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东京中央证券大楼外
上班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丰川祥子慢悠悠地开着车,沿着熟悉的街道驶向公司。车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方向盘上,车载音响里流淌着她最近迷上的爵士乐,低沉的萨克斯声在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慵懒而惬意的节奏。
和普通员工不同,可以随时上班——这应该算是社长专有的特权吧。
祥子的嘴角微微翘起,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节拍。她很享受这段时间,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不用处理任何公务、不用应付任何人的、奢侈的空白。阳光、音乐、空旷的街道,还有一杯放在杯架里已经喝了一半的拿铁。
马上要到公司了。
前方,东京中央证券的大楼出现在视野里。那栋有些年头的大楼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天空的云朵,看起来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有任何区别。
又要开始枯燥的一天了。
祥子的车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后几乎是在滑行。她看着公司的大门,内心涌起一股熟悉的抗拒感——那种不想从音乐和阳光里走出来、不想走进那个充满文件和会议的世界的、小小的任性。
她在公司门口停了下来。
每天早晨在公司门口发呆五分钟,这已经成了她的固定仪式。车窗摇下来一半,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混着街边咖啡店飘出来的香气。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街道上的行人——今天这条街上的人,出奇的多啊。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三三两两的人群聚集在公司附近,有的人手里拿着摄像机,有的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的方向——好像就是她的公司。还有几个人站在路边的花坛旁边,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大楼的方向。
祥子的手指停止了打节拍,她的目光变得警觉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这些人是干什么的?记者?为什么会有记者在公司门口?
她的目光顺着街道往远处延伸——然后,她看到了:从远处街角,一队人马正整齐地走过来。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步伐统一得像一支军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公事公办的、不苟言笑的表情,手里提着公文包,胸口别着证件。他们走路的姿态和普通人不一样——不是匆匆忙忙,也不是悠闲漫步,而是一种“我们有权进入任何地方”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步伐。
身为银行系统的人,祥子不可能看不出来——那是他们证券公司的天敌,证监会官员。
丰川祥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背上弹起来。她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加速,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该不会——是来查我的吧!不对,我没做什么偷税漏税的事情,不应该是我。难道是雪之下?对,肯定是他,再加上公司门前这么多记者,肯定是来查SAO公司收购的事情的!
祥子瞬间精神起来,不再浑浑噩噩地发呆打发时间了。她一把抓起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地滑动,翻到雪之下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快接,快接,快接啊!】
MYGO!· 休息室
“……诶?”最先愣住的是高松灯。她眨了眨眼,看着视频里那个靠在车座上、听着爵士乐、迟迟不肯下车的祥子,整个人都呆了一下,“原来……祥子也会这样吗?”她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新奇。
平时在班级和社团里,祥子总是雷厉风行,开会、拍板、护盘,一副绝对不允许别人松懈的大姐头气场。结果私下里——居然会在公司门口偷偷摸鱼五分钟。这种反差,让灯都忍不住觉得有点可爱。
长崎爽世已经忍不住笑了:“噗……这也太真实了吧。”她托着脸,一脸看到了新大陆的表情,“什么‘社长专属特权’,还有固定发呆时间……原来祥子也会有这种不想上班的小任性啊。”她越说越想笑,“平时在社团里还老说我们摸鱼,结果自己才是摸鱼大师。”
椎名立希抱着手臂,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还挺符合她的。”她难得没有吐槽得太狠,“表面上一副高冷社长样,结果私底下也会赖在车里不想进公司。这种慵懒模式的祥子——确实有点少见。”
千早爱音则是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哇——这个也太可爱了吧!”她直接扑到桌边,眼睛发亮,“我还以为祥子是那种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状态的人!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这种‘慵懒祥’!”她双手捧脸,满脸兴奋,“这反差感也太萌了!”
几个人越说越觉得新鲜。因为平时她们看到的丰川祥子,永远是强势、冷静、能顶住丰川家黑暗压力的神人祥。可视频里这一面——却是难得的、像普通上班族一样赖在公司门口发呆,偷偷享受最后几分钟自由时间。这种生活化的小细节,反而让她们觉得更真实。
灯最后轻轻说了一句:“……这样的祥子,也很好。”声音很轻,却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东京中央证券,办公室
“早上好,社长——”雪之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和打趣,尾音微微上扬:“你又堵车了吗?”
