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安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伊尔德俯下来的脸,和身下软软的触感。
他正躺在她的腿上,脸被她用双手环着。
西里安拍了拍伊尔德的手,伊尔德揉了揉西里安的脸。
“别闹了。”
他从伊尔德的腿上爬了起来,发现莉薇娅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西里安:“?”
伊尔德毫不羞涩,就像莉薇娅对于西里安的拥抱不存在一样。
“主人,果然还是喜欢侧乳吗?”
“可惜伊尔德营养不好......”
西里安:“??”
好在莉薇娅只是茫然,完全听不懂。
他伸出手,要去捏伊尔德的脸。
但伊尔德先一步躲开了。
她提起自己的裙角,转了一圈,然后对西里安弯了弯腰。
“爱的美好,就在于爱的不可得,”她说,“我们要走那条较窄的路,穿过较窄的门,因为窄门和窄路虽是苦行,但通向爱的永生。”
然后,她说:“所以我不给你,哪怕你是我的主人。”
西里安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这些话都是他教伊尔德的。
“这话是让你在这儿用的吗?”
伊尔德:“话语即权力,定义即政治。”
西里安的拳头握紧了。
但伊尔德不再讨论这些话语了。
她坐到了莉薇娅的旁边,瞬间恢复成了那日常的样子。
“主人,接下来你要去做什么呢?”
“上班。”
西里安呛了伊尔德一下,但很快就解释了。
虽然在出狱后,理论上,他可以休几天,但这只是理论。
毕竟前身直接被调查局带走了,伊凛很快就会上岗,他也要一同露面。
“不然,你可怜的的主人就真成政治犯了。”
他又和伊尔德谈论起了骑士学院的问题。
伊尔德再次表示,她要住过来,不住宿舍了。
西里安本不准备同意,但伊尔德以莉薇娅为理由,胡搅蛮缠了过去。
“主人,该吃晚餐了,我去做饭。”
看着伊尔德无所适从的样子,西里安说。
“带她去洗个澡。”
莉薇娅:“......什么是洗澡。”
“一种用水清洁身体,并且放松心情的行为。”西里安说,“顺便把衣服换了。”
“我去卧室。”
.......
卧室里,西里安对照着书桌前挂着的地图陷入了思考。
虽然鉴于一大堆抽象因素,他对这个世界半知不知,有一大堆要验证的。
但联邦形式没有变化。
联邦五大区域。
中央区——行政中枢、经济命脉、科研核心所在,最富饶的地区,改革派大本营。
北境——地势险峻,气候严寒,工业脊梁,拥有掌控联邦大半资源的北境矿业行会。
西里安的老师埃德蒙就是北境人,在他坐牢前一段时间被北境魔法师联盟邀请去做项目了。
南部联盟——沃土平原,农业产出丰饶,农奴制广泛,保守派核心。
中央区一直坚信,南部贵族有和血族勾兑的嫌疑——毕竟血族统治时期,人类也是奴隶。
很多人都这么认为——这么多年了,你还实行农奴制,你不是血族谁是血族。
东部防御带——包括东北部山脉高原,中央和南部是丛林,凝聚力较低,但军事化程度极高。
很多时候,东部只是一个地理单位。
西北宗教区——掌控联邦与烈阳教国唯一的陆路通道,极端保守,实行贵族和教会二元制。
贵族指责教会是里通外国的“第五纵队”,以传教之名行意识形态渗透之实。
教会指责贵族贪婪无度,以压制信仰为由欺压平民,还干涉教会固有的思想自由。
二十年前,西北教区的主要邦国斯特林公国,直接派兵包围西北总主教坐堂。
虽然有中央调停,但在那之后,西北就不太平了。
看着看着,西里安就捂住了头。
头大。
寄。
东部搞军事分离主义,北部寡头统治,西北政教二元,南部农奴制和通敌,只有中央还在勉强盯着发展。
此刻的西里安,感到无比的悲伤。
前世的他因为学的是历史政治学,为了“合理”和“真实”,他动用了毕生所学。
但现在,他自己进来了,世界还尽可能的复现了他的复杂设定,然后大大的复杂化了。
而他只是一个可怜的被革职的处长。
“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卧室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莉薇娅走了进来。
她的白色长发湿漉漉的,甚至还在滴水。
一边走着,她一边玩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在发呆。
但重点不是这个。
西里安:“你怎么不穿衣服。”
莉薇娅拉了拉浴巾,让胸口的白皙更暴露了。
“这个......也可以,就是有些小。”
西里安更绝望了。
“你怎么用人家伊尔德的东西,还嫌人家胸小。”
他下意识想闭嘴,但晚了。
伊尔德玩着锅铲和水果刀,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我也是你们的PLAY之一吗?”
她黑着脸。
......
一阵混乱之后,伊尔德狠狠踩了西里安几脚,并且把西里安的睡衣翻出来丢给了莉薇娅。
她很不喜欢这样,但更不喜欢莉薇娅用自己东西,还被西里安吐槽自己胸小。
“我的天。”
西里安按住了自己的额头,深吸了一口气。
但莫名的,他觉得自己心情好多了。
“莉薇娅。”
“我在。”
西里安劝慰她:“伊尔德就这样,她既然让你留在这,就一定没什么恶意。”
莉薇娅点了点头。
“她......很喜欢先生您。”
西里安点头,又有些疑问,然后得知莉薇娅没有学过说话,语言是逃亡中看书学会的。
“你就直接叫我西里安就好,我也会直接称呼你的名字。”
“伊尔德称呼您为主人。”
西里安摇头,表示伊尔德这人不足信,那是她个人的爱好,莉薇娅可千万不能和她学。
但忽地,莉薇娅的目光闪动着,有些惊惶和茫然。
“您......能教我吗?”
“我很羡慕她。”
西里安一顿,然后想起了伊尔德刚出集中营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也不会说话。
“话语即权力,定义即政治。”他忽地说。
“所以我不能教你,我不知道会不会把你变成我期望的样子。”
伊尔德前世的设定和现在不同,但现在的伊尔德才是活着的伊尔德。
莉薇娅也是一样。
“我只能说,我不会伤害你,但真正的路,需要你自己去发现。”
他站起来,对自己、莉薇娅以及门口的伊尔德说。
“时间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