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部长说的没有什么错，目前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平权处恢复运转起来。”
西里安把一份文件丢在了桌子上，又开始翻找。
伊凛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听着。
“我被革职，代表南部已经得到了交代，他们再穷追不舍的话，就是给脸不要脸的政治挑衅了。”
“到了那一步，理亏的就又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伊凛微微点头。
她已经初步理解了，斗争很大程度上基于话语权，而话语权严重依赖时机。
“而我们运转，就是给其他人看，而不是要我们立刻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这就是处长真正的意思。”
“但怎么做，需要我们自己决定。”
“其他处也不可能告诉我们怎么工作——在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之前。”
伊凛若有所思：“所以我们必须找些目标，把处里动员起来，而且必须自己做决定？”
“有了目标，才有困难。”
“有了困难，才能克服，才能去争夺资源，别人才好帮助。”
西里安点头:“平权处是一个独立处室，没人能帮我们做决定。”
“以前是我在做，但现在你来了，所以我们得一起做。”
伊凛点了点头，把西里安的文件盒子接了过去，主动来到了西里安身边。
“从哪里开始？”她似乎笑了。
......
“第一步，”西里安说，“自然是熟悉工作。”
“部里的权责方案，你看完了吗？”
伊凛点头。
教育平权处的总体职责其实并不复杂，顾名思义就是“落实教育平权”。
「对照联邦法律和议会审定的平权方案，系统推动平民教育权益落实。重点监督第一魔法学院、第一骑士学院等高等教育机构落实平民入学、资源分配等平权政策」
看似很简单是吗？
看着伊凛，西里安摇了摇头。
发展部内部的工作，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这个世界有骑士，有法师，骑士是曾经的军事贵族，现在大部分也是贵族。
法师好一些，因为魔法天赋不看血统，平民有不少，但并不代表法师们就想从自己手里割肉，给非法师的平民。
特别是骑士和法师还是超凡阶级。
这就等于，要从现有的超凡者手里割出超凡资源，分配给非超凡者，并用那些超凡资源培育他们的竞争对手。
说实话，这个部门存在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
但它一直在，而且已经存在了二十多年。
这就说明，有足够多的人是支持这件事的——纵然反对者众多。
而既然存在，西里安就得干。
“每当觉得工作困难的时候，”西里安笑了笑，“我就会看看平民权利保障处。”
“他们一天到晚需要处理魔法师、贵族、骑士、法师对于平民的压迫，总寻思用法律把那些人送进监狱，但难办的很。”
“两对难兄难弟。”他吐槽。
伊凛若有所思：“说起来保障处的态度倒是挺热情的。”
“两个倒霉蛋，谁也别笑谁。”西里安说，“我们顶不住了，他们怎么办，教育不也是法治的一部分？”
“所以，平民权利保障处，是我们最可能合作的一个。”
伊凛点头，表示记住了。
同时西里安又强调，“司法处”和“法治推进办公室”也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他们一个要监督联邦法院系统，大搞合法性审查，处理不同地方法律冲突；一个得监督地方法治改革，督促各邦国执行联邦一级法律。
都不是什么好玩意，一天到晚对自己的工作只会骂的。
上骂议会，下骂邦国，横向骂魔法师和骑士，但骂完了依然要干。
至于“魔法研究统筹处”和“生产效率促进处”就是可以合作的处室了。
一个负责协调科研方向，一个负责推动工农业技术改进。
虽然具体工作内容无关，但理论上来说，三个处同时对第一魔法师学院有监督权。
西里安还没被革职的时候，总是把第一魔法师学院恶心得不要不要的
事实上，那批血液被调出去，就是西里安从魔法研究统筹处上得到的消息。
以及——
西里安卖了个关子。
“发展部有一个绝对要尊重的处室，你知道吗？”
伊凛猜测：“行政人事处？”
西里安摇头：“部长在呢。”
伊凛：“监察问责处？”
西里安摇头：“部长也在，而且自查查不出东西的。”
西里安不再逗伊凛玩了。
“——预算和审计处。”
他指了指那个看似温和的权力。
「分配发展部专项拨款。审查各处室对于专项拨款的分配，审计魔法学院、骑士学院、工业研究院等机构的对于发展部专项拨款的资金使用」
前面提到过，发展部的工作总是很难干的，魔法师地位超然，贵族身份高贵。
那用什么管？总不能天天用行政指令。
一个流程走半年就老实了，更不用说双方话语权完全不对等。
伊凛：“......这样不行吗？”
“我看到爸爸......议长大人很多时候，写个行政令，下面就得干。”
西里安无语了。
“那是议长，不是我们这个小处室。”
伊凛转过了头，脸红了。
“所以，”她一点就通，“是......钱？”
“对，”西里安说，“卡脖子是好手段。”
发展部权力很大，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经费。
每年，发展部都会有一笔数额不小的，独立专项经费发到各个处室。
而这笔经费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后审计。
先用钱、后审查。
基本上，只有在费用被拨出去了之后，才会审计费用有没有出问题。
而且对内基本只审核合法性，对外才是真审计。
管钱的，就是预算和审计处。
他又谈论起了血液丢失案件。
平权处本来是没有能力的，但他们可以卡魔法师学院经费脖子。
所以魔法师不得不同意——不同意的话，削经费损失的会更多。
伊凛明白了之后，西里安点了点头。
“总而言之，就是这些了，你记住了吗？”
伊凛表示自己记住了。
西里安于是开始了下一步。
“那我们开始熟悉工作吧，第一步是从魔法师学院开始。”
“因为魔法师联盟实际是独立的，他们是最难的工作对象，主要还是要靠预算......”
平权处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