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的，慕小白都能做。
慕小白在店里如鱼得水，照顾人也绝对没问题。
甚至……比我更好。
真是一大早，就莫名其妙地颓了。
我摇摇头，从桌上拿了两片面包，跟姑姑出门。
店里人比昨天还多，几乎没空位。
姑姑也出来帮忙，我还是练出了双手各端一个盘子的技能。
忙里偷闲瞥一眼窗外，光线被地面蒸腾的水汽扭曲得像一头野兽。
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来。
手里的咖啡壶一滑，摔在桌子上。
深褐色的咖啡流出来，白色桌布上晕开一片丑陋的颜色。
“喂！干嘛呢？差点弄脏我裙子了！”
“啊，抱歉抱歉，马上处理。”
“真是的……”
那女人抽了张纸擦了擦裙子上并不存在的咖啡渍，换了个空位坐下。
“小默？怎么了？太累了？”姑姑走过来，手贴在我额头上。
“没，走神了。”我敷衍着，擦干净桌子，换了桌布。
“小默……”
心里乱得很。
“怎么样？”
雨念坐在床上，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期待。
“好棒……”
我看着手里的DV。
画面里，雨念完全沉浸在演奏中。
不得不说，慕小白拍得真好。把雨念陶醉的神情，还有那件礼服衬托出的气质，都完美捕捉了。
曲子还是《小夜曲》，但确实跟我以前听的不一样了。
可惜没亲眼看到。
“真的？好开心。”雨念捂着嘴笑了，在床上坐直，“跟你说哦，小默。”
“嗯？”
“没想到小白的钢琴技术这么好。懂的东西也多，这两天帮了大忙。”
“这样啊？”
“嗯嗯。”她点头，“而且很会照顾人。刚开始恢复练习，也没逼我。说了好多鼓励的话，让我一直有劲头。后来手指有点疼了，就不让我继续弹了。”
“那用热水敷了吗？”
想起昨天的画面，我不由得问。
“在小默回来之前就敷了。”她把手指伸到我面前，像要给我检查。
“那个……雨念。”
“嗯？”
“以后这种事，可以让我来吗？”我说，“毕竟一开始，就是我照顾你的不是吗？”
“但是……”她歪了歪头，“小白要做，我也不好拒绝啊。而且小默最近不是忙吗？这种事就交给他好啦。”
什么事？
什么叫这种事？
我能为你做的，不就是这些吗？
我咬了咬牙，却想不出反驳的话。
“那……那好吧。还有需要我做的吗？”
“唔……没有吧。”她想了想，“小白基本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小默就等着看比赛吧。”
雨念开心地笑着，身子往后一仰，倒在枕头上。
“太好了。”她憧憬地说，“真的马上就能回舞台了？”
她离自己的目标这么近了。
确实。
雨念肯定能过预选，肯定能再站上那个舞台，肯定能再露出那个笑容。
但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因为从头到尾，虽然是我答应的，但我什么都没做成。
一个没用的人，说帮别人实现愿望。
真是笑话。
或者说，她们根本没在意过吧。
我终于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郁闷了。
果然是自己太没用了。
“小默，你是不是很累？”雨念突然问，“话突然少了。”
“没有啊。”我说，“我本来话就不多。”
“嘛，跟你比，小白话就多多了。”
“那样不烦吗？”
如果有人整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我肯定烦死。
“不会啊。”雨念摇头，“他会在休息时说很多有趣的事，还会讲故事。每次听完都挺放松，然后就有劲继续练了。”
“是这样啊……”
看她提起时的表情，也许真的很有趣。
但我突然有点待不下去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了雨念一眼。
“今天就到这吧。你好好休息。”
“嗯。”
她乖巧地应了。
我走过去，关了灯。
“睡吧。晚安。”
关上门。
我靠在走廊墙上，望着远处那弯半圆的新月。
重重叹了口气。
对这种无力的自己，真的讨厌。
我也想做什么。然后，被认可。
但因为我是无力的自己……
果然很难。
我看着自己的手。
明明都差不多，但别人能做的事，我做不了。
再这样下去……
再不做什么的话，慢慢地。
我也会被忘掉吧。
“当初为什么要答应那个心血来潮的决定啊……”
我喃喃着。
没人回答。
也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