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安将思绪收了回来。
如果是以他的那些没有被砍掉的设定为主的话,情况就很复杂了。
但现在,想那么多没有用
就像那个经典的笑话一样。
理论派就是知道原理,却不知道要如何根据现实进行行动;
实践派就有实践经验,但没人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实践;
而他则综合了理论与实践。
——既不知道现实到底是什么样的,也什么都做不到。
但不论这些,莉薇娅握着手腕,一步一步挪到了伊尔德的面前。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了伊尔德一眼,又看着他。
西里安:“这几天你出去过吗?”
莉薇娅摇了摇头:“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西里安了然。
这是正常的。
莉薇娅很漂亮,白色头发有些少见,但伊尔德的头发是银色的,也没有被怎么样。
但重点是那双红眼睛——纯粹的红玉色。
血族的标志性特征就是红眼,越是血脉纯净的血族,虹膜中的红色就越鲜艳、越纯粹。
事实上,在设定中,西里安写了这么一句。
「莉薇娅历经磨难,凭借人偶良好的身体技能,自教国穿越中央山脉、通过地下交通线,才侥幸穿越联邦西北,抵达联邦中央区」
但看这样,估计磨难是真磨难了。
莉薇娅甚至断断续续地还谈到了一点。
她没有身份证明,是有找过蛇头偷渡的——烈阳教国历来有陆陆续续的难民过来,做这个生意的人不少,甚至是灰产而不是黑产。
但第一个蛇头没有收她的钱,直接把她赶了出去。
第二个蛇头拿了她的钱之后,转头就去联邦安全和情报部举报她了。
联邦对于血族的态度,可见一斑。
“抱歉,”西里安说,“他们害怕你。”
莉薇娅茫然地看着他。
“这位,”他指示了一下伊尔德,“是我的同伴,她对你并没有很大的敌意。”
“但因为我的存在,她害怕你伤害我,所以必须拿剑指着你。”
莉薇娅摇了摇头,表示西里安不是坏人。
西里安否认了莉薇娅的猜测,表示她过于天真,而且伊尔德并不了解她,所以只能以最坏的观点去猜测。
“你有名字吗?”
“他们都叫我‘魔女’。”
西里安摇了摇头:“魔女不是一个名字,是一个蔑称。”
“就像有人指控我为‘叛国者’‘间谍’‘走狗’,但我不认为这是我的名字一样。”
“你有想法吗?”
莉薇娅摇了摇头。
“那莉薇娅如何,”西里安说出了他前世的构思,“我曾经看到过一本书,有一位名叫莉维娅的女子,以智慧和权谋著称。”
“同时这个名字的发音里还有生命的意思。”
“你当具备智慧,你是一个具备生命的主体。”
“这个名字怎么样?”
莉薇娅:“嗯。”
西里安注意到,她的脚尖无意识地靠近了些。
伊尔德踩了他一角,他捏了捏伊尔德的手以示回应。
他没有指出来,继续说下去。
其实莉薇娅的情况虽然复杂,但也不复杂。
她没有身份证明,在中央区寸步难行。
但她也没有被通缉,联邦情报和安全部和联邦调查局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所以只要她离开中央特区,去往其他地方,至少是可以躲起来的。
至少,在西里安曾经的剧本里就是这样。
莉薇娅在联邦中央区被不断的驱逐,最后只好逃离,去往了东北琥珀领。
然后,她直接往森林里一躲,十多年都没有被发现。
最后,还是因为在绵延整个琥珀领的“血死之灾疫”中被发现,然后彻底黑化,成为真正的“人偶魔女”。
但这次,有西里安帮助,或许就不用如此了。
莉薇娅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西里安:“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莉薇娅摇了摇头,再用红玉色的眸子看向了西里安。
她谈论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受伤了?”
莉薇娅点了点头,断断续续地说了。
不是西里安的身体,而是西里安的灵魂,有一种被焚烧过的残余。
这种迹象莉薇娅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但是很熟悉。
但西里安的见识要多得多。
“你说这种迹象,是在那种穿着白色袍子,会使用金红色火焰攻击的人身上多吗?”
在确认后,他明白了过来。
莉薇娅指的是烈阳之力的特有施法痕迹。
和火元素魔法不同,烈阳之力有一些显著的特点,其中之一就是“永燃”。
具体而言,每一次施法都可能会永久性地损伤自己的精神力。
在很多年前,烈阳教会的祈祷法还没有完善的时候,教士们在日光下自燃,变成一团人形的火炬,是常有的事情。
在魔法学界,这一点被广泛公认为是烈阳教会的修士无法学魔法的原因之一。
但在烈阳教会,这被称之为“拣选”的标记。
不过一般情况,燃烧的痕迹和灵魂的衰弱同时存在,而西里安并不会烈阳神术。
莉薇娅动抬手,摘下了自己胸口的吊坠,双手捧着它,拿到了西里安面前。
吊坠是一颗灿金色的八面体菱形宝石,煞是好看。
“它可以治好您。”
西里安:“......”
这个东西他认识——灵魂石。
“会不会太宝贵了。”
“它已经坏了,”莉薇娅指了指上面的一条裂纹,“不用的话,之后也会坏掉。”
不是。
西里安知道,后续莉薇娅在西北琥珀领做实验,还是把它修复了。
但他总不可能这么说。
“你想留在主人身边吗?”伊尔德说,“像我一样。”
莉薇娅看向了西里安:“我不知道我可以去哪儿。”
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说了。
伊尔德:“主人,或许您可以学魔法了。”
“魔法师拥有司法豁免权,而且容许教授被登记的魔法师学徒魔法。”
“您的老师也说过,您的精神力强度有余,而元素亲和度不足,是典型受过灵魂损伤的表现。”
她盯着西里安,用目光对他诉说着。
西里安:“......好。”
他不再犹豫了。
“怎么做。”
莉薇娅盯着西里安,然后靠近了,对他伸出了手。
似乎是要摸他的额头。
但没有。
她俯下了身子,抱住了他,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他的头上。
温凉的感觉传入了他的感知。
她的身子软软的,完全不是想象中的人偶之躯。
西里安的身子收紧了。
但莉薇娅的红玉色眸子注视着他,好奇地注视着他的脸庞。
她没有说话,抱他抱得更紧了。
灵魂石冒出了金色的光芒,源源不断的清凉感涌进了西里安的额头间。
灵魂石碎裂成了两半。
西里安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