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纸展开。

　　字迹是深褐色的，像用羽毛笔蘸着某种混合墨水写成。不是英文，不是中文，是一种他没见过但能看懂的文字——邀请函的“翻译功能”依然有效。

　　内容很短：

　　致侦探夜光：

　　诚邀阁下前往“超能统辖都市·新星城”，就晋期频发的超能力者异常事件提供专业顾问服务。

　　阁下将以“世界侦探协会特派顾问”身份，获得都市超能力管控局的全面配合。

　　愿理性之光，照亮混沌之地。

　　没有落款。

　　只有那个三角形套圆圈的印记，印在末尾。

　　夜光读完，把羊皮纸递给琉璃。她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超能力者异常事件……”她轻声重复，“听起来……很吵。”

　　“吵？”

　　“能量。”琉璃把羊皮纸递还给夜光，“我能想象那种环境——不同种类的超能力波动混杂在一起，像无数个收音机同时开着，调到不同的频道。还有科技设备……电磁场，信号流，机械运转的声音。会很‘嘈杂’。”

　　夜光笑了。

　　“那就去听听看。”他说，把羊皮纸对折，塞进口袋，“总比在这里无聊死强。”

　　他站起来，左腿的酸胀感在动作时尖锐了一瞬，但很快适应。他走到书架边，从最上层抽出一本厚厚的《超能力分类学与案例研究》——上次去超能力世界后买的，一直没来得及细看。翻开，快速浏览目录。

　　“黯光，”他头也不抬地说，“准备跨世界传输协议。这次的目的地有明确名称——‘新星城’。尝试在数据库里匹配类似设定世界的已知参数，提前优化适应算法。”

　　“已经在做了！”黯光的声音透着亢奋，“超能力与科技并存的世界……我的最爱！高速网络！量子计算！全覆盖监控！还有超能力波动探测网络——光是想想就兴奋！不过防火墙肯定也高级得离谱，我得提前准备几套渗透方案……”

　　她开始喋喋不休地念叨技术细节，投影在空中飞快地切换着数据流和设计图。

　　琉璃安静地走进厨房，关火，把炖鸡装进保温盒。动作麻利，没有多余的声音。装好后，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分装好的糖块：巧克力、水果糖、瑞士糖，还有几块动物王国的蜂蜜坚果糖（最后库存）。她把布包塞进夜光的随身背包侧袋。

　　夜光合上书，放回书架。

　　他走到衣帽间——说是衣帽间，其实更像个小仓库。一整面墙的格子衫，按颜色从浅蓝到深蓝排列；另一面墙是牛仔裤，款式大同小异。他随手拿了件深蓝格子的衬衫，换上，然后从柜子里挑了一根手杖——不是之前那根黑檀木的，是一根银柄的，手柄处镶嵌着一小块深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新买的？”琉璃站在门口问。

　　“上个月。”夜光整理袖口，“林医生推荐的，说里面有某种‘能量疏导回路’，能缓解腿部旧伤的神经痛。我觉得主要是好看。”

　　他拿起手杖，在空中虚点两下。重量适中，手感不错。

　　然后，他看向琉璃。

　　“这次的世界，”他说，“可能比之前的都……现代。你的外貌，可能需要调整。”

　　琉璃点点头。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几秒钟后，她的身体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不是变形，是某种气质的调整。猫耳和尾巴消失了（本来在主世界就是隐藏状态），蓝黄异瞳的颜色稍微变深，趋晋于普通的深褐色。衣着也从米白色针织衫变成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看起来像个清秀但不起眼的少女。

　　只有那点白色的前发，她保留了——夜光说过，那是她的“标志”，没必要改。

　　“可以吗？”她问。

　　夜光打量了她两秒。

　　“可以。”他说，“记住，你的身份是我的助理。少说话，多观察。超能力世界的人对‘异常’很敏感，别暴露你的真实实力——除非必要。”

　　“明白。”

　　黯光的投影飘过来，虚拟脸上戴着副新眼镜（纯装饰，但她觉得这样“更有学术气质”）。

　　“传输协议就绪！根据邀请函提供的世界关键词，我预设了几套适应方案：如果科技水评高于中枢世界，我们就低调渗透；如果超能力体系成熟，我们就伪装成‘能力抑制体质’；如果两者并存……那就见机行事。哦对了，我已经在怀表里储备了足够三次全功率护盾的纳米金属，还优化了信号窃取和网络渗透的算法。这次一定要玩个痛快！”

　　她说到最后，几乎手舞足蹈。

　　夜光没搭理她的亢奋。他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装“圣石”粉末的玻璃瓶，看了看，又放下。

　　“不带？”琉璃问。

　　“先不带。”夜光说，“新世界情况不明，这种‘古灵遗物’的残留物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等摸清底细再说。”

　　他把玻璃瓶放回书架，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不是装糖的，是装药的。林医生配的维生素片和止痛药（虽然他不喜欢吃药，但以备不时之需）。塞进口袋。

　　最后，他看了一眼图书馆。

　　雨还在下，窗外一片模糊。炖鸡的香味从保温盒缝隙里飘出来，混着旧书和木头的气味。安静，舒适，无聊。

　　他转身。

　　“走吧。”

　　三人——两人一投影——站到图书馆中央的空地。黯光启动传输协议，怀表表盘亮起复杂的几何光纹，光芒蔓延，在地板上勾勒出一个发光的圆形阵图。

　　空气开始波动。

　　光线扭曲。

　　夜光握紧手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脚下不再是厚绒地毯。

　　是光洁的、反着冷白色灯光的金属地板。

　　第一感觉是声音。

　　不是具体的某种声音，是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的、高密度的“背景音”。机械运转的低频嗡鸣，电子设备运行的细微电流声，远处传来的、经过墙壁隔音处理依然隐约可辨的人声和脚步声。还有……某种更隐晦的、像静电但又不同的“波动”，轻微地刺激着皮肤表面。

　　夜光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