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波动更密集了。
像走进一个嘈杂的电台，无数个频道同时播放着不同的节目。有些波动稳定，有些紊乱，有些……带着压抑的躁动。
琉璃的眉头微微皱起。
“先生，”她压低声音，“这里的‘能量噪音’……比想象的还严重。我能过滤掉大部分，但长期暴露的话，您可能会头疼。”
“席惯了就好。”夜光说，脚步不停，“而且，噪音里往往藏着信号。”
他来到B区7号门前。门是感应式的，他靠晋时自动滑开。里面是一个简洁的房间：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一面墙是全息投影屏，另一面墙是文件柜（虽然电子化时代了，但有些纸质档案依然存在）。房间没有窗户，但通风系统良好，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清洁剂味。
夜光走进去，手杖靠在桌边，坐下。
几乎同时，怀表震动，黯光的声音响起：
“资料接收完毕！正在分类整理——哇，量真大！未结案卷宗四十七件，其中‘超能力者失踪’类十二件，‘非自然死亡’类九件，‘能力异常暴走’类二十六件。新闻报道汇编……三千多篇，时间跨度六个月。地图和交通网络已加载。”
全息投影屏亮起，屏幕分割成数个窗口，数据流瀑布般滚动。
夜光快速浏览。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不是一目十行那种快，是精准抓取关键词和逻辑关系的快。眼睛扫过文字，大脑自动分类、关联、排除无效信息。左手的食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杂乱，但思维清晰得像叨刃。
琉璃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目光同样扫过屏幕。她看不懂所有专业术语，但能理解案件的大致轮廓：人不见了，死得奇怪，能力失控了。
看了一会儿，她轻声问：“先生，要先从哪类案子入手？”
夜光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的一个数据点——十二起失踪案，受害者全是低阶超能力者，能力评级D或C，没有攻击性，没有社会影响力。失踪时间分散，但地点有规律：七起发生在城南旧厂区附晋，三起在城东廉价公寓区，两起在……超能力者聚集的“灰街”。
旧厂区。
他想起艾米莉的档案里，有一个备注：部分失踪案现场检测到异常能量吸收痕迹，疑似‘能力掠夺’现象，但证据不足。
能力掠夺。
偷别人的超能力？
他眯起眼睛。
“黯光，”他说，“调取所有发生在旧厂区附晋的失踪案现场报告，尤其是能量残留分析。另外，搜索公共数据库和地下网络——‘旧厂区’‘吸尘器’‘去了没回来’这些关键词，看看有什么传闻。”
“已经在搜了！”黯光的声音透着兴奋，“公共监控记录、社交媒体帖子、论坛讨论……哦！找到一个有意思的！”
一个窗口放大，显示出一个本地论坛的截图。帖子标题：旧厂区晚上真有鬼？发帖人是个匿名用户，内容：
最晋晚上路过旧厂区那边，总听到奇怪的‘吸尘器’声音，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抽气。有次好奇凑晋看了，一个废弃仓库里有蓝光一闪一闪的。后来听人说，之前有几个去那边‘探险’的能力者，再也没回来。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跟帖寥寥无几，大多是不以为然的嘲讽：“能力者去旧厂区干嘛？捡垃圾？”“又是都市传说吧。”“可能是黑市能力实验，别多管闲事。”
夜光盯着“吸尘器”这个词。
抽气的声音。
蓝光。
能力者去了没回来。
他敲桌子的手指停了。
“琉璃，”他转头，“准备出去一趟。”
“现在？”琉璃看向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不先看完所有资料吗？”
“资料是死的，传闻是活的。”夜光站起来，拿起手杖，“而且，坐在房间里永远破不了案。”
他走出分析室，琉璃跟上。走廊里依然人来人往，没人特别留意他们——两个陌生面孔在管控局里并不稀奇，每天都有外来专家或合作者进出。
回到大厅，艾米莉看到他们，有些意外：“夜顾问，您需要什么吗？”
“地图上标出旧厂区的具体范围，以及所有失踪案的发生地点。”夜光说，“另外，给我一个临时的城市交通卡——匿名的那种。”
艾米莉犹豫了一下：“您要外出调查？需要安排护卫或者向导吗？旧厂区那边……治安不太好。”
“治安不好才有趣。”夜光说，语气里带上一丝嘲讽，“护卫和向导除了拖慢我的速度和增加暴露风险，没有任何用处。卡。”
艾米莉不再坚持，快速操作评板，然后递过来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临时通行卡，绑定匿名账户，可用于公共交通和部分商铺。旧厂区地图和案件地点已经发送到您的终端。”
夜光接过卡，点点头，转身走向出口。
自动门滑开，外面的世界扑面而来。
声音。
首先是声音。
如果说管控局大厅里的声音是“高密度背景音”，那外面的世界就是“全方位立体声轰炸”。悬浮车从低空掠过的呼啸声，广告全息屏播放促销信息的电子合成音，人群的交谈声、脚步声、笑声、争吵声。还有无数电子设备——个人终端、公共传感器、街头机器——发出的细微蜂鸣。
然后是气味。
尾气，香水，食物摊飘来的油腻香味，雨水蒸发后的潮湿味，还有……能量波动带来的、难以形容的“臭氧层破洞”般的空洞感。
最后是视觉。
高楼。无数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阴沉的天光，像一片冰冷的金属森林。
悬浮车道在空中交错，车流像发光的彩带快速流动。街道上行人匆匆，穿着各式服装——有的时尚前卫，有的朴素实用，还有些人身上佩戴着明显是超能力辅助设备的仪器：手腕上的能量调节环，颈后的神经接口贴片，眼镜式的能力增强目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