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黑布,缓缓覆盖了整座洋馆。南霞站在宿舍门口,指尖捏着那只钱思思早上用过的发绳,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越涨越高。
她已经在洋馆里转了整整三圈,食堂、花园、二楼的住宿区,三楼的走廊,甚至连后藤怡琳的房间都敲了好几次门,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思思?后藤?”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路过东光子和钟灯的宿舍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开门的是东光子,看到她焦急的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见过思思和后藤吗?”南霞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们一整天都没回宿舍了。”
东光子皱起眉:“没见过。早上在花园分开后,就没再碰到过她们。”旁边的钟灯也摇了摇头,小声说:“回来之后,我一直在房间里整理东西,没看到她们呢。”
南霞的心沉了沉,又往夏色迎她们的宿舍走去。门没关严,里面传来闪闪和夏色迎斗嘴的声音,栀子未来在一旁小声劝着。
“夏色,闪闪,你们见过思思和后藤吗?”她推开门,打断了里面的争执。
正在抢一块蛋糕的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夏色迎挑眉:“没见着。怎么了?她们不见了?”
闪闪嘴里塞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早上还看到思思往三楼跑呢,是不是跟后藤待在一起?”
夏色迎拿着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我们今天都没怎么出来,除了今天早上在花园。”
“我去过后藤的房间,里面没人答应。”
南霞的声音更低了,“问了好多地方,都没人见过她们。”
栀子未来轻轻拉了拉夏色迎的衣角:“姐姐……会不会是在哪个地方忘了时间?”
“不可能。”
南霞摇头,
思思不会这么晚不回宿舍,后藤也不是喜欢乱跑的人。她们两个都不是会玩失踪的类型。 离开了夏色迎她们的宿舍,来到门外。
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抱着画册的罗左左,身后还跟着自己两个不太熟悉的女孩——柚子和熙春,她们是早上在食堂碰到的,之后一直呆在一起。
“你们见过钱思思和后藤怡琳了吗?她们两个不见了!”南霞急忙迎上去问。
罗左左先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没见过,下午一直在花园画画。”
柚子和熙春也同时摇头,柚子小声说:“我们也没见过。”
问遍了所有能想到的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没见过”。南霞站在走廊中央,看着窗外漆黑的森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洋馆里静得可怕,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耳边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失望的回到夏色她们的宿舍。
“会不会……她们去了最后面的那间房间了?”栀子未来突然小声说:“早上听夏色说,后藤好像提过二楼的房间……”
夏色迎猛地一拍闪闪的腿:“对!二楼尽头那间房!那里还没人去!”
一行人立刻往二楼赶,脚步在寂静的走廊里敲出急促的声响。南霞举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心跳得像要炸开,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二楼尽头的房间门依旧关着,和早上没什么两样。夏色迎上前推了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张落了灰的书桌和椅子,阳光早已消失,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思思?后藤?”南霞喊了一声,声音止不住,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人回应。
南霞打着手电筒四处照,突然“啊”了一声,指着书桌旁的地板:“那是什么?”
众人凑过去,手电筒的光打在地上——是一块速写板,边缘有些磨损,正是后藤怡琳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一块。
“郭倩倩!”
夏色迎突然想起什么,“早上思思说在这里看到郭倩倩了!”
可房间里除了她们,再没有其他人的踪迹。书桌后面的阴影里空空荡荡,只有墙角堆着的几张旧报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南霞拿起那块速写板,指尖冰凉。她知道,钱思思和后藤怡琳一定来过这里,可她们现在在哪里?
窗外的风穿过树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洋馆里的挂钟敲响了十下,声音沉闷,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就在众人围着那块速写板沉默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笃、笃、笃,像是有人穿着硬底鞋在行走。南霞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走廊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是馆长。
他依旧穿着那身红色西装,电视屏幕般的脑袋上闪烁着柔和的白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晚上好,各位。”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看起来,你们遇到了麻烦?”
没人说话。夏色迎攥紧了拐杖,指节泛白;闪闪咬着嘴唇,眼睛里满是困惑;栀子未来往夏色迎身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我们……在找两个人。”
馆长的“视线”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地上的速写板上。“后藤怡琳的东西。”他陈述道,语气没有起伏,“还有钱思思,对吗?”
南霞猛地抬头:“你知道她们在哪里?”
馆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步走进房间,电视屏幕上的白光在落灰的书桌上投下一块亮斑。“二楼尽头的房间,很少有人来。”他说,“除了……躲起来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书桌后的阴影,那里空荡荡的,但墙角的旧报纸似乎动了一下。“郭倩倩在这里待了很久,”馆长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她的能力很特殊,既能隐藏自己,也能……抹去不想被看到的痕迹。”
夏色迎瞳孔一缩:“你是说……”
“有人的‘消失’,并非自愿。”馆长的声音冷了下来,电视屏幕上的白光开始闪烁,“规则之一:禁止伤害同伴。看来,有人打破了规则。”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一根深色的头发——那是钱思思的。
“触碰即消除,郭倩倩的能力代价是精神崩溃。”馆长的“视线”扫过众人,“她躲不远,恐惧会留下气味。”
说完,他转身往门外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些。“我去处理就好。”他留下这句话,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电流声。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南霞握着那块速写板,指腹抚过边缘的磨损处,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原来馆长什么都知道,他像个隐形的观察者,看着洋馆里发生的一切。
“他……会对郭倩倩做什么?”灯灯忍不住问,声音带着哭腔。
夏色迎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站起来:“不管做什么,总不能让她继续躲着。”
她看了一眼南霞,“至少,我们得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呜咽。那块速写板躺在南霞手心,仿佛还残留着后藤怡琳的温度,而墙角的旧报纸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像被遗忘在黑暗里的秘密。
人群中最角落的柚子看向熙春,她好像听见了什么,搭着柚子的肩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柚子,能麻烦你扶我回去吗?我好像又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