关于那个人的情报。花御,陀艮,你们负责收集。不要打草惊蛇,先搞清楚他的身份、能力、以及……他为什么要抓真人。”
花御点了点头。
陀艮也轻轻“噗”了一声,表示明白。
“那真人怎么办?”漏瑚追问,“我们就这样不管他了?”
羂索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当然不会。真人是我们的一员。我会想办法把他找回来。”
他转身,看向窗外的夜色。
“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的准备。贸然行动,只会让计划提前暴露。”
“漏瑚。”
“嗯?”
“你的伤还没完全恢复。”羂索的声音平静,“这段时间你留在安全屋里,不要单独行动。”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黑色的咒具——那是一把短刀,刀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咒力波动。
“这是我在一次行动中得到的咒具。我知道你喜欢收集这种东西,收着吧。”
漏瑚接过短刀,握在手中看了看。刀身上的符文在昏暗中泛着微光。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羂索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向房间深处,在角落的阴影中站定,闭上了眼睛。
(那个‘暗影’……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咒力,却能轻松制服特级咒灵。五条悟查不到他的记录,漏瑚的领域对他无效。)
(这种存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幕后安排?)
他没有继续深想。
但那份冷静下的不安,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安全屋的外间。
花御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它的多只眼睛中,倒映着远处的城市灯光。
陀艮站在它身后,用白布裹着自己,发出细微的“噗……”声,声音里带着悲伤和不安。
花御低下头,在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羂索说的话。
(真人……被抓了。)
(那个人……没有咒力。)
(他到底是谁?)
花御闭上了眼睛。
(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找到你。)
它睁开眼,看向远处的夜空。
(然后,为真人报仇。)
漏瑚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柄短刀,沉默了很久。
它的独眼中,映着刀身上的符文。
(那个“暗影”……上次和他交手的时候,我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如果真人真的是被他抓走的……)
它的拳头攥紧了。
(下次……下次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