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抱着高坂贡在大楼之间跳跃。魔女之夜在后面追，大楼一栋接一栋地被拔起来，朝她砸过来。她躲开一块混凝土，又踩着一根歪斜的电线杆弹向另一侧，动作很轻，怀里的人一点都没有被颠到。
“打不中打不中。”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小圆落在一栋半塌的楼顶，把高坂贡放下来，靠着一截断墙坐好。她直起身，正要转过头——
“小圆！”
巴麻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翻上楼顶，缎带在风中飘动，金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她看了一眼靠墙坐着的高坂贡，又看向小圆。
“他怎么样？”
“睡着了。只是累了。”
麻美蹲下来，快速看了一眼高坂贡的伤口，然后站起来。“你先带他走，这里我来。”
“不用。”小圆的声音很平静，“麻美学姐，你在这里看着他。这里很安全，他不会有事的。”
“小圆——”
“我马上就回来。”
“小圆，你的眼睛……”
“嗯？”小圆歪了歪头，表情有些疑惑，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平时一模一样。
“我没事哦，麻美学姐。”
麻美看着那张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笑容是对的，语气是对的，叫“麻美学姐”的方式也是对的。但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笑声从头顶压下来。小圆抬头看了一眼。
“又来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个越来越大的阴影。魔女之夜悬在不远处的半空中，齿轮缓缓转动，人偶倒挂着，破旧的礼服在风中翻涌。
“麻美学姐，贡君就拜托你了。”
她没有回头，跳了起来。粉色的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尾迹。
麻美站在楼顶上，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靠墙坐着的高坂贡。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呼吸平稳，伤口也不再流血了。她蹲下来，用缎带在他周围简单地固定了一下，确保他不会从楼顶滚落。然后她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小圆离开的方向。
再等等。找到个安全的位置就过去……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魔女之夜的笑声在整片废墟上空回荡。麻美站在楼顶边缘，看着远处那个粉色的身影在废墟之间跳跃，躲开一块又一块砸过来的大楼残骸。小圆的速度很快，动作也很灵活，暂时没有危险。
麻美又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看到魔女之夜的人偶开始往上升了。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低头看了最后一眼高坂贡——他靠在断墙上，雨水淋不到他，周围被她用缎带简单地围了一下，碎石也落不到他身上。
这里很安全，将高坂贡放下。
她转过身，握紧双拳，朝着小圆的方向跳了出去。
小圆落在一根歪斜的广告牌上，站稳了。她的弓已经拉开，粉色的光在弦上凝聚。她看着那个人偶，歪了歪头。
“看来要动真格的。”
魔女之夜抬起手，一栋大楼的残骸被连根拔起，朝她砸过来。小圆从广告牌上跳起来，残骸从她脚下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废墟上。她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一截断裂的楼板上。
“还是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啊。”
“小圆！这边！”
麻美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小圆侧头看了一眼——麻美站在一栋半塌的楼顶上，火枪在手中凝聚，齐射。光束打在魔女之夜身上，人偶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麻美学姐？”小圆的声音有些意外。
“不是说了看着贡君吗？”
“他好好的，我把他安置好了。”麻美从楼顶跳下来，落在另一栋楼的阳台上，又是几枪齐射。和缎带辅助着他们跳跃……
“而且你一个人也太逞强了。”
“是吗？”小圆松开弓弦，光柱从广告牌上射下来，擦着麻美的后背过去，撞在魔女之夜扔过来的另一块残骸上，残骸在半空中炸开。
“我觉得还好啊。”
魔女之夜的人偶从齿轮下方慢慢升到了上方。风起来了——雨水开始横着飞，碎玻璃和碎石混在风里，地面上那些被拔起来的大楼残骸被气流卷进去，像碎纸片一样在空中打转。
麻美躲在另一栋楼的后面，火枪齐射，全部打在魔女之夜身上。人偶的头被光束打得微微偏转。
麻美在下面看到了。她的火枪顿了一下。
那不是小圆该有的颜色。
小圆没有注意到麻美的表情。她只是在最高点停了一瞬，低头看着下面那个旋转着的、遮天蔽日的东西，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试试吧。看看这个身体，能发挥出几成。
弓拉满了。血红色的符文在弓身周围旋转，粉色的光被那层红色浸透，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她松开了弓弦。
那道光射出去的时候，整个天空都暗了一瞬。光柱撞在魔女之夜的身上，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是一股纯粹的力量，推着那个巨大的东西往后退。
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人偶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不远，只是微微倒退了一点。但确实退了。
小圆看着那个被推开的巨大身影，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抿平了。
“才这么点啊。”
她小声说，语气里有一丝失望。然后她从空中落下来，踩在一块碎玻璃上，膝盖微微弯了一下，稳住了身形。
麻美站在下面的废墟上，仰着头看她。
那双金红色的眼睛在雨水中发着光，弓身前的血色符文正在慢慢消散。
麻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笑声又从头顶压了下来，魔女之夜稳住了身形，人偶的脸重新朝着小圆的方向。
小圆歪了歪头，弓再次举起来。
“再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