那语气,像是在调侃一个总是迟到的老熟人。
丰川祥子没有跟他耍宝的心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急促而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证监会来了!”
雪之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公司周围还有很多媒体——”祥子的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那队黑衣人越来越近,语速越来越快,“雪之下,估计是SAO的那件事——他们是来调查SAO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赶紧通知兄弟们——把公司见不得人的文件赶紧处理掉,还有把各自的屁股擦干净!”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雪之下已经站了起来。
“都听到了吧!”雪之下将丰川社长的话,一字不拉的通知给了整个公司所有员工。下一秒,众人直接在办公室里炸开,像一颗炮弹在平静的水面上炸开,整个证券公司像一口被撒了水的油锅,瞬间沸腾了。
“放在这里的资料——全部销毁!”一个员工冲到了文件柜前,双手飞快地抽出里面的文件夹,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拆炸弹。纸张翻飞的“哗啦”声在办公室里此起彼伏,像秋天的落叶被狂风卷起。
“要疏散的资料——全部拿到我这里来!”另一个员工推着一辆小推车,从各个工位上收集文件,手臂上已经摞了厚厚一叠,摇摇欲坠,但他还在不停地往上面加。
“这部分资料——全部删除!”IT部门的人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的文件夹一个接一个地消失,鼠标移动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光标。
“都给我快点!快点!”角落里有人在大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急切。打印机被推到了一边,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有人抱着纸箱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得像在敲鼓。
整个公司像一个巨大的蚁巢被人捅了一棍子,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搬运、隐藏、销毁——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雪之下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还握着手机,目光飞速地扫过四周。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个精密的指挥系统在调度每一支部队——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他迅速翻出通讯录,拨通了神田空太的号码。
嘟——一声。
接得很快。
“神田,你还在Spiral吗?”雪之下直接切入正题,没有一句废话。
“是的——”神田空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隐约能听到Spiral公司里键盘敲击的声响和人们交谈的声音:“证监会的事情我听说了——我马上处理完最后的文件就赶过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马上就到”的急切。
“不——”雪之下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像一个指挥官在战场上做出冷静的判断:“你留在那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雪之下能想象到神田空太愣住的表情。
“SAO的收购计划书呢?”雪之下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在你那里吧?”
“原件在我这里——”神田的回答很快,然后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不过,部长——你电脑里有收购计划书的电子版。”
“我知道。”雪之下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已经在脑子里走完了所有的步骤,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我电脑里的计划书电子版——我正在转移到云端的隐藏文件夹中。”
“隐藏文件夹?”电话那头,忽然**来另一个声音——龙之介社长。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IT爱好者特有的敏感和好奇:“是我们公司做的那个电脑数据专用的秘密空间吗?”
“不错。”雪之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在一格一格地往前跳:“公司里就只有我和社长知道那个文件夹的存在。”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屏幕上正在上传的文件,又扫过办公室里还在疯狂忙碌的同事们,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过——要是这些文件被查出来,可就糟了。”
那语气很轻,但分量很重。
“喂!大家注意——”丰川祥子的声音从公司门口传来,尖锐而急促,像一声防空警报。她冲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响亮,脸上的表情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她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已经沸腾的水里,激起更大的浪花。
雪之下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进度条:100%,文件上传完成。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几个键,屏幕上弹出一个“已安全转移”的提示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像是把胸口最后一块石头也搬走了。
他拿起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平稳而坚定:“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然后,他挂断电话,站起身,朝丰川祥子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地板上,像是一个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的战士在走向战场。他在祥子身边站定,微微侧身,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社长——”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还在忙碌的同事们,然后落在祥子脸上:“昨天我交给你的收购计划书复印件——你处理干净了吗?”
丰川祥子转过头看着他。她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皮肤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但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你放心”的表情——那种表情,是一个社长在对自己的下属说“我靠得住”的时候,才会有的笃定。
“别担心——”她的声音轻快而从容,带着一丝“你也太小看我了”的傲娇:“虽然没了生活秘书——”
她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我也没办法”的无奈表情,然后笑容加深了几分:“但是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好的。”
那语气,那姿态,那副“我可是社长”的自信——在这样一个兵荒马乱的早晨,显得格外让人安心。
雪之下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带着一丝“那我就放心了”的释然。
下一秒——
“都别动!”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办公室里所有的喧嚣和忙碌。
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的冰冷,像机器在宣读判决书:“我们是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所有人都不许动!”
