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的声音穿破黑雾,一直叮铃叮铃的响着。
马频频回头,用柔软的嘴唇顶着铃铛,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小黑一直在睡觉,怎么叫也不醒,所以我们先出发了。
它本来就是野生的孩子,选择在这里安居也是它的决定,我无从干扰。
这次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人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正向西进发。
我,赫米娜,马,卡蜜拉,还有包括卡米在内的15名女仆。
以及一名陌生的妇人。
栗色的头发与眼睛,干净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但气质让人觉得已经上了年纪。
年轻的老人?
除了赫米娜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徒步。
妇人与卡蜜拉完全没有疲惫的感觉,就算走一天一夜也都保持着原来的表情。
但女仆们就不一样了。
从怀揣着远行的梦想,激动的启程到彻底放弃,想要回家只过了短短一天。
「不行了,主人……」
女仆气喘吁吁的趴在卡蜜拉背上,揉着脚上的水泡与酸痛的膝盖。
妇人露出明显的厌恶表情,翻了个白眼。
卡蜜拉对此无动于衷,只是背着女仆默默的走。
本来卡蜜拉携带着的武器横放在马背上,随着摇晃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如果想要回去的话,走进这道门里就行了。」
赫米娜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平稳的速度,在一侧开了一条裂隙。
有些犹豫的女仆自然没能跟上一直在前进的队伍,就这么被抛在了后面。
就算要向前走,疲累的双腿也很难跑着追上队伍。
所以她们回去了。
或许现实和梦想的区别就是这样。
连踏出一步都十分困难,更别说触及目标了。
唯一跟上我们的女仆,是作为纯人类的卡米。
或许是平时有在到处走,体力在人类中算是优秀的。
「坐。」
我把她挪到马背上。
难掩疲态的她虽然跟了上来,腿却不住的颤抖。
毕竟是毫无间断的,以马的速度行走一天一夜。
相当于是小跑步了。
「现在的人,或者说,那座城市的人衰退的太厉害了……」
妇人发出感叹,不住的抱怨着。
有如此丰富情感的吸血族,在那座城市确实少见。
她揉捏着卡米的小腿,让马背上的她险些摔下去。
疲累的肌肉被按摩时,会让肌肉变得僵硬,然后产生剧痛。
抽筋。
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已经忘了有没有体验过了。
失去了负担的我们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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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里露营吧。」
「你确定吗?」
「怎么,风景又好,位置也不差,还是说你还是想住大房子?」
「你不是有将她们送回城市的能力吗?那回到宅邸休息远远比露营来的舒适不是吗?」
赫米娜挑了挑眉。
「不行。」
这是她的某种坚持,或是浪漫。
总之,在外旅行就要在当地住下。
我们停留在巨大的坑洞边缘,望着仿佛被巨大陨石砸过的地表。
名为劳拉的妇人相当不满意这种安排,带有些许贵族气质的她宁愿继续前进,也不愿意坐在巨石做成的凳子上烤火。
「……好吃。」
卡蜜拉的眼睛稍稍亮起来了一些,从锅中捞出鲜红色的羹菜。
那是一锅浓稠的辣椒煮辣椒。
吸血族过于不敏感的舌头只能尝到少许味道,就连血液的腥味也无法分辨。
刺激性极强的辣味能让她们感受到新奇,也能激活早已干枯的味觉。
对我来说,就是一锅只有咸味的菜汤。
毕竟辣是痛觉。
卡米在一旁啃着干硬的面包,有些好奇的看着锅。
她不能吃。
我用手挡住她的眼睛。
感觉会被彻底破坏的。
刚刚喂给几只围观的兔子吃,在连续数分钟的疯狂跳跃之后就一命呜呼了。
对于一般的生物来说,好像有点过于刺激了。
「还有多久才能到?」
妇人最终还是坐下了,给卡蜜拉擦着吃到脸上的红色液体。
「大约10日吧,按照现在的速度,毕竟中间的小国相当多。」
赫米娜抬头看向和悬崖一样陡峭的深坑边缘。
「但现在看来那些小国好像都没了。」
黑夜平等的安抚着所有生物,让周围变得寂静,只剩下火堆旁的世界。
没人讨论究竟是怎么覆灭的,到底是什么造成的。
毕竟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是找不出原因的。
巨大的深坑,就只是一种奇景,供旅人欣赏。
「明天要下去吗?这么深?」
一脸为难的卡米只敢趴在边缘,探头探脑的看着岩壁的陡峭程度。
就算是攀岩的高手,也很难在这种没有休息处的光滑崖壁上爬来爬去。
所以。
「我们直接跳下去。」
「诶诶!?」
「啧。」
除了在帮卡蜜拉整理头发的妇人微微皱眉,表达不满以外,其他人都没什么感觉。
毕竟无论是要绕过深坑,还是爬下去再爬上来,耗时绝对都已经超过了原定的天数。
既然那些同行者已经消失了,我们就会选择最快的方式。
速降中最快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