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论西里安有多少雄心壮志,对于联邦和自己的未来感到多么绝望,生活都还是要继续的。
“以上就是关于魔法师学院血液丢失案的调查报告。”
“在此次事件中,尽管主要原因在于联邦第一魔法师学园流程混乱、人员责任心缺失、管理无序,但前任教育平权处处长西里安调查研究不够充分,工作中存在命令主义作风,亦是导致事件发生的原因之一。”
“依据工作纪律及《联邦公职人员法》,决定撤销西里安同志教育平权处处长职务,降低两级待遇等级。”
“同时,鉴于其长期从事教育平权工作,经验丰富。本着“小惩大诫”原则,保留其政务官身份,在教育平权处留用,以观后效......”
联邦发展部,主会议室中。
加里克终于念完了那又臭又长的调查报告,然后轻轻咳嗽了两下。
“以后就是关于西里安的处分决定,但各位处长,各处室不能因此就对教育平权处和发展部的工作......”
他简要地谈论了一些要点。
西里安听了听,就移开了目光。
和他设想的一样。
第一,不能因为处分就对西里安个人有什么看法,他依然是发展部的人,依然在发展部工作。
如果存在因此不团结,搞歧视,搞对立,划界限的现象,那么那个人的政治觉悟是很值得怀疑的。
第二,希望各处室不要因为处分,就对工作畏首畏尾,影响部门改革方向。
发展部生来的目标就是为了改革,困难是必然存在的,但是需要克服。
第三,对于教育平权处处新任处长伊凛,各处室要尽可能配合和亲近,让发展部尽快恢复运转。
但西里安看着悬。
从今天他来发展部开始,那些惊讶和异样的目光都被他看在眼里,以往那些对他打招呼的,现在都对他避之不及了。
工作也是这样,教育平权处处长刚刚因为改革被送进牢房,还被怀疑通敌,这谁看了绷得住。
至于和伊凛配合就更是这样了。
——加里克没说伊凛是议长的女儿。
原因西里安也能理解,想让伊凛得到充分的锻炼,了解发展部真正的工作实际。
但......
他摇了摇头,配合着在会议室里鼓起了掌,欢迎伊凛的到来。
这个宠辱不惊的样子,倒是让其他人心里嘀咕了起来。
西里安没有管,而是站起了身。
散会了。
......
西里安走进了办公室。
处室里的科员看到他,一个都没有站起来,甚至都低下了头去,不敢看他。
西里安也不在意,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
他原先的工位是处长专用的,桌面相对其他大一圈,而且靠窗,其他人的桌子隔他隔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但伊凛来了,他也不能直接占位置。
他把自己的书都放到了一起,文件放到了另外一个盒子里。
全程,没有人来帮他,哪怕今年新进来的那个新人,在西里安入狱前为他端茶倒水的那个也是如此。
西里安心底叹息了一下。
这就是现实,人走茶凉就是如此——更不用说他还进过监狱了。
伊凛走了进来。
立刻就有人打招呼了:“处长。”
“嗯,”伊凛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然后直接来到了西里安旁边,“你在干什么?”
西里安解释说他在清空桌子,因为伊凛需要坐在这里。
伊凛摇了摇头。
“部长给我安排了一个新的办公室。”
西里安:“那我不用搬走了?”
伊凛:“是的......”
她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看了一眼西里安。
“你坐在这儿方便工作吗?”
西里安摇了摇头,表示“我都可以”。
“那你去我那吧,坐我对面,我不熟悉工作。”
“你教教我。”
她抿了抿嘴,直接开始支使其他人,给西里安搬桌子。
西里安敏锐地感觉到,风向又变了。
目光不再是躲藏,而是犹疑了。
......
西里安把自己的东西重新整理好了。
伊凛坐在了他的对面,神色和会议的时候很不一样了,放松了下来。
“还适应吗?”西里安问。
伊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去其他处室都打了一遍招呼,他们倒是很热情。”
“但我说,想和他们请教一下工作,谈谈接下来的工作,他们就开始含糊其辞了。”
西里安摇了摇头,表示这是自然的。
甚至于不止是教育平权处的工作,整个发展部的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伊凛:“为什么?”
“因为我进了大牢,”西里安说,“而没人想坐牢,没人想被指控通敌,更没人知道自己在被指控通敌之后,能不能全须全尾地,从调查局的大牢出来。”
事实上,西里安自己在牢房里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来。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南部联盟他们的确达到了他们的想要的效果。”
伊凛:“是因为他们开始害怕了吗?”
西里安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样,”他解释了起来。
对于南部联盟来说,西里安进监狱很重要,因为他是真的在报纸上破口大骂。
当然,魔法师和银冠家的也骂,甚至骂得也很难听。
西里安好歹还拿逻辑论证。
魔法师就不一样了,直接说南部贵族是“一帮躺尸的蠢猪,大脑发育不完全”。
银冠家也好不到哪儿去——“奴隶主贵族”——他们总说这话。
但“我们治不了他们,还治理不了你吗?”
这就足以让那些会审视现实、思考利益的人小心起来了。
西里安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办公桌下把包装盒拿了出来。
“部长怎么说的。”他问。
伊凛:“部长告诉我,让我尽快地熟悉工作,多请教请教你,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但......”
伊凛没说,但西里安知道。
士气低沉如此,工作怎么干?
她还能那议长之女的身份来强压吗?那她来这儿是锻炼什么来了?
看着西里安带着笑的表情,她眼神锐利了些,语气也急促了起来。
“你倒是不担心。”
“我不用坐牢了当然不担心。”
伊凛:“抱歉.......”
“没有怪你的意思,”西里安表情不变,“放心,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他打开了文件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