声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键盘声停了。脚步声停了。翻纸声停了。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然后,是脚步声,整齐的、沉重的、像军队行进一样的脚步声。
一队黑衣人鱼贯而入,步伐统一得像是一个人。他们穿着清一色的深色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色的领带,胸口别着统一的证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我们代表国家权力”的、不可一世的骄傲表情。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文件,扫过那些还亮着屏幕的电脑,扫过那些僵在原地的员工。那种目光,不是在看人,是在看嫌疑犯,满眼都是充满了上位者审视的目光。
“喂——说你呢!”一道尖锐的声音忽然炸开,像一根鞭子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个黑衣官员正指着还在忙碌的高松灯,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铁轨,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训斥:“不是都叫你别动了吗!”
高松灯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几份来不及收走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很复杂——有慌乱,有尴尬,还有一种“我怎么这么倒霉”的无奈。她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不起……”
腰弯了下去,鞠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躬,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那副模样,像一个被老师抓到上课传纸条的学生,委屈又无助。
丰川祥子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看着高松灯弯下去的腰,看着那个黑衣官员脸上毫不掩饰的轻蔑,看着自己的员工在别人的威压下低头认错——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不是很大的一团火,但足够让她迈出那一步。
她走上前,脚步从容而坚定,脸上挂着一个社长应有的、不卑不亢的微笑。她在那个黑衣官员面前站定,微微点头,伸出手——
“辛苦了——”她的声音平稳而客气,带着一种“我是这里的主人”的从容:“我是这家公司的社长,丰川祥子。”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等着对方回应。
那个黑衣官员看了她的手一眼。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祥子的肩膀,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办公室。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不屑,又像是无所谓。
他没有伸手,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不要靠近”的阻止手势——手掌朝外,手指微微张开,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他和祥子之间。那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带着一丝冷漠。他的脸上挂着一个职业化的笑容——嘴角上扬,眼睛微弯,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请您稍等——”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我们的统括——马上就到。”
丰川祥子的手悬在半空中,慢慢地、慢慢地收了回来。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她的手指在收回的那一刻微微攥紧了一下——只是一个瞬间,然后迅速松开。她的目光在那个黑衣官员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安静地站在原地。笑容还在,但笑容底下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一群被探照灯照到的兔子。那些黑衣官员分散站在办公室的各个角落,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不停地巡视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
然后——门口传来一道声音,还没有看到人,声音先到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抱怨和嫌弃,像是在评价一个不入流的小旅馆。语气懒洋洋的,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能让出一条路吗?这样让我怎么过得去啊——”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的不耐烦:“真的是——二流证券公司就是差劲!天花板又低,办公室又寒酸!”
那语气,那措辞,那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中央证券员工的心里。
雪之下的目光投向门口。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老熟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手里摆弄着一把精致的、绘着水墨画的、带着流苏的扇子。他一边走一边摇着扇子,姿态慵懒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那双眼睛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但那双眼睛在扫过某个方向的时候——停住了。
白银御行的目光落在办公室中央的那个位置上,那个位置,是雪之下部长的位置。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手里的扇子也停止了摇动。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缓缓地上扬——那不是一个检察官看到嫌疑犯时的表情,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他再也没有不爽和郁闷了。在这家寒酸的、天花板低矮的、办公室逼仄的二流证券公司里——他居然能发现这样的大惊喜。
丰川祥子再次走上前。她已经伸出了手,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社长应有的职业微笑:“辛苦了——”
她的声音客气而礼貌:“我是社长,丰川祥子。”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白银御行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越过祥子的肩膀,越过她伸出的手,越过她脸上的笑容——直直地落在她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不是那种温暖的、友好的笑意,而是一种“终于让我抓到你了”的、带着锋芒的笑。他迈开步伐,径直从丰川祥子身边走了过去,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笃定而从容,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那脚步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雪之下。那目光里有什么?是得意?是挑衅?是“看你还往哪里跑”的胜券在握?还是某种更复杂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东西?
