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你们……杀人?”
罗宾看着那张排在第五顺位的悬赏令,哪怕被灰白化处理,那张女性面孔依旧透着股寒气,像是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
她眼中的不解,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一个要杀你们的人,最后怎么成了……为你们而死的人?”
“她追杀我们,是因为那是她的职业。”
莫利亚用一个定义,便解答了罗宾眼中的疑惑:
“莱拉以前……是一名赏金猎人。”
他指了指那张悬赏令:
“在赏金猎人的行会里,她的代号就是【匿影】,是吃下了【透明果实】的透明人,对于一个以暗杀为生的刺客来说,那是堪称神赐的能力。
而她当时盯上的就是我这颗,已经闯出了两亿贝里身价的脑袋。”
【超人系·透明果实】?!
罗宾心头为之一凛,哪怕她没有战斗经验,光凭书上的记载也能明白,一个能随时隐身、消除气息的刺客,对于任何海贼团来说,都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是个很有耐心的猎手。”
【影子卡戎】接过了话茬,语气复杂地回忆道:
“从我们路过了她的‘寻猎范围’开始,她就盯上我们了。
她总共对船长,发起了三次刺杀。”
“三次?”罗宾下意识地,出声确认起这个烫嘴的数字,“她刺杀了莫利亚先生三次,然后还成为了……您的伙伴?”
这简直违背了人类正常的生存逻辑,面对杀手,正常的反应不是斩草除根吗?
放一次是心软,放三次……那就是疯了!
对于罗宾的质疑,卡戎也只能耸了耸肩,那动作显得有些无奈:
“事实就是如此,莫利亚抓了她三次,也放了她三次。
就像是某些骑士小说里写的,那种名为‘三擒三纵’的烂俗桥段。”
三擒三放——这种发展,只能说实在有些过于“童话”了。
以至于罗宾下意识地望向了莫利亚,想从当事人口中探明究竟。
这个恶鬼,真的是那种会因为惜才,而放过要杀自己的人的“圣人”吗?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小鬼。”
莫利亚被罗宾盯得有些不自在,他挠了挠头,声音闷闷地说道:
“我没那么高尚,我只是……觉得她很怪。”
“怪?”
“嗯,眼神很怪。”
莫利亚回忆着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的女人:
“通常来说,赏金猎人看着我的眼神,要么是贪婪,要么是恐惧。
但她不一样,哪怕我把刀锋抵在了她的喉咙上,她的眼睛依旧是……空的。”
莫利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没有杀意,没有贪婪,连对死的恐惧都没有,只有一种……绝对的虚无感。
就像是一个迷路了很久,不知道该去哪里,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的幽灵。”
莫利亚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他做出决定的直觉: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缺少的不是钱,也不是命。
她缺少的,是一个归宿。”
“所以,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卡戎顺势接过了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过往的后怕:
“就因为这个任性的直觉……
第一次抓住她后,这笨蛋船长打量了她一会,就直接解开了她的束缚,问她要不要上船。
结果呢?那个女人二话不说,直接发动能力跑了!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卡戎叹了口气:
“说实话,在那段时间里,全船人都绷着弦。
尤其是伊莱那个大少爷,他是真的快疯了。
你想想看,被一个吃了【透明果实】、随时可能出现在你床头的刺客盯着……这谁睡得着觉?!”
【影子卡戎】在看向莫利亚的同时,毫不留情地揭短道:
“要不是莱拉在第三次被抓后,真停了手,选择留了下来……
我估计曼珠那个暴脾气,就要先把你这个引狼入室的船长痛扁一顿了!”
莫利亚嘿嘿一笑,没有反驳。
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
莱拉留下了,【匿影】真的从赏金猎人“跳槽”为了海贼,从一个无处可归的幽灵,变成了【月光海贼团】最忠诚的影子。
直到在铃后……
“好了,莱拉的事,就先说到这把。”
莫利亚摆了摆手后,快步走到了倒数第二张悬赏令前。
那里,贴着那个总是笑着的咚塔塔族小人——【“叶影”提米·塞拉斯,悬赏金3500万贝里】。
这是最后一名,尚未介绍来历的船员了。
“相比于莱拉那种,来自于‘器量’的胜利……”
莫利亚看着那个小不点,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轻松,甚至有些无厘头:
“这个小不点会上船……纯粹是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意外。”
“意外?”
罗宾眨了眨眼。
“没错。”
莫利亚指着塞拉斯的照片,比划了一个箩筐的大小:
“那是在我们经过德雷斯罗萨,进行例行补给的时候。
为了防止坏血病,曼珠交代萨姆买了些水果,其中包括一大筐青苹果。
结果,就在我们启航半天后……”
莫利亚做了一个极其生动的,仿佛蚯蚓破土的手部动作:
“这个小不点,就像是一条虫子一样,睡眼惺忪地从苹果堆里钻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一脸发懵地看着我们。”
“……”
罗宾张大了嘴巴,几乎把“这也行?”这行字写在了脸上。
“他没提过要回家吗?”
罗宾下意识地问道。
对于咚塔塔族这种群居种族来说,离开族群,往往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提过,不过是莫利亚提的。”
【影子卡戎】答道:
“莫利亚当时,就想调头把他送回去,毕竟我们是海贼船,不是托儿所。
但是……他自己不肯走。”
卡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温情:
“那个小家伙说,他已经二十岁了,是他们族群里的‘探险家’。
他说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去寻找他失踪的亲人。
而且……”
卡戎看向莫利亚,叹了口气道:
“他还说,既然莫利亚没有想把他拿去卖钱,那就说明,这个长得像火葱头的大个子,肯定是个好人。
要知道,咚塔塔族在黑市上,价钱可从来不低。”
“就因为这个?”
罗宾有些难以置信。
“对,就因为这个。”
莫利亚耸了耸肩:
“在确定他真的孑然一身、没有牵挂后……我也就没赶他走了。
毕竟,这么小的一个小不点,又能吃多少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