一步一步地,白银御行走过来了。经过过那些僵在原地的员工,走过那些散落着文件的办公桌,走过那台还亮着屏幕的电脑——
他在雪之下面前站定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情绪。
白银御行微微仰起头,看着雪之下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手里的扇子“啪”地一声合上,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为某个精彩的演出鼓掌。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柔得像一把裹着蜜糖的刀。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但那弯弧度里,藏着的东西比刀子还锋利:“从银行被贬到这种地方——”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眼雪之下,像是在欣赏一件被摆在廉价货架上的奢侈品,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真是丢人。”
那两个字“丢人”他说得很慢,很重,像在品味某种美味。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目光直直地刺进雪之下的眼睛,嘴角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在这里——你也没少调皮捣蛋吧?”他说得又轻又暧昧,像是在调侃一个老熟人,又像是在给一只不听话的宠物顺毛。
雪之下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的目光在白银御行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他胸口的证件上。他的声音淡淡的,淡淡的,淡得像白开水:“久疏问候——”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回到白银御行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您不是金融厅的银行检察官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解的疑惑:“这里是证券公司——你走错路了吧?”
那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退缩,也没有挑衅,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这句话落在白银御行耳朵里,像一根针扎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上,白银御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是短短的一瞬,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尴尬,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的情绪——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混蛋搞的!
他的下颌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迅速松开。他站直了身体,整了整领带,动作从容而优雅,像是一个演员在舞台中央完成了换装。他的表情从慵懒变得严肃,从戏谑变得正式,从“老朋友叙旧”变成了——
“我是——”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他站得像一根标枪,目光直视雪之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证券交易监管委员会的事务局——”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每一个字留出足够的分量:“证券审查科统括检察官——”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又沉了几分:“白银御行。”这份自我介绍,他说得又重又慢,像是在宣判。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那层公事公办的严肃像一层薄冰,在那一瞬间碎裂,露出底下那张熟悉的脸——那张带着笑意、带着挑衅、带着“看你还往哪里跑”的得意的脸。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脸庞缓缓靠近雪之下,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嘴角翘起,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愉悦,像是一个孩子终于拆开了期待已久的礼物,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像在卖关子,“人家——调职了呢。”
那四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柔,像在耳边吹了一口气。
雪之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看着那副“我专门来抓你了”的得意表情——雪之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怎么老是碰到你啊~雪之下内心充满哀嚎,但是表面却一丝不苟,没有表现出一丝情绪。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秀知院学园 · 学生会室,屏幕定格在白银御行摇着扇子、气场拉满地走进东京中央证券,又在最后故意贴近雪之下直树说出那句“人家调职了呢”的瞬间。
学生会室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
“噗——”最先没忍住的是藤原千花。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起来,“会长!你那副样子也太夸张了吧!前面还一副‘不可一世的大Boss’气场,结果最后突然来一句‘人家调职了呢’——这是什么奇怪的小傲娇啦!”
石上优扶着额头,一脸大开眼界:“说真的,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会长在工作场合还能摆出这种上位者气场。尤其是前面无视祥子社长,直接走到雪之下面前那段……压迫感拉满,简直像反派Boss登场。”他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结果最后那个‘人家’——全崩了。”
坐在旁边的四宫辉夜,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她单手托腮,看着屏幕里白银那副故作高冷、却又忍不住对老熟人显摆的小表情,眼里满是兴趣:“原来如此。平时在学生会里看不出来,没想到工作中的白银会长——居然这么喜欢摆架子。”她故意把“摆架子”三个字咬得很轻,明显带着调侃。随后笑意更深了一点,“不过最后那句,确实有点可爱。”
白银本人推了推眼镜,耳根已经有点发热:“那是工作状态。面对调查对象,本来就需要施压。”
藤原立刻笑着接话:“那为什么最后还要故意靠那么近说‘人家调职了呢’?这明显是想看雪之下吃瘪吧!”
学生会室里顿时笑成一片。石上一脸感慨:“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原来会长不仅能热血演讲,还能演这种高压调查官模式,而且还带一点小傲